第50章 替身(2/2)
但那一次,他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離開。
可這一次,他卻再清楚不過對方離開的原因。
是因為他。
一早脈下的隐雷毫無征兆地在此刻被引爆,讓他措手不及。
果然,人還是不能太貪心。
不然就會受到更讓人難以承受的懲罰。
謝訣輕阖了阖眼,燭火卻不依不饒地透過眼皮敲打着他的神經。
他重新睜開眼,伸手摸向阿姐留給他的那封和離書,在身旁那張椅子上緩緩坐了下去。
紙張之上,似乎還殘留着獨屬于雲渺的體溫,以及其身上那股淡淡的清荷香。
甚至他不知道,不久前雲渺曾坐在他眼下坐的這張椅子上等了他一整天。
他默默盯着面前裝着和離書信封,卻沒有半點要打開的意思。
他不敢,也不想。
就當自欺欺人也好。
他想去找她,可他卻怕看到她眼中厭惡的神情。
但确實是他騙了她,她再讨厭他也是正常的。
他微微偏眸,視線落在自己的尾指之上。
那裏還綁着,連結着二人的那根紅線……
正出神間,幾步外的那扇木門卻被無預兆出現的驟雨疾風刮上,砸在門框之上發出了“砰”的一聲。
謝訣也不免因着這動靜偏頭往外看去。
一道亮光就這麽劈下,将四周照耀得宛若白晝一般,随之巨大得雷聲也一道落了下來。
這并不是一場普通的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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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抱着懷中的小黑犬,一路往山下走去,其身影在大片大片的參天古木之中顯得格外渺小。
少女的腳步并不快,一步一步卻走得格外篤定。
借着月光,雲渺抱着懷中的小黑犬,走在那條她走過許多次的下山路上。
十年前,她孑然一身,身上只有一塊佩玉和一把不系舟被“師父”撿回了玄天宗。
而十年後,她身上依舊帶着那塊佩玉和不系舟。
可除了懷中的小黑犬之外,她好像依舊也沒什麽可以帶走的。
雲渺其實并沒有想好要去哪裏,或許四處游歷,又或許找個喜歡的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上一陣,待自己處理好自己的情緒時便回來。
畢竟,這裏還有她的師兄師姐。
盡管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她看起來好像一切決定都做得格外乾脆,但是她卻覺得胸膛之中好像被塞滿了浸濕的棉花。
且随着時間的推移越塞越多,堵得她險些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她的心更像是被千萬根尖利的針無規律地猛戳着,鮮血淋漓。
原來感情除了讓人開心快樂,還會讓人疑慮甚多、難過至此。
她果然一點也不會處理感情。
早知如此,或許一開始她就不該沾染這些陌生的東西。
過于美好的東西,本就大多都帶着劇毒。
所以感情是,謝訣也是。
雲渺強迫着自己不去想任何關于這二者的事情,只一步、一步地順着面前地石階機械地往前走着。
可這似乎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自然,她也沒有察覺此時自己身上那點細微的變化。
倒是她懷中的小狗,像是嗅到了什麽不同尋常的氣息一般,忽地在她懷中掙紮了起來,小聲低吠着。
且其情緒也有愈來愈激動的趨勢。
雲渺只當它是認出了二人腳下的這條下山路,誤以為自己要将它送回山下才這般激動。
“小汪,我不是要把你送回去,我會帶你一起走的,”她忙一邊在小黑犬發出更大的動靜之前捂住了對方的嘴巴,一邊安撫道,“乖,噓。”
或許是因為雲渺的叮囑,又或許是小狗知道自己再這般對方也難以領會到自己意思,也漸漸停下了吠叫,乖乖趴回了雲渺的懷中。
但是雲渺還是能感受到懷中小黑犬的焦躁與不安。
就像是獸類在面對巨大的危險之前,會産生的天然的預警一般。
雲渺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她的視線掃過四周。
可周圍除了樹木,半點動靜也沒有。
不過落在腳邊所剩無幾的那點清冷的月光,卻在此時無征兆地被厚重地雲層遮了個完整。
或許有哪裏真的不對勁,只是她沒看出來麽?
或許也是,眼下她自己的情況确實算不得好。
雲渺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觀察着附近的一切。
可結果同方才好像并沒有什麽不同。
甚至,厚重的雲層飄過月亮,清淺的月輝也再一次落下。
一切看起來都正常得不像話。
雲渺重新擡腳往下走,但也勉強打起精神戒備了起來。
看着出現在眼前的最後幾級臺階,雲渺不由得稍稍放松了些。
也許方才,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一道閃電在她眼前驟然劈下,将整片天空都照得宛若白晝。
距離她只有半步遠的那棵參天古樹就在她眼前,眨眼間化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