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水雲天（2/2）

許是想要的東西來得過于輕易，謝訣不由得輕愣了一下，又很快驚愕着擡眼看向身前之人，想要再次确證自己得到的答案的真僞。

謝昭就靜靜地任由謝訣盯着，他自然知曉對方的用意，但也并未再次重複自己答案。

他知道對方已經真切聽到了自己給予的答案。

很顯然，他也并不打算為此再一次重複自己的答案。

這并不是他的作風。

他沒有回答謝訣的問題，轉身朝着屋中走去。

門卻并未被随手阖上。

謝訣知道，對方的意思是叫他進去。

他緩了緩神，跟了進去。

雨水被檐瓦遮擋了去，但是謝訣周遭的那場雨卻并未停下。

衣衫之上浸滿的雨水滴滴答答落了一地，砸在謝訣腳邊。

謝訣垂眼看着周圍洇濕一片的地面，還未完全踏入屋內的腳遲疑着收了回來。

謝昭似乎也感受到了身後腳步聲的停頓，轉身看來。

之間少年正垂首，指尖繞着點靈力，濕透的衣衫眨眼間乾了個徹底。

連帶着腳邊被洇濕的那塊地。

謝訣一擡眼，便對上了謝昭的視線。

只是對方似乎在透過他，看向別人。

謝訣并未點破，擡腳往屋中走去。

外頭的雨砸在地上，有愈下愈大的态勢。

可屬于謝訣的那場雨，卻已然漸漸停息。

因為他知曉。

他很快就可以見到想見之人了。

謝訣同謝昭一道前往水雲天是在雨停後的第三天。

因着仙妖兩族多少還有點敏感的關系，雖有邀約在先，謝昭還是妥帖地回了信，才帶着謝訣一同上了水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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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雲天之上，一女子走過九曲橋，走近了雲海旁的那間殿宇。

按父神先前所說，十日之後她的記憶和靈力都會一道回籠。

但如今已經過了三日，雲渺覺着自己的靈力是有漸漸充沛的趨勢，可禁锢着記憶的那鎖鏈卻絲毫沒有要松動的意思。

偏偏這幾日，她又總是做些沒頭沒尾，不知其意的夢。

夢中的情形總是讓他覺得格外熟悉，像是親身經歷過一般。

不過夢一醒，那些隐隐約約能觸到的東西便再次躲了回去。

這讓雲渺不由得生出了些不上不下，又說不出的情緒。

好在她和何知兩人先前的淵源，雖說她還未恢複記憶，但是這幾日她同何知的關系卻快速熟稔了起來。

一如認識了許多年的至交好友那般。

是以先前剛回水雲天見到何知時，雲渺心裏還存着的那點警惕散了去。

她準備接受對方的提議，讓他給自己瞧瞧。

究竟是哪一處生了差錯，自己該恢複的記憶才半點都沒恢複。

只是方才踏入殿宇，雲渺的身子便輕頓在了原處。

隐隐有什麽牽引着自己的東西，靈力強烈的波動着。

雲渺循着那動靜低頭看去，小指之上俨然繞着一圈紅色。

看到那紅色，她愣了一下。

是之前在幻境之中，謝訣給她系上的那根紅繩。

此時一端仍舊系在她的尾指之上，另一端則無限延伸着，又飄逸着隐入虛無之中。

她倒是忘了這回事。

雲渺看着自己的尾指，下意識輕勾了一下。

輕微的牽扯感随即傳來。

雲渺清晰地感受着紅線另一端牽着的人的存在。

某些被刻意遺忘的東西，再這一刻又止不住的浮了上來。

明明二人分別也不過才幾日而已。

可不知為何雲渺卻覺着同謝訣的那段朝夕相處的日子，已經恍如隔世。

記憶之中好的那部分勾連着不好的那部分一股腦兒的湧入雲渺的思緒之中。

還好。

對于某些事情，她的心好像已經沒有剛知曉時那般難受了。

還好。

她的狼狽還在她可控的範圍之內。

還好。

二人應當也沒什麽機會再見面了……

“連音。”

一道男聲自雲渺前方傳來，将越陷越深的雲渺從思緒的泥潭之中拉了出來。

雲渺猛地回過神，擡眼往來人身上看去。

見何知朝自己這處越走越近，雲渺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心情，也不知是緣由。

她下意識地将自己尾指還纏着紅線的手，往自己寬大的袖中掩了掩。

動作間，何知已然走到了雲渺身前。

“想什麽呢？竟然站在門口便出了神。”

“沒什麽。”雲渺搖了搖頭，“只是恰好想到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罷了。”

話雖如此說，但雲渺心中想的卻是等一會兒回去了，她要将這紅線拆了。

畢竟這紅線本該牽着的，并不是自己。

自己只是因着相像的長相，才被綁到了紅線這一端。

于她而言，那或許真的只該是一場情劫罷了。

再不該去設想些別的。

興許，從一開始她同謝訣走上的便是一條岔路。

只是她沒想到，在距離這些想法産生不過一盞茶後。

她本以為走上了岔路的二人竟會重新碰見。

還是在一個未曾設想的地方，一個未曾設想的情境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