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終章(1/2)
第62章終章
意料之中阻隔感并未傳來。
相反,不等雲渺觸即結界中心那黑洞一般的漩渦,她就感受到了一股來自漩渦中心的強烈的吸力。
裹挾着那股吸力的,則是一股像是要将她整個人吸進去攪碎一般的強大靈力。
那股靈力極為強悍、深沉,絕非來自常人,甚至在水雲天上有這般修為的人也算不得多。
黑漆漆的漩渦無聲攝人心魄,引誘着停在它面前的旅者進入。
不過貿然進入,顯然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進入其中的念頭止不住地在雲渺的腦海中生出、盤旋,雲渺不由得打量着眼前的漩渦,眯了眯眼。
有東西在引誘她進入。
她自然不可能遂了對方的願。
雲渺收回手,向後退了兩步,捏了個靜心訣。
砰——
猝不及防撞上背後來人。
本就處在警覺狀态的雲渺身體先一步于大腦做出了反應,轉身利落攻向對方脆弱之處。
皮肉的觸感落入雲渺的掌心,與此同時撞入雲渺視線的還有謝訣那張熟悉的臉。
對方意料之外的出現,雲渺不經怔了一下。
手還掐在對方的脖頸之上。
剛剛那一下她并沒有收力,指尖因着用力微微陷入對方的皮肉之間。
脖頸之中清晰的脈搏帶着對方的心跳節奏一道傳遞給她。
雲渺的手卻像是被猛地灼了一下,她張了張嘴。
你怎麽不躲?
你怎麽來了?
問題争先恐後地冒出,一時間讓人不知道先問哪個更好。
離開之前,她明明依舊用術法幻化出了一個自己留在了水雲天上陪着對方。
距離她離開水雲天不過幾個時辰,她知曉對方早晚會發現,可不應該這樣快。
“阿姐,你說好不會再丢下我的。”謝訣任由雲渺的手落在自己的脖頸之間,似是完全感受不到一般,平靜地看着對方,“你既來了,我自然會來。”
雲渺微微垂眼,不敢再去看男人的眼睛。
視線落在自己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她指尖輕蜷,松了力道。
雲渺的手剛從對方頸間挪開,對方脖頸之中的那條掐痕便已經顯露了出來,周圍的皮膚上也泛着紅。
雲渺的視線停在了那裏。
方才她下手不輕,或者可以說半點力也沒收着。
“抱歉。”
話說出口的同時,雲渺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被對方先一步握住。
雲渺的指尖恰好點在對方的脖頸之中,泛紅肌膚上溫度明顯升高。
雲渺指尖擦過,男人喉結上下輕動了下。
“痛麽?”
男人搖頭:“不痛。”
謝訣握着雲渺的手把她的手帶離自己的脖頸地帶,試圖将她的注意力轉移開。
雲渺看向謝訣:“謝訣,其實你不應該來的。”
“沒什麽應不應該的。”男人的拇指在雲渺掌心中摩挲,“渺渺,我想要的只是同你在一起,且無所謂我們面臨的會是什麽。”
“下一步有什麽打算,”謝訣無意在這個話題上再多做停留,他掃了眼雲渺身後的漩渦結界重新對上雲渺的眸子,下巴輕擡,“要進去看看麽?”
雲渺順着謝訣的視線看去,漩渦仍舊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超中心旋轉着,卷起一陣吸力,周遭的樹葉正沙沙作響。
那力量似乎并不能能夠傳出太遠。
雲渺同謝訣站在幾步外,就已經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吸力被削弱了許多。
雲渺微側過身,輕眯了眼,再一次仔細打量着幾步外的結界。
她有些難以确定,自己眼前的究竟是精心設下的陷阱,還是唬人的紙老虎?
腦中關于不周山的記憶片段零碎又颠倒着攪在一起,混亂得厲害,但偏偏又有什麽東西想要破土而出。
雲渺只得在那些順序錯亂的記憶之中努力尋找相關的片段,其面上的神情也嚴肅了起來。
“怎麽了?”
謝訣順着雲渺的視線看向那漩渦一般的結界。
隐約間,謝訣覺着自己似乎在哪本妖冊上看到過這個陣法。
只是一時間他有些記不起來。
不多時,兩個人的聲音不約而同地撞在了有一起。
“——是倒懸之境的入口。”
“——是倒懸之境。”
同時響起的聲響又同時落入彼此耳中,二人偏頭看向對方,眼中皆是對彼此方才得處答案的肯定。
一時間,雲渺方才在不周山外圍看到的那些妖獸的屍體也都得到了解釋。
所謂倒懸之境,就是在最接近天際的地方,凝集大量的靈力破開一個連結此境與他境的“門”,在此境的人可以通過這個“門”去往他境。
而這個“門”是從此境的天到他境的地,兩境之間的天和地是一種完全颠倒着的關系,是以于此境來說,彼境便被成為“倒懸之境”。
這個陣法,雲渺也只在一些上古殘卷上看到過。
此陣法原是妖族之法,又偏偏需要在距離水雲天最近的不周山之中施展。
不周山雖未嚴禁妖獸入內,但是大多都是些修微淺薄的小妖,且大部分都不會進入不周山的中心。
倒懸之境這一陣法的開啓需要一定的時間,且還需要十分強大的妖力作為支撐。
一般來說,很難有人能夠同時滿足這陣法施展的條件成功開啓此陣。
結合先前謝昭同她所言,以及外圍那些被吸乾了妖力的妖獸屍體來看,大概是水雲天上有人将這些小妖的妖力抽出用以此陣的開啓。
他開啓此陣的目的是什麽呢?
眼下他是在此境之中,還是在他境之中?
雲渺靜靜端詳着眼前的陣法。
在那些被禁锢的記憶之中,此陣在百年前似乎只是初具雛形。
而她當時……
是想要毀陣的!
但好像她方才動手,便有一蒙面之人從後襲擊了她,之後的打鬥之中對方更是每一招都想要至她于死地。
好在她體內留有父神的神骨,在關鍵時刻替她抵擋了最致命的一擊。
神骨碎裂四散,可她卻趁對方不備勉強脫身。
她本就繼承了來自父神的一部分神力,是以修為能同她不相上下的人,放眼整個水雲天亦算不上多。
回憶到此處,雲渺不由得眯了眯眼。
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在她腦海中劃過,雲渺無聲将其同腦中那個身影對比着。
很可惜那人應是有意變換了身型,雲渺并未尋到可對應之人。
可若是她再毀一次眼前之陣呢?
那人是否還會如先前一般再一次出現?
沉默間,一旁的謝訣開了口:“在想什麽?”
“毀陣。”
催動此陣便需要極其強大的力量,毀陣更是需要比施展陣法更大的力量,而她的神魂、修為方才恢複,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還能有足夠的力量能夠動搖面前這倒懸之境的根基。
但如若不試上一試,又怎會知曉究竟可不可以?
話音剛落,雲渺伸手捏訣。
霜藍色的靈力像是一條條河流一般朝着雲渺的指尖彙集而去,又随着她的動作猛然奔湧向其面前那個漩渦狀的黑洞。
就在霜藍色靈力擊上黑洞中心時,那黑洞閉合成了一張頗富彈性的黑色的網,想将那股霜藍色靈力絞殺在其中一般。
霜藍色靈力并未就此束手就伏,像是一頭兇猛的困獸一般不斷沖撞着困住自己的網想要将其沖破。
雙方似是旗鼓相當,纏鬥了許久也未分出勝負。
甚至,雲渺這方眼瞧着要落了下風。
一股暗紅色的靈力穿過那張網,自一旁無聲彙入,同屬于雲渺的那股靈力彙到一處。
兩道靈力彙到一處,凝成一股更為強悍的力量,如一支破風的箭羽一般沖開那張頗富彈性的黑網朝其中心飛馳而出。
那應當是陣眼所在。
眼看着那箭羽就要擊碎陣眼,忽地一道靈力化作堅固的護盾穩穩護住了陣眼。
不等雲渺反應眼下的情形。
一柄靈力所化之劍更是猝然從雲渺身後俯沖而來,直朝人脊骨而去。
劍鋒破風而來,空氣之中微弱的變化激起了雲渺的警惕,她忙偏身躲避。
餘光之中,有一柄通體玄黑的玄鐵劍迎上那靈劍。
兩劍相擊靈力碰撞之間,兩柄劍被彼此對抗的兩股靈力向後掀去。
謝訣被手中的燭龍劍帶着往後退了幾步,劍尖抵在腳下才穩住了身形。
那柄同樣向後飛去的靈劍則被一蒙面而來之人接住,握在了手中。
他沒有半點停頓,手剛握上劍柄就再一次提劍朝着一旁的雲渺攻去。
從一開始他的目标就有且只有雲渺。
若不是方才謝訣擋住了那一劍,蒙面之人怕是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
此時,他自然也略過了謝訣,直朝雲渺處而去。
上一次,他不慎讓她逃了。
這一次,他自然不會再給她這個機會。
旁邊那只小狼,他自然認得。
只是他認為就憑他的那點靈力不足為懼。
他只是只血統低賤的半妖而已。
不過要論起來,這人還該謝謝自己才是。
畢竟這只半妖能夠在近天鎮碰上雲渺,也是他的傑作。
至于那個李仲舟,傀儡而已。
他将雲渺送到那半妖的面前,一是為了試探雲渺的記憶,他知曉謝訣便是雲渺養在青涯山的那只小犬,二是他想要借此破壞雲渺即将經歷的情劫以阻止她修複神魂恢複靈力。
只是他沒料到對方竟陰差陽錯歷完了情劫。
明明還差一點,只消再給他一點時間,他便可以完成他的大業。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完成。
他将面前二人都殺了便是。
蒙面之人看向雲渺的視線更為狠厲了些,手下靈劍也蘊滿了靈力,毫無保留地朝着雲渺攻去。
雲渺提着不系舟飛身迎上,她的目光鎖上對上的眼睛。
她知曉眼前人盡管蒙了面,但衣料之下的身形應當也是經過了易容,所以這些并不重要。
她靜靜望入對方的眼睛。
人的眼睛才是不會騙人的。
問題的答案,應從本源中尋找,而非外物。
她的腦中早已有了懷疑對象,是以此刻她需要做的,不過是将那幾人的眼睛與眼前這人的眼睛作比而已。
答案比雲渺預想中的來得還要輕易。
——因為眼前人的這雙眼睛于她而言再熟悉不過。
甚至于答案在雲渺腦中浮現而出的時候,她不由得因着腦中得到的那個答案,愕然得怔愣了片刻。
也正是這片刻的停頓,轉瞬間讓那蒙面男人占了上風。
雲渺肩膀處挨了一掌,連人帶劍朝後跌去。
好在謝訣本就已經到了其近旁,穩穩将人接住。
謝訣低頭去看雲渺,半個字還未問出,他便看出了雲渺的不對勁。
他剛想問些什麽。
方才落入他懷中的雲渺卻已再一次提着不系舟沖了出去。
但她并未再一次朝那蒙面之人攻去,反而停在了距離男人幾尺之外,格外平靜地注視着對方。
“我沒想過竟然會是你。”雲渺頓了一下,不知是還在震驚之中,還是未決定好是否要在此刻挑明對方的身份,“辰越,或許我該喚你一聲天帝的。”
蒙面人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的身份竟會被識破得如此之快,不過他瞧着依舊十分坦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