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康熙回到京城時便已經是八月末了,到京那天還下了點小雨,鈕祜……(1/2)
第57章第五十七章:康熙回到京城時便已經是八月末了,到京那天還下了點小雨,鈕祜……
康熙回到京城時便已經是八月末了,到京那天還下了點小雨,鈕祜祿貴妃率嫔妃們在宮門相迎,康熙的神色自然談不上多好,這次出去一趟本就風波頗多,一回宮又碰上陰雨連綿,就連雲秀的心情都有些差勁。
德妃恰好是在康熙回宮的前一天生産的,今兒自然來不了,康熙環視了一周,便讓衆人都散了,畢竟還下着雨做什麽都不方便,自己則直接往永和宮去看望德妃和剛出生的小公主。
雲秀本也想渾水摸魚直接帶着胤禛和胤禩回長春宮,結果被康熙給點了名,帶上她和鈕祜祿貴妃一道往永和宮去了。
無奈,雲秀就只能先讓豆蔻陪着胤禛去承乾宮和皇貴妃請安,随後再和胤禩回長春宮去。
天上下着雨,梁九功便讓人傳了龍辇,康熙讓鈕祜祿貴妃和雲秀都一同上來,三人同乘一辇往永和宮去,龍辇裏燃着銅獸香爐,點着康熙慣用的龍涎香,倒是驅散了不少雨水的土腥味。
雲秀是第一次坐龍辇,只覺得确實是比貴妃的寬敞多了,再裝兩個人都能放的下,吃的用的也一應俱全,她在一邊好奇打量着,鈕祜祿貴妃則溫聲細語地問着康熙的身體如何,在熱河是否一切都好。
康熙耐心地一一答了,又問:“朕聽說福宜病了,可要緊?”
“瞧着貴妃也添了幾分憔悴。”
鈕祜祿貴妃一向是明豔的,就如同禦花園中開地最盛的牡丹,今兒這種場合放在以前,鈕祜祿貴妃定然會是盛裝打扮,豔壓群芳,可今兒确實打扮地格外素淨,首飾也多用的白銀珍珠。
雲秀聽到康熙的話也看了過去,仔細一打量,确實在脂粉之下鈕祜祿貴妃的疲态和憔悴還是能窺見幾分蹤跡。
“福宜自小身子就弱些,前一陣秋風起來了貪涼吹了些風,不知怎麽就發起熱來了,這幾日一直反複着,身上起了不少疹子。”鈕祜祿貴妃提到女兒語氣中也多了幾絲哽咽:“恰逢六阿哥也去了,臣妾便想着茹素齋戒一月,既為六阿哥祝禱,也為福宜祈福。”
雲秀在一旁聽着,覺得這症狀像是風疹,确實是見風就起疹子,然後高燒不退,這病其實不算什麽不治之症,只不過公主太過年幼,恐怕經不起這折騰,太醫們用藥怕是也愁掉了不少頭發。
福宜公主病地不輕,德妃剛誕下的皇十二女也是胎裏不足,瘦弱地像小貓崽一樣,孩子們夭折的夭折,生病的生病,康熙的心情實在是很難好地起來。
不過好在還是有一個好消息的,就是敏貴人的胎坐地極穩,敏貴人養的好,胎像也好,而且鈕祜祿貴妃還委婉地告知康熙,太醫給把了脈應該是位阿哥。
這倒是不假,算算日子再有兩三個月十三爺就該落地了。
而且因着敏貴人有孕,和她一向交好的密嫔這次主動留在了宮裏照料姐妹,沒有跟着一同前去。
“近來宮中事多,密嫔挂念着敏貴人的胎,端嫔回宮後想來也是有許多事要忙,故而密嫔請旨想趁着如今敏貴人身子不算太重,挪到儲秀宮去由她照看,托臣妾問一問皇上的意思。”鈕祜祿貴妃說道。
這都是些場面話,實際密嫔和敏貴人是什麽意思,在場的人心裏都門清,敏貴人懷的是個阿哥,按着宮裏的規矩,貴人是不能撫養皇子的,到時十三阿哥一落地便是要抱到主位端嫔那去的,端嫔雖然人老實也不多事,更沒有欺壓過敏貴人,但兩人也談不上多親近,是得守着規矩的。
總比不上自己的好姐妹密嫔那來地自在,到時儲秀宮的門一落,她們姐妹倆想怎麽養孩子誰又能知道。
鈕祜祿貴妃對此是沒什麽所謂的,敏貴人一向無寵,密嫔又是失寵了的,這兩人抱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稀奇,而且她正為女兒的病焦頭爛額,也顧不上這麽些,所以也只是平鋪直敘地轉述了密嫔的話,至于允不允,就看康熙自己的意思了。
康熙也沒怎麽猶豫便答應了。
“密嫔小産也沒多久,她既和敏貴人姐妹情深,便成全了她們吧。”
鈕祜祿貴妃點頭,沒再說什麽。
說話間就到了永和宮,鈕祜祿貴妃和雲秀陪着康熙一同進去,永和宮內雖然剛剛添了新丁,但還是一片哀戚之色,宮人們都穿着孝服為六阿哥守孝。
一進永和宮,德妃的大宮女如意便迎了上來,院裏忙碌的宮人們也趕忙放下手裏的活計下跪問安。
“奴婢給皇上請安,給兩位貴妃娘娘請安!”
康熙負手而立,掃視了一圈後蹙眉說道:“胤祚夭折也有十幾日了,公主和德妃還在病中,誰讓你們如此穿戴的?”
日日看着這宮中白布白花,哀戚一片的,德妃的身子怎麽能好?
宮中的規矩皇子公主幼年夭折喪儀都不會大辦,更不用提長輩給晚輩守孝了,永和宮內挂這些東西仔細論起來都是不合規矩的。
康熙也并非翻臉無情,就這麽幾日便忘了六阿哥,只是在康熙眼裏,逝者已逝,如今最重要的自然是還活着的人,德妃病着,公主體弱,永和宮又是這般模樣,豈不是晦氣?
鈕祜祿貴妃見狀趕忙說道:“皇上,此事臣妾也同德妃說過了,只是德妃執意如此,德妃還在坐月子,身子又弱,縱然不合規矩,臣妾也不敢強行讓她撤了,怕惹得她再傷心。”
鈕祜祿貴妃統管六宮,永和宮這麽不成樣子,康熙若是想計較,自然鈕祜祿貴妃是頭一份要被撒火的。
故而鈕祜祿貴妃先發制人,把事情給交代清楚了。
康熙不悅地抿唇,心中也清楚鈕祜祿貴妃說的是實話,德妃對六阿哥的疼愛,他看在眼裏,自然知道六阿哥薨逝對她而言意味着什麽。
不過這副樣子實在也不成規矩。
“把這些東西都撤下去,不成體統。”康熙沉聲說道。
康熙發話了,如意也趕忙應是,讓宮人們把這些喪儀都解了。
随後康熙便闊步朝寝殿去了,雲秀和鈕祜祿貴妃對視了一眼,兩人跟在後頭,鈕祜祿貴妃無奈地小聲同雲秀說:“慧姐姐是不知道德妃鬧成了什麽樣子,懷胎六甲硬是要去送六阿哥下葬,本宮怎麽攔也沒攔住,走了半路又發動了,簡直是亂成一團。”
雲秀聽了鈕祜祿貴妃的話都能想象出當時的場面是多麽烏七八糟手忙腳亂了。
雲秀低聲說:“妹妹确是辛苦了,皇上不在宮中這幾個月,一應事宜都得妹妹來料理,想來真是不容易。”
“福宜公主又病着,看妹妹眼底烏黑就知道也是心力交瘁。”
鈕祜祿貴妃聞言苦笑了聲,提起女兒心中酸楚地很,想起之前雲秀給的方子治女兒的胭症很是有效,當即便說道:“姐姐若是有空,也可來永壽宮坐坐,太醫給開的藥總也不見成效,還想求姐姐去幫忙瞧瞧。”
雲秀點頭,自然應下了,不過她也提前把醜話說在了前頭,太醫若是都束手無策,她恐怕也幫不上太多的忙,畢竟風疹不是什麽疑難雜症,大約還是公主身子弱太過年幼的緣故才病重,那就是神醫來了也沒什麽用處了。
鈕祜祿貴妃趕忙點頭,無論如何只要有那麽一分的希望,她都是不願錯過的。
兩人說着話也進了寝殿,康熙先她們一步已經進了內殿,兩人轉過屏風,便聽到德妃的哭泣聲,她一身素衣靠在康熙懷裏,人瘦了一圈憔悴不已,哭地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康熙一邊寬慰着她,一邊讓人把這屋裏祭奠的物件也撤下去,德妃眼看着東西被撤走又開始掙紮起來,被康熙制住,冷着臉讓宮人們動作快些。
“皇上,不要,皇上——”德妃抓着康熙的袖子,淚流了滿面,掙紮着探出身子去:“臣妾沒能送胤祚最後一程,您就允了臣妾祭奠一二吧。”
康熙攔着她,語氣沉了幾分:“德妃,胤祚已經走了,如今你該好好養着身子,照料咱們的兩個公主,明白嗎?”
德妃怔了怔,終究沒有再攔,只是伏在康熙懷裏痛哭。
鈕祜祿貴妃和雲秀看了一會兒覺得頗有些尴尬,這也沒什麽她們倆說話的地方,于是托詞去看了看剛出生不久的小公主,随後便順勢離開了。
分別之前鈕祜祿貴妃還記挂着女兒,央雲秀一定要盡快去永壽宮坐坐,雲秀點頭說明日去慈寧宮請了安便過去。
回了長春宮,雲秀便趕忙将被雨淋濕了些的衣裳換下來了,如今已經入秋,一場秋雨一場寒,淋了雨還是覺得有些濕冷的難受,小廚房熬了姜湯,雲秀去寝殿換完衣裳,出來便看到胤禛和胤禩也換了薄一些的常服正在榻上一邊下棋,一邊喝姜湯。
“額娘!”
兩人乖巧地和雲秀問安,雲秀笑着上前摸了摸兩人的腦袋,發覺頭發有些濡濕。
“沐浴過了?”
胤禛點頭,又關心雲秀:“額娘在外頭奔波許久,也沐浴去歇一歇吧。”
胤禩也蹭到雲秀身旁撒嬌,随着他四哥的話,勸雲秀去歇歇。
“額娘不累。”
雲秀笑着說罷,随後看着兩個孩子下棋。
胤禩自認自己在下棋上是天賦異禀,已經不滿足于欺負五阿哥了,所以摩拳擦掌地拉着胤禛一塊下。
雲秀不太懂圍棋,不過看胤禩那沉重的表情就知道他大概是踢到鐵板了。
果然一會兒之後,胤禩就抿着唇在棋盤右下角放了兩顆白子,投子認輸了。
“我是趕了一上午的路有點累了,這盤不算,再來一盤!”胤禩不服輸地哼哼。
說地好像胤禛沒有奔波一上午一樣。
胤禛很好脾氣地點頭。
兩刻鐘後胤禩又輸了一盤。
胤禩嘟着一張小臉,臉黑地像鍋底一樣,嘴上還嘴硬地說是他看在四哥還有傷,所以故意讓他,然後把棋子一扔說晚上等他休息好了一定把胤禛殺地屁滾尿流。
胤禛眼角含着笑意點頭:“八弟的棋确實下地好,我六歲的時候遠不如八弟。”
胤禩沒想到胤禛竟然會這麽說,頓時就傲嬌了起來,沾沾自喜地搖起小尾巴看向雲秀,意思是額娘,你看,四哥都誇我了!
然後歡歡喜喜地又和胤禛擺了一盤。
雲秀心道胤禛還真是怪會拿捏胤禩的,這是完全拿捏住了啊。
兒子,你以後輸的可真不冤啊,你四哥打小就精準逮捕你。
這盤還沒下完,豆蔻便進來回禀說午膳已經備好了,雲秀便不讓他們繼續下了。
“好了,先吃飯,吃完飯再玩。”雲秀捏了捏胤禩的臉。
胤禩急得不行,這盤他開局占優,肯定能贏的!
“封盤待會再下就是了,棋又跑不了。”雲秀叉腰說道。
不是她故意掃孩子們的興,圍棋下起來時間長,按着他們剛剛的速度,下完都得半個小時之後了,這黃花菜都涼了。
胤禩扁了扁嘴,只能讓人先封盤了。
吃完午膳胤禩又拉着胤禛去把那盤棋下完,果然這次心滿意足地贏了他四哥四個子,然後棋瘾上來了非要拉着胤禛再來一盤。
胤禛有些困便想溜,胤禩好不容易贏了一盤,纏着他四哥非要證明一番自己的棋藝,雲秀實在看不下去了,把胤禩拎走。
“你別得寸進尺啊,明明是你四哥讓你。”雲秀說道:“你四哥還有傷呢,別鬧了。”
胤禩才五歲多,大腦估摸着都還沒有發育完全,胤禛比他大三歲,這種智力上的活動差他四哥一些也正常,不知道他較什麽勁。
胤禩控訴:“額娘偏心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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