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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雲秀趕過去的時候惠妃已經到了,永壽宮內哀戚一片,宮人們都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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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六十一章:雲秀趕過去的時候惠妃已經到了,永壽宮內哀戚一片,宮人們都垂

雲秀趕過去的時候惠妃已經到了,永壽宮內哀戚一片,宮人們都垂着頭手裏端着喪儀要用到的各樣禮器匆匆而過,大氣也不敢出,見雲秀來了才紛紛停下行禮問安。

惠妃也沒進殿,正坐在庭中石榴樹下的白玉桌前,如今正是石榴成熟的季節,枝頭上挂着碩大的累累果實,都幾乎要垂到了桌上,惠妃面前還放着茶水點心,和一個剝了一半的石榴,不像是來吊唁倒像是來賞石榴的。

和整座永壽宮陰雲籠罩的氣氛簡直是格格不入。

雖說鈕祜祿貴妃和惠妃之間早就撕破臉許多年了,但這畢竟是幼兒夭折,也做地太難看了些。

雲秀心想也就是鈕祜祿貴妃這時候悲痛欲絕騰不出手來,惠妃這幸災樂禍看熱鬧的模樣,等鈕祜祿貴妃醒過神來又得有的鬧了。

惠妃見雲秀來了也收了帕子,起身福身行禮問安。

“惠妃來地倒比本宮還快些。”雲秀瞥了一眼桌上喝了一半的茶水,問:“這是來了有一陣了?”

惠妃居住的鹹福宮還在長春宮後頭,腳程竟然比雲秀快了這麽多。

“臣妾本想去養心殿和皇上商議胤禔大婚之事,不成想走到半路聽聞福宜公主薨了,便先來永壽宮了。”惠妃眼角眉梢都是掩藏不住的得意。

雲秀聽到這也明白惠妃的好心情從何而來了,不止是看鈕祜祿貴妃的熱鬧,還有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大阿哥的婚事終于定下來了。

前一陣康熙就已經正式下旨賜婚,戶部尚書科爾坤的嫡長女伊爾根覺羅氏為大阿哥嫡福晉,福建總兵的女兒張佳氏為側福晉,這兩個老丈人一文一武,可以說是十分合惠妃心意的一樁婚事了。

“本應當恭賀惠妃大喜,只是今兒這情形——”雲秀往殿內看了一眼,說道:“便先緩一緩吧。”

“裏頭如何了,鈕祜祿貴妃可還好?”

“一應的東西內務府前些時候就已經備下了,貴妃娘娘正在裏頭道別,臣妾也不敢進去打擾。”惠妃是一點都不關心福宜公主的喪事如何辦,純粹就是按着規矩過來走一趟罷了。

惠妃說罷看了一眼那枝繁葉茂碩果累累的石榴樹眉頭一挑,很是幸災樂禍地說道:“貴妃娘娘在庭中種這石榴樹怕是盼着多子多福,還是種在東面的東榴金,想來還盼着遍地生財。”

“果然人不能貪心不足,所求太多,神佛也是會生氣的。”

雲秀聽到惠妃拿孩子夭折在這兒陰陽怪氣心裏也不舒坦,知道問她也問不出來什麽子醜寅卯的,當即便微微點頭,聲音冷了些說道:“那你就繼續喝茶吧,本宮進去瞧瞧。”

恰好這時十阿哥也從一旁的西偏殿跑出來了,嚷嚷着要去找額娘和妹妹,後頭幾個宮人緊趕慢趕地追着,生怕這位小祖宗在這種時候闖進去添亂,還好十阿哥看到雲秀便停了往內殿橫沖直撞的腳步,徑直往雲秀跟前跑過來了。

“胤俄給慧娘娘請安。”

十阿哥如今快要三歲了,還是虎頭虎腦的,鈕祜祿貴妃養孩子一向精細,十阿哥白嫩健壯,精神頭也好,是個讓人一瞧就覺得十分憨厚的孩子,五阿哥和十阿哥脾氣上有些像,不過五阿哥更多的是嬌憨,實則人機靈着呢,而十阿哥就是真憨直了,也不知道鈕祜祿貴妃那麽精明的一個人是怎麽養出這麽一個兒子來的。

雲秀蹲下身子攔住了十阿哥,掏出帕子給他擦了擦額頭上跑出來的汗,哄他:“胤俄,這會兒你八哥也下學了,慧娘娘送你去長春宮尋你八哥玩好不好?”

十阿哥一聽可以去找八哥玩立馬就心動了,但是他還是咬着手指看向正殿的方向,猶豫着說:“可是我今兒還沒見着額娘和妹妹,他們都不讓我去!”

十阿哥控訴後頭跟着的那一串宮人。

宮人們也是面露難色,什麽話都不好說,只無奈地低着頭。

“額娘有事要忙,下午就去接胤俄了。”雲秀說:“慧娘娘昨兒做了好些點心,你八哥特意給你留了你最愛吃的,讓慧娘娘來永壽宮請你過去。”

在八哥加點心兩樣十阿哥最喜歡的東西的夾擊之下,還不到三歲的十阿哥終于被忽悠住了,點頭答應去長春宮找胤禩玩。

雲秀松了口氣,剛想讓豆蔻帶幾個人把十阿哥送去長春宮,鈕祜祿貴妃的大宮女珍珠從內殿出來了,見到雲秀便趕忙上前,眼角還含着淚珠說道:“貴妃娘娘來了,我們主子剛讓奴婢把十阿哥先送去長春宮,勞您先看顧着。”

永壽宮裏亂成一團,鈕祜祿貴妃也無暇照顧兒子,在女兒夭折的萬般悲痛之下還能分出神來記挂着也年幼的兒子,讓雲秀不得不感慨鈕祜祿貴妃雖然脾氣沖,張揚跋扈了些,但對孩子真的是沒得說的。

十阿哥在雲秀身後探出頭來,他如今還不知道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所有的宮人都在哭,額娘也不見了,只是聽到珍珠說鈕钴祿貴妃要把他送去長春宮便喜笑顏開地拍手說:“慧娘娘也是來接我去找八哥玩的,額娘真好!”

珍珠還不知道雲秀已經把十阿哥哄好了,稍有些錯愕地擡頭便見雲秀沖她點頭,珍珠感激地福了福身,趕忙讓人把十阿哥給送去長春宮了。

惠妃在後頭看了半天,見珍珠迎着雲秀進去,頗為不可置信地被氣笑了聲,指着自己說道:“本宮這麽一個大活人站在這,都沒看着?”

慧貴妃也就罷了,一個宮女也把她視若無物,簡直是反了天了。

惠妃的大宮女彩雲比起自己的主子還是多了幾分心眼的,知道這是惠妃做的太過,鈕祜祿貴妃在甩臉子,瞥了一眼桌上那确實不合時宜的茶水點心勸道:“娘娘,咱們也進去瞧瞧吧,這些東西先讓人撤了吧。”

“過會兒若是皇上來了,見了就不好了。”

惠妃還在嘴硬:“這茶水點心是永壽宮的宮女自己個兒端上來的,本宮在這等了這麽久還不能喝兩口水了?”

彩雲陪笑,給惠妃臺階下:“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鈕祜祿貴妃颠倒黑白的本事,大阿哥大婚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說到兒子的婚事,惠妃才勉強退了一步,不耐地擺擺手,讓人把東西撤下去,準備進殿去瞧瞧。

結果不巧,德妃這時也過來了。

德妃如今已經出了月子有幾日了,這還是在六阿哥薨逝,小公主出生後第一次出來走動,惠妃瞧見她柳眉微挑:“德妃竟然也來了。”

德妃雖與從前相比瘦了些,但已經神色如常,妝容穿着上也精致妥貼,像是已經從六阿哥夭折的陰霾中走出來了。

“驟然聽聞公主夭折,自然是該來吊唁一二的。”德妃微微笑着說:“只是妹妹還是比不得惠妃姐姐的心意,這麽快就過來了。”

說完她還瞥了一眼一旁正在收拾桌上茶水的小宮女,果然鈕祜祿貴妃的女兒夭折,大多也都是過來看熱鬧的。

“也不算快了,慧貴妃也到了,剛剛進去。”惠妃見德妃注意到,心下有些慌亂便也沒再多跟她說什麽,拉着她也進殿去了。

寝殿中福宜公主小小的身體還躺在床上,鈕祜祿貴妃親手給她換好了壽衣,一遍又一遍地整理她的發絲,衣角,臉上已經是一片蒼白的麻木,眼睛已經腫地和核桃一樣,眼淚都落不下來了。

雲秀在一旁陪着,見到這種場景也忍不住掉了兩滴眼淚,她也不想打擾鈕祜祿貴妃這最後和女兒相聚的片刻,做這個讨嫌的人,但昨晚康熙剛剛囑咐了她若是公主夭折讓她幫着料理,所以只能硬着頭皮輕聲開口:“妹妹,時辰快到了,讓公主入殓吧。”

後頭的幾個宮女已經備好了入殓要用的物件,棺椁也已經在殿外停着了。

鈕祜祿貴妃頃刻間眼淚又落了下來,伏在小公主身旁哀恸大哭,珍珠也上前勸,說再拖下去就誤了時辰,耽誤了公主往生,想将小公主抱出去,再這麽拖下去也無用,長痛不如短痛。

德妃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只覺得暢快。

當日胤祚夭折的時候鈕祜祿貴妃是如何在她面前惺惺作态的她可還記憶猶新,果然報應不爽,這不就來了。

只是可惜夭折的是公主,不是十阿哥,若是十阿哥沒了,鈕祜祿貴妃才能和她一樣知道什麽叫切膚之痛。

思及此,德妃也上前柔聲說道:“貴妃娘娘,小公主已經去了,您再傷心也該緩一緩,別誤了吉時,何況您還有十阿哥呢。”

德妃這些話也就是些客套話,雲秀聽着也沒什麽毛病,結果鈕祜祿貴妃聽了頓時怒不可遏,抓起一旁的玉枕就摔了過去,德妃吓了一跳還好躲避及時沒傷着,那玉枕跌碎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迸裂聲。

“還輪不到你在這裏譏諷本宮,來人,把這個賤人給本宮趕出去!”

鈕祜祿貴妃眼底烏青一片,想來是小公主昨兒晚上就不大好了故而她守了一夜,如今情緒一激動,胸前猛烈地起伏,都有些呼吸不暢,渾身都在顫抖。

鈕祜祿貴妃這突然發火把旁邊看熱鬧的惠妃給吓了一跳,崩出的碎玉片還差點劃到了她,吓地惠妃連連後退了幾步。

“臣妾等也是好心來吊唁,貴妃娘娘這是發什麽脾氣?”

要看這靈堂都快要變成鬥毆現場了,雲秀只覺得頭疼,趕忙上前勸,只是鈕祜祿貴妃看到德妃就像看到了仇人一樣,拉都拉不住,雲秀是攔了又攔,殿內還是混亂一片。

就在這時殿門突然開了,康熙低沉又帶着些不悅的聲音傳進來。

“這又是在吵嚷什麽?”

殿內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雲秀擡頭看到康熙和宜妃一塊過來了。

康熙剛剛和大臣們議完事,聽到公主夭折的消息本就心緒郁結,趕來永壽宮本想送一送女兒,結果一進來就是這副雞飛狗跳恍如市井潑婦的景象。

雲秀等人趕忙行禮,鈕祜祿貴妃直接上前撲到了康熙懷裏痛哭不已:“皇上,咱們的福宜走了,再過半月就是她的周歲禮了,臣妾備下的長命鎖她再也戴不上了。”

康熙單手攬着鈕祜祿貴妃,蹙着眉沉聲安慰她:“朕知道你傷心,且先緩一緩,讓福宜入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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