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雲秀一臉莫名其妙,不知道康熙突然生什麽氣。 她說……(2/2)
康熙是肉眼可見的神情愉悅,他随意地擡了擡手說道:“都起身吧。”
太子見狀心裏就有底多了,笑着上前問道:“這是有什麽喜事讓皇阿瑪龍顏大悅?”
“索額圖來報,前線和談進展順利,沙俄同意了以格爾必齊河、額爾古納河為界劃分兩國疆域,另賠付我大軍開拔白銀。”這個消息顯然讓康熙十分高興,眉眼舒展,意氣風發。
沙俄接受這些條約在康熙的意料之中,但推進地這麽快确實是意外之喜了。
越快敲定合約,大清駐紮在雅克薩附近的軍隊也能盡早撤回來,大軍每駐紮一天就多耗費幾萬兩白銀,康熙自然是希望能少耗費銀子。
“索額圖此次也算是用心了。”康熙落座,招了招手示意雲秀幾人和太子也坐下,“想來最多不過兩月,他也該回京了。”
這用早膳的座位也是很有講究的,雲秀自然是挨着康熙,坐在他的右側,太子徑直坐在了康熙左側,胤禛和胤禩便随着雲秀坐了。
“這也是皇阿瑪英明神斷,真知灼見深謀遠慮,索相也不過是效犬馬之勞罷了。”太子很是謙遜地說道。
雲秀在一邊聽着太子對康熙不遺餘力地吹捧,老老實實地充當着服務員的角色,給康熙盛了一碗鮮骨花蛤粥,是切的細細的拆骨肉絲和花蛤佐以骨湯熬制的,康熙嘗了一口劍眉揚起,說:“這粥不錯,鮮活海味,太子也嘗嘗。”
一旁的梁九功聞言趕忙上前給太子布菜,結果卻被太子給攔住了。
“皇阿瑪,兒臣自知德行有虧,先前于十二妹夭折之日行跡放蕩,實在是愧為人兄,故而兒臣想着齋戒百日為十二妹祈福,雖說阿瑪所賜兒子不可辭,可如今已經齋戒一月有餘,便只能請皇阿瑪恕罪了。”太子恭謹地說道。
胤禛眉頭一挑,與胤禩對視了一眼,兄弟兩人便盡在不言中了。
康熙似乎是早就知道此事了,慢條斯理地攪着手中的銀勺,微微擡眼說道:“聽說你還給福宜抄了百卷經書?”
“是,不過是做為兄長的一些微薄心意罷了,願十二妹能早日往生極樂。”
太子的姿态放地極低又恭謹,雲秀也差不多是看着太子長大的,這模樣的太子她還真是第一次見。
康熙顯然對太子這些補救行為還是十分認可的。
“看來閉門思過了幾日确實是有長進了,知道作為太子和兄長什麽該做,什麽又不該做。”
康熙瞥了一眼太子說道:“你們都是朕的子女,血脈相連,本就該同心同德,相互扶持,雖說你是儲君,和你的兄弟姊妹們有君臣之別,但為君先為人,你若是對你的骨肉血親都毫無憐憫之心,朕怎麽放心把大清的子民交到你手上?”
太子聞言立刻起身跪下叩頭道:“皇阿瑪教訓的是,兒臣受教了。”
雲秀對如今的情形有點疑惑了,滿腦子都是這是在做什麽?
康熙要訓太子把他叫到養心殿關起門來随便訓斥,叫到她宮裏來訓是什麽意思?
不過旁的不說,太子的認錯态度瞧着确實是挺誠懇的,康熙将手中的碧玉碗放下,嘆了口氣道:“起來吧,今兒不過是尋常家宴,朕也不過是同你們閑話,不必這麽拘禮。”
太子松了口氣,連聲稱是,才又起身坐下。
康熙又瞧了一旁的胤禛和胤禩一眼,淡淡地說道:“胤礽,今兒在你慧娘娘這,你也和你四弟八弟賠個不是,那日不是還險些撞着胤禩嗎?”
“皇阿瑪,二哥早就向我和四哥賠過禮了。”胤禩笑着說道:“還送了我和四哥好些東西呢。”
胤禛也點頭道:“正是如此。”
太子笑着,看着十分和顏悅色平易近人的模樣,還是按着康熙的話又致了一遍歉:“那日是為兄莽撞,不該和四弟争吵,還險些撞了八弟,皇阿瑪說的是,确實應當向兩位弟弟好好賠個不是。”
太子起身行禮,胤禛和胤禩也趕忙還禮,看着眼前這“兄友弟恭”的模樣,康熙滿意地點了點頭,說他們兄弟之間就應當如此。
雲秀看到這有點明白康熙的意思了,這說是為了那日撞着胤禩的事讓太子道歉,實則是為了熱河的事,想讓胤禛和胤禩與太子一笑泯恩仇。
思及此,雲秀的臉色也就沒那麽好了,胤禛和胤禩是運氣好碰上了小遠子知恩圖報,若是小遠子真的被太子要挾了,那結果會是如何,雲秀都不敢想,可太子作為始作俑者卻這麽輕飄飄地自罰三杯,還硬要讓胤禛和胤禩寬容,想想雲秀就已經快被氣暈了。
康熙自然也注意到了雲秀黯淡下來的神色,悄悄在底下握了握雲秀的手,他明白雲秀為何不快。
如今有他在雲秀不會受委屈,但若是他百年之後胤礽登基,雲秀和孩子便要在胤礽手下讨生活的,他是可以留下遺诏,但終究那時他已經不在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總擔心自己思慮地不夠周全,讓雲秀晚年不得安寧,最妥帖的法子便是讓胤禛和胤禩能和胤礽冰釋前嫌,如此待胤礽登基以後便能對雲秀也多加照拂。
自然這也是因為如今的康熙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會廢掉太子,還是兩次。
雲秀擡頭便見康熙依舊神色自若地在同太子說話,叮囑他日後要對弟妹們友愛,多多關照,太子也一一應下了。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能先忍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的。
比起她這個額娘,胤禛和胤禩顯然更明白這個道理,尤其是胤禩還始終都是笑眯眯的,一副一點也不記仇的模樣,還哄着康熙說了幾句俏皮話,讓康熙龍顏大悅。
胤禛雖沒有胤禩那麽活潑,但面上對太子也是恭謹有加的,總之目前康熙對這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場景還是十分滿意的。
早膳吃了一半,康熙突然又狀若無意地向太子提起了儲秀宮的事。
“昨兒你們十三弟降生,儲秀宮出了些污糟事,太子都知道了嗎?”
內宮之事,太子本不應該多過問的,于是太子哪怕早就一清二楚了,也只能回道:“略有耳聞,只是不甚清楚。”
康熙簡單地把事又說了一遍。
“孫暨謀害皇嗣,畏罪潛逃,實乃十惡不赦,朕已經責令順天府抓捕此人。”康熙看向太子說道:“胤禔不日就要成婚也該入朝辦差了,朕想着此事涉及皇家內事便讓胤禔去辦,太子也一同去吧。”
“和你大哥商量着,一定要把此事辦妥。”
太子聞言眼前一亮,頗有些激動地說道:“是,兒臣定不會辜負皇阿瑪的期望,會盡快将此人抓捕歸案。”
康熙定定地瞧了太子一眼,什麽也沒說,只點了點頭。
随後這場早膳總算是再沒什麽波折了,康熙用完後便去上朝了,胤禛胤禩和太子也直接從長春宮去了尚書房,看着三人一同離開的身影雲秀都還覺得有些恍惚。
有一種自己還沒睡醒的感覺。
她今天早上到底都經歷了什麽啊?
豆蔻在一旁見雲秀神色有些疲憊便上前說道:“娘娘,您今兒起得早,奴婢服侍您再去睡一會吧。”
雲秀搖了搖頭,這回籠覺她也睡不着,乾脆換了身衣裳往慈寧宮陪太皇太後和太後說話去了。
太皇太後顯然也已經得到消息,知道康熙今兒一早把太子叫去了長春宮用早膳的事,也明白了康熙的意思,語重心長地囑咐了雲秀一通,說要讓她在大是大非上拎得清,有時吃虧是福,不能強拗着來。
雲秀聽地有些雲裏霧裏,但也大概明白太皇太後的意思也是讓她不要和太子交惡,畢竟這是太子,未來的皇上。
雲秀欲言又止,也不能直接說太子将來會被廢,是胤禛坐上了皇位,太皇太後又是一片慈心諄諄教誨,雲秀便也認真地一一答應下來了,只為讓她老人家能放心些。
到了午膳時分,雲秀便離開慈寧宮,去尚書房接胤禩去了,太皇太後看着雲秀離開,笑着搖了搖頭說道:“雲秀哪哪都好,就是在這情愛一事上竟然是個木頭腦袋。”
太後也失笑:“是啊,皇帝顯然是對她交了心,連身後事都為她打算,如此一來也好,有皇帝護着她,皇額娘也可放心了。”
“這倒是。”太皇太後點頭,感慨道:“哀家就說雲秀是個有福氣的,如今看來果然是不錯。”
雲秀接了胤禩回長春宮又給胤禛和五阿哥送了午膳。
如今五阿哥也已經到了年紀不能只上半天課了,下午也在校場上練着,五阿哥一向喜歡雲秀宮裏的手藝,于是雲秀便乾脆把五阿哥的午膳也給包了。
離開尚書房的時候,雲秀鬼使神差地又回頭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太子走到胤禛和五阿哥身旁,和顏悅色地同他們說話。
雲秀收回視線,問胤禩:“今兒太子該是對你們好生親熱吧?”
胤禩牽着雲秀的手,踢着路邊的石子玩,聞言擡頭說道:“皇阿瑪早上剛訓過話,那是自然了。”
裝也要裝出來兄弟情深啊。
“額娘,您別生氣,不值當的。”胤禩從小就是個體貼入微的孩子,自然也明白雲秀為何在早膳的時候就不高興。
雲秀嘆了口氣,緩緩地說:“額娘也明白道理,只是為你們兄弟兩個委屈。”
“我和四哥不委屈。”胤禩笑嘻嘻地說:“虛以委蛇的表面功夫罷了,該讨的總會都讨回來的,所以額娘您甭擔心。”
皇阿瑪護着太子這個設定,合宮裏的阿哥公主都早就接受了。
而且平心而論,皇阿瑪近來對他和四哥也堪稱是疼愛了。
“四哥也囑咐我,要我下午好好陪陪額娘,不讓額娘胡思亂想。”胤禩笑眯眯地說。
雲秀心中驟然便柔軟了下來,胤禛和胤禩才那麽大一點,反而為她操心起來了。
胤禩話音剛落,雲秀遠遠地瞧見德妃正朝這邊走,還帶着快要滿五歲的五公主和幾個月大的九公主,看這個方向應該是看今兒天氣好,所以帶着兩個女兒出來逛了逛,此時正準備回宮。
德妃應當也是瞧見了她,只是她們之間實在是沒什麽好聊的,便撿了一旁的另一條小路離開了,沒有碰面。
說來德妃這個難産生下的小女兒還頗為奇特,雲秀雖沒見過,但聽康熙提起說是一個格外聰明的孩子,不哭不鬧,見人就笑,尤其是見了康熙,似乎知道這是她皇阿瑪似的,每每康熙去永和宮,都被這個幾個月的小女兒哄地高高興興的。
加之她生下來身子就弱些,康熙也格外疼惜這個女兒,滿月時便親自拟了封號為永安,也算是作為父親對女兒的祝福了。
雲秀聽着也只當永安公主是聰明伶俐外加碰巧喜歡康熙罷了,就如同九阿哥小時候就格外喜歡胤禩,每次帶胤禩去翊坤宮也總是盯着胤禩笑。
不過不論怎麽說,有了這麽個女兒,德妃也算是在六阿哥夭折後穩住了不少。
抛開這個小插曲,雲秀和胤禩回了長春宮,便見庭院中十分熱鬧,多了十幾個臉生的小太監,地上還有好幾塊透明程度不低,在如今這個時代可以說稀少的玻璃。
“娘娘和八阿哥回來了。”半夏趕忙迎上去,喜笑顏開地說:“娘娘,這些琉璃是皇上剛剛令人送來的,說是給娘娘搭建藥圃用。”
雲秀一怔,有些詫異地問:“什麽?”
雖說玻璃在現代随處可見,可以如今的技藝要制備透明玻璃也就是琉璃還是頗有些難度的,所以大多都被用來做了花樽之類的擺件,還大多都是些雜色的,皇宮裏也只有養心殿和乾清宮的窗棂是鑲了玻璃用來做窗子,殿內确實清晰明亮許多。
雲秀打量了一番康熙讓人送來的玻璃,足足有三大塊,成色雖不算太清透但也十分難得了。
竟然給她來搭藥圃。
回頭傳開,鈕祜祿貴妃幾個少不得又得陰陽怪氣了。
不過比起氈布,玻璃自然更好了,雲秀心裏頭也是高興的,想起昨夜康熙發現她後脖頸的劃傷,看來是放在了心上,所以才讓人送了這麽些珍貴的琉璃來給她重新搭藥圃。
這些琉璃是內務府的梁總管親自送來的,剛剛盯着人小心放下,就見慧貴妃和八阿哥回來了,于是趕忙滿臉堆笑地上前行禮問安。
“貴妃娘娘,這些琉璃是皇上特意讓內務府挑了送來的,皇上還特意囑咐了讓奴才帶上幾個手腳麻利的搭一個藥圃。”梁總管恭敬地說:“奴才把人都帶過來了,您盡管吩咐。”
梁總管示意庭中那十幾個面生的小太監就是他挑來的人。
雲秀笑了笑:“倒也用不上這麽多人,不過是個小藥圃罷了,勞你費心了。”
“豆蔻,你帶着梁總管去後院瞧瞧。”
豆蔻脆生生地應了聲,帶着人往後院去了。
胤禩對這麽大塊的琉璃還是很好奇的,跑上前蹲下好奇地打量,然後扭頭問:“額娘,您說這些琉璃是怎麽做出來的?”
這個雲秀還真不太清楚,她非常不幸地沒能掌握穿越者必備的水泥玻璃制備法。
“額娘也不知道,你若是感興趣便去造辦處逛逛。”雲秀對孩子的好奇心一向是不潑冷水的,反而是盡最大的努力滿足。
胤禩點頭,說回頭胤禛休沐,拉着他四哥一塊去瞧瞧。
“娘娘,皇上還讓太醫院送來了些祛疤的藥膏。”半夏适時笑着說道:“皇上對娘娘真是上心,方方面面都考慮地周到。”
雲秀看着胤禩繞着玻璃溜達,心中第一次冒出來了“康熙不會真喜歡上了她吧”這個念頭。
之前她一直以為康熙是一時興起,怎麽現在看來——
想到這兒雲秀也很難形容自己心中是什麽感受。
有疑惑詫異又有些動容和歡喜,随後又想起了早上康熙幫着太子和稀泥的事心中那股無名火又冒了出來。
總而言之就是很複雜,一時半會她也理不清。
不過很快雲秀也沒再煩心這事,因為鈕祜祿貴妃和德妃對十三阿哥的争奪戰正式打響了,雲秀到處吃瓜都吃不過來了。
鈕祜祿貴妃是真覺得自己和十三阿哥有緣,自然也帶了些想撫慰自己喪女之痛的意思,總之還真對這事上了心,而德妃,雲秀判斷覺得她也不是真的那麽想要撫養十三阿哥,只是單純地想給鈕祜祿貴妃添堵。
而顯然如今她也成功了。
本來鈕祜祿貴妃位分和寵愛都在這,她向康熙開口,康熙大半是不會拒絕的,但偏偏德妃橫插一腳,在康熙面前落落淚,悼念一下六阿哥,康熙也不忍心回絕。
于是兩人就只能各出奇招,德妃主攻康熙,鈕祜祿貴妃便另辟蹊徑想讓太皇太後能幫她說上幾句話,近來便多往慈寧宮去。
自然了敏貴人那鈕祜祿貴妃和德妃都沒少送東西,也各自去了幾趟探望。
只是孫暨一直沒抓到,儲秀宮的宮人進了慎刑司也沒審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來,康熙便把此事先按下不提了,十三阿哥便一直養在儲秀宮。
直到十三阿哥快要滿月的時候,已經逃竄到河南的孫暨終于被抓到了,這才讓這場謀害皇嗣的案子終于有了了結的苗頭。
而孫暨供出來的人讓雲秀很是詫異,也讓康熙當即就把孫暨秘密處死,消息也壓了下去。
因為這事查到最後,竟然查到了平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