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胤禩慢悠悠地捧着塊苜蓿糕吃,胤禛扭頭拿了帕子給他擦了擦嘴邊(2/2)
“慧貴妃到底讓人來說了什麽,瞧把榮妃吓的。”惠妃也和大阿哥一起慢悠悠地往鹹福宮去。
惠妃一根筋容易想不明白事,大阿哥卻是比他額娘要強上些的,方才聽榮妃吩咐宮人就大約猜到是什麽事了。
“額娘,您瞧這些宮燈。”
惠妃不屑地撇了撇嘴:“博眼球的小伎倆罷了,嘩衆取寵。”
大阿哥也早已習慣了自己額娘的浮于表面,只是擡手随意推了推一盞宮燈,那宮燈便立刻搖搖晃晃,裏頭的火苗也忽閃忽閃,這宮燈本就是挂在樹枝上的,這一個使力就晃了幾下掉在了地上。
一旁的宮人怕着火,趕忙拾起來。
“你這是做什麽?”惠妃一臉疑惑地問。
“……”
即使是見怪不怪的大阿哥也被自己額娘的單純再度整得有些無語了,他扶着惠妃,輕聲細語地解釋:“額娘,方才這燈籠若是小栗子不拾起來,會如何?”
嫔妃宮中用的宮燈大多都是羚羊角燈或是牛角燈,這種即使是不慎打翻也不易着火,比紗燈和紙燈要安全的多,可這禦花園這麽大,挂了少說也有兩三百個燈籠,自然就不可能都用羊角燈了,于是惠妃眼前這個便是竹篾編的紗燈,這要是翻了,可就真的會着起來了。
“那自然是會走水了——”惠妃說到這才終于悟了,連連笑了兩聲才說道:“對啊,這要是一個不慎,整個禦花園可就都着了。”
“所以慧貴妃便提醒了榮妃一句。”大阿哥說:“這一點上,八弟倒是随了慧貴妃,慣會小恩小惠收買人心。”
惠妃本來還在興致勃勃地想着明兒怎麽好好嘲諷榮妃這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一番好戲,聽到大阿哥的話心思又很快回到幾位阿哥身上了。
“額娘近來也聽說八阿哥在尚書房樣樣出挑,皇上又寵愛慧貴妃,他不會是仗着慧貴妃得勢欺辱你了吧?”
大阿哥失笑,頗有些倨傲地說:“額娘,我是皇阿瑪的長子,是他們的大哥,八弟才七歲,能欺辱我什麽?”
“只是——八弟确實出挑,出身高,讀書好,嘴也甜,額娘還受寵。”大阿哥歷數了一番,又補充道:“還有四弟這個養在一個宮裏的異母兄長幫襯着,前途不可限量啊。”
自從大阿哥十二歲時第一次和惠妃提及了想要争一争那個位置的時候,這母子兩人的眼神都是放在太子身上的,可如今再定睛一看,大阿哥只覺得弟弟們似乎也開始嶄露頭角了。
而胤禛和胤禩相比,大阿哥和太子自然都是更忌憚胤禩的。
因為無論雲秀如何疼愛胤禛,在玉牒上胤禛都還是德妃的兒子,德妃雖然有位分有寵愛,但出身不高,沒有母家的助力,胤禛性子又冷硬,頗為獨來獨往,在養在長春宮之前,雖說是皇貴妃的養子,可康熙對這個兒子也沒有什麽過多的關照,就如同這宮裏的許多默默無聞的阿哥一樣。
而胤禩就不一樣了,機靈聰明會說話會辦事,論起母家甚至可以說是宮中出身最高的皇子,比太子和十阿哥都要高出一截,畢竟這可是科爾沁的博爾濟吉特氏,還是太皇太後和太後的那一支嫡系。
更不用說雲秀還入宮多年老樹開花,突然盛寵了有一年多,康熙愛屋及烏對這個兒子也親近疼愛了許多。
所以大阿哥如今的心思就不止放在太子一個人身上了,有時看到胤禩反而會更紮眼。
但俗話說得好,債多了不愁,弟弟們一茬一茬地長起來,這也是難免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八阿哥到底還小,同你差了九歲呢,等到他長大,你早就在朝中站穩腳跟了,能成什麽事?”惠妃還是不甚在意胤禩的,“太子才是你應該好好盯着的。”
“額娘聽說,索額圖在盛京的和談推進地好似也沒有想象中的順利啊。”
之前按着估算,年前索額圖就應當把雅克薩的事處理地差不多回京了,結果現在又沒有消息了。
“朝中的事您是怎麽知道的?”大阿哥挑了挑眉,對惠妃竟然知道這事頗為驚訝。
“前朝後宮本就是千絲萬縷的,哪有什麽密不透風的事?”惠妃說道:“是前些日子為着你的婚事去尋鈕祜祿貴妃商議,聽她說起的。”
以鈕祜祿貴妃的家世,知道這個倒是不奇怪。
“說來也是太子流年不利,本來推進地是極為順利的,只是外蒙出了事,準噶爾和漠北起了些沖突。”大阿哥也耐心地和惠妃解釋:“這樣一來,一個不慎我大清就是腹背受敵,沙俄自然也得到消息了,于是先前談好的屬地劃分便成了一紙空談,絕不讓步了。”
所以索額圖才一直留在盛京沒有回京。
主要是這事憑索額圖一人是解決不了的,只能等着朝廷處理完外蒙的事再繼續商讨,在此期間索額圖也要見機行事,盡量穩住局面。
惠妃對什麽外蒙內蒙的局勢不甚了解,但是對準噶爾倒是頗有耳聞,知道這是大清一向頗為忌憚,康熙極想收複的地方,于是趕忙問可是要打仗了?
“皇阿瑪的意思是此時不好動刀兵,便是方才兒子說的擔心腹背受敵,最好是先穩住準噶爾。”
母子兩人說話間也已經回到了鹹福宮,宮人們趕忙将惠妃和大阿哥迎進了殿,忙碌了一番,服侍兩人換了衣裳淨了手,又上了熱茶點心,母子二人便準備一同守歲。
大阿哥站在暖爐邊烤火,繼續同惠妃說道:“皇阿瑪已經讓理藩院和佟國維等人去籌備了,想在庫倫召開會盟,若是能通過盟議解決此事最好,便是不能也能拖上一拖,先将沙俄的事給解決了。”
惠妃聽完便眼前一亮:“那這會盟豈不是極為盛大?”
“是,喀爾喀蒙古幾十位寨桑和外蒙的劄薩克圖汗,土謝圖汗的首領,還有準噶爾的人都會到場。”大阿哥想了想說:“好似還有西藏的人。”
惠妃繼續追問:“你這孩子,這麽大的事怎麽不跟額娘說一聲,皇上可有說朝廷要派誰前去主持會盟?”
這麽大的盛事,若是胤禔能代表朝廷前往主持和談,豈不是拉攏蒙古西藏勢力,樹立威望的大好機會?
大阿哥一眼就看穿了惠妃的想法,頗為無語地說道:“額娘,兒子下月便要大婚,皇阿瑪怎麽可能會讓我去外蒙?”
惠妃啞口無言,最後只能抱怨道:“早知如此,額娘便不這麽急着讓你成婚了,白白錯過了這麽大好的機會。”
什麽大好的機會啊。
“額娘,此次會盟,皇阿瑪已經定下了由理藩院尚書阿剌尼前去,本就和皇子沒什麽乾系,您也操心太多了。”大阿哥無奈地說。
這麽重大的事,按着皇阿瑪的性子怎麽可能亂來。
惠妃本還頗有些抱憾終身的意味,一聽康熙是派了官員前去且也和太子無關之後這口氣又順了。
“那就沒什麽所謂了。”惠妃的心态轉變極快,很快又笑盈盈地說:“平妃降位禁足,索額圖被困在盛京一時半會兒又回不來,太子可謂是左支右绌,你可得抓住這個機會。”
“額娘定将你的婚事辦地盛大光彩,成婚之後和伊爾根覺羅氏也抓緊要個孩子,若是能誕下皇上的長孫,可是對你不小的助力。”
大阿哥這個新郎官也是意氣風發的模樣,笑着說:“額娘放心,兒子心中有數。”
“再就是方才你提到的八阿哥善于籠絡人心,你也得在這上頭下點功夫才是。”惠妃不放心地囑咐:“太子心高氣傲的得罪人,咱們可要禮賢下士,除了朝臣們,你這幾個弟弟能拉攏的便也要拉攏,你瞧八阿哥年紀小小身邊便圍着一堆哥哥弟弟唯他馬首是瞻。”
“額娘今兒本想帶着你去鐘粹宮守歲,也是想讓你和三阿哥多說說話的。”
大阿哥颔首,他心中自然也明白如今組建自己的政治勢力有多麽重要了,只是佟國維馬齊等人都是老滑頭了,輕易不站隊,尤其是在明珠被革職之後,這些老狐貍們就更謹慎了。
若即若離,半推半就,暧昧不清。
想起這事大阿哥氣便不順,不過這些話說給惠妃聽也只是徒增他額娘擔心,大阿哥便轉了話題,和惠妃說了些家長裏短的閑話一同守歲。
而長春宮內,雲秀和胤禛胤禩也正圍坐在榻上吃果子說話。
剛剛陪着兩孩子去庭中放了會煙花,又堆了兩個雪人,雲秀實在頂不住了,凍地直跺腳便回殿裏來了,沒一會兒胤禛和胤禩也回來了。
兄弟倆一左一右挨着雲秀,母子三個高高興興地拿葉子牌玩抽王八,玩了兩輪胤禩看着手裏的牌陷入了深深的懷疑。
他懷疑額娘和四哥串通了整他但是沒有證據。
“呦,額娘瞧瞧,又輸了。”雲秀看着胤禩腦門上已經貼着的兩根紙條笑地前仰後合。
怎麽胤禩今兒成了小倒黴蛋了。
胤禩把牌一扔,冷哼了一聲。
胤禛也笑,只是沒有雲秀笑地那麽放肆,他護着弟弟,說要不就算了,這把別貼了。
“貼就是了,我又不是輸不起。”胤禩硬邦邦地說,自己拿了個紙條又糊腦門上了,然後重新開始張羅再玩一把。
他就不相信了,他還能一直輸!
“今兒是除夕,今年的最後一天,我們胤禩這是要把明年的壞運氣都留在今年。”雲秀笑着摸了摸胤禩的腦袋,“看來明年你要走大運了。”
胤禛也在一旁附和,說明年胤禩肯定是最有福氣的。
胤禩雖然面上還板着一張臉,實則心裏已經被雲秀和胤禛哄地樂開花了,于是又高高興興地玩起下一把了。
玩了一會兒,豆蔻帶着鈕祜祿貴妃身邊的如意進來了,還帶來了一個有些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消息。
“貴妃娘娘,禦花園走水了,我們娘娘吩咐奴才來同您說一聲,怕是要請您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