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再相遇(2/2)
這一刻,他竟然在看她,衆目睽睽之下,在許多侍衛小厮面前,在看她。
她頓時吓壞了,不知所措和惶恐猶如潮水湧上來。
所以,要東窗事發了嗎?
他會拿她問罪,還是悄沒聲了結了她?
端王卻淡淡地撤回了視線。
之後侍衛小厮的簇擁下踏上臺階,從容步入府中。
顧攸寧怔怔地僵在那裏,就這麽懵懵地看着,看着端王入府,看着周圍侍衛陸續進府,街道上清淨下來。
府中出來幾個小厮,拿着掃帚的,開始清掃府門前。
在掃帚的沙沙聲中,她驟然回過神。
她紅着臉,低下頭,匆忙挎着籃子拐進一旁巷子,快步回家去。
不過走着時,她還是會回想起剛才端王看着自己的目光。
那視線居高臨下,涼淡,陌生。
她甚至覺得,也許端王并沒有看她,或者并不會察覺到她的存在。
其實想想她自己,當她的目光灑過地面時,會看到地上的螞蟻嗎,不會,就這麽掃過,根本不會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所以端王不會看自己的。
這讓她松了口氣,也覺得安全了。
端王不記得自己了,他不會和自己較真那一晚的事,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其實想想也是,她雖身份卑微,只是一個家奴的妻子,可是這種事情,吃虧的總歸是女人,就算他貴為端王,他也沒吃虧吧。
所以,彼此都忘記了,當作沒這回事,是最最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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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奉安因了自己爹是王府老人,又自小生得清隽機靈,十二三歲便在端王外書房當值,熬到如今也算是端王倚重信任的了,不過任憑如此,他還是要親力親為輪值。
端王書房外輪值是五天一輪班,日夜值守,這日孫奉安恰好趕上白日當值,這會兒端王回府,他自是跑前跑後的,不敢有半分懈怠。
端王盥洗過,用着茶水時,突然開口:““你父親這幾日身子可好?”
父親?瞧這用詞,何等擡舉!
孫奉安受寵若驚,連忙道:“托殿下洪福,小的父親身子倒還硬朗,只是日日記挂殿下,又念着老王爺。如今将近清明,正忙着預備清明祭掃呢。”
他爹叫孫福堂,是自小服侍在老王爺跟前的,如今老王爺不在了,端王至孝,對他爹頗念幾分舊情。
端王略颔首,竟難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孫奉安想起自己妹妹孫玉娥的念想,不免心中亂跳,想着難道殿下這裏竟起了念?
他倒是未必願意自己妹妹給端王做妾,雖然他只是王府家仆,可也有幾分志氣,想着到底是男人家,憑着自己也能謀得一個前途。
不過妹妹那性子他知道的,若她能如願,自己自然為她高興,是以他如今格外小心,試探着将話題往婚姻大事以及自己妹妹那裏引。
如此這麽閑扯幾句,不知怎麽提起孫奉安自己的岳家,孫奉安也就說起來,小舅子身體不好,帶了殘,丈母娘在王府廚房幫襯着做事。
端王淡淡地道:“在廚房幫襯?是有些廚藝嗎?”
孫奉安忙道:“岳母燒得一手好湯水,也最擅做點心,前幾日還提起呢,清明要用的各樣點心,她倒是拿手得很。”
他以為自己提一嘴,端王不會放心上,畢竟這位殿下從來不是插手後宅事的人,他的心在朝堂。
誰知端王卻細細問了,若有所思的樣子。
孫奉安忐忑提着心,想着莫非有指望?
片刻後,端王卻喚來府中管事魯嬷嬷,再次問了,魯嬷嬷突然被喚來回話,吓得縮手縮腳的,生怕有個什麽不好。
端王仔細問了顧婆子相關後,便吩咐道:“這是孫大管事的親家,既有這手藝,這次清明祭掃所用的點心果子,便要她做幾樣,若做得好,以後可以重用。”
魯嬷嬷微驚,這些活計安排她都算計好了,誰是誰家的人情,哪個該得多少好處,全都盤算着。
可如今端王突然憑空發話,要提拔這顧婆子?
她正想着,突而間見眼前殿下略擡起眼皮,眼神涼淡。
她一個激靈,忙恭敬地道:“是,是,殿下既吩咐了,奴婢這就去照辦。”
孫奉安從旁看着,大喜,喜得暈頭轉向。
其實前幾日晚間時,他聽顧攸寧提起過,他便私底下和自己爹提起,能不能幫襯一把,可他爹說了,這個差事不知多少人盯着,這岳家母又是個寡婦,他貿然出手相幫,外面風言風語的,還不知道傳出什麽話。
孫奉安想想也是,自己爹雖然是大管事,但這件事不是他親管現管的,他非要開這個口,也得搭進去人情,當下只好不提了。
不曾想,如今他在殿
他知道端王這是看自己爹的情面,也是照拂自己,他感恩戴德,喜出望外。
當下他連忙跪下磕頭,鄭重謝端王的恩。
端王略垂着眼,看着孫奉安跪下時的樣子。
這個小厮他用了幾年,模樣清隽,做事機靈,還算順手。
可是這一刻,他看着他格外陌生,格外不順眼起來。
孫奉安跪在那裏,并沒有等到預料中的、按說應該有的那句“起來吧”,書房中格外安靜,安靜到他可以聽到外面掃地的沙沙聲。
他隐隐感覺氣氛有些異樣,也不敢多問,只屏着氣息恭敬地跪着。
過了好一會,他終于聽到上方落下淡淡的聲音:“先退下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