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被逮住了(1/2)
第19章第19章被逮住了
顧攸寧若是夜間輪值,便早早來到诒晉齋抄書,若是白日輪值,便乾脆趁着早晚抄書,如此一來,她和孫奉安竟是輕易不能得見,只在早間匆忙見上一面,至于要個孩子這種事,更是提都顧不上提。
若是以往,依孫奉安的性子,早就急不可耐上房揭瓦了,不過這段日子他倒是顧不上這個。
如今他管着王府藥材,漸漸摸熟了裏頭門路,便自掏腰包順帶購置些藥材,轉手倒賣,也能賺些零碎銀錢,每次掙得三兩五兩,除了孝敬他娘,餘下的便交給顧攸寧,顧攸寧便取來一只梨花木小匣,小心翼翼地将這些碎銀一一收好。
兩夫妻過日子,總歸要多攢些家底,以後若有了孩子,處處都要錢。
這一日,顧攸寧一口氣抄了好幾頁,心裏自然寬慰,如今她寫字越來越娴熟,雖并不太好看,但也有些模樣了。
那日舒娟見了她的字,還着實誇贊了一番,說雖不及那些專門習字之人的筆法功底,卻自有一番清秀溫婉的姿态
她聽着倒是不好意思,忙道:“舒娟姑娘,你這麽說可是折煞我了。”
如今顧攸寧抄寫過這幾頁,看看傍晚時候了,她今日也不必輪值,便想着趕緊回去娘家,把這幾頁給了顧越秋看,若是回去的早,還能盡快把晚膳做了。
出來诒晉齋,便見一衆花木都籠在夕陽餘晖中,天邊晚霞層層疊疊,燒得豔麗。
顧攸寧走在這片霞光中,心頭滿是歡喜與滿足,腳下不覺加快了幾分
誰知突然間,便見前方有一道颀長的身影,因她是逆着夕陽的,只覺那人周身浸在落日金輝裏,面目看不真切
不過憑着直覺,她知道這是端王。
她的歡喜頓時凝住,停住腳步,愣在那裏。
她懷中還揣着那幾頁宣紙,雖然外人未必看得到,可她還是心虛。
诒晉齋是王府的書齋,是屬于他的地盤,而今他這個主人不在,她悄沒聲地過去抄書,這簡直仿佛偷竊。
關鍵如今還撞上了正主。
顧攸寧臉上火燙,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
偏生這時,那道身影往前走,走到她跟前,颀長的身形自餘晖中走出,面容也清晰起來。
她只能硬着頭皮,福了一福:“奴婢見過殿下。”
劉勘元視線淡掃過她,卻是問:“從哪裏來,怎麽如此匆忙?”
顧攸寧猶豫,不知道是不是該說實話,說實話也怕由此連累了舒娟。
劉勘元:“哦?你手裏拿的什麽?”
顧攸寧臉上羞紅,只好承認:“請殿下恕罪,奴婢從诒晉齋來,奴婢鬥膽,在诒晉齋抄寫了一些……”
她不知道該怎麽描述,畢竟她只是一個粗使仆婦罷了,巡夜打更的,竟然跑去書齋抄書,已經是逾越本分了。
劉勘元略挑眉:“哦?”
他這樣的人,一個眼神壓下來,于顧攸寧來說便是威壓。
顧攸寧心中惶恐,連忙跪下,小心翼翼地道:“殿些事全都是奴婢一人所為,和她人無關,若是殿下要責罰,便責罰奴婢便是。”
劉勘元垂着眼,無聲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她。
可憐的小娘子,她吓得睫毛都在顫,日頭透過那纖細顫抖的睫毛灑下去,他分明看見,她眼底凝着一層水光。
再次開口時,他聲音竟格外冷漠起來:“為何要進入诒晉齋抄書?抄了什麽?”
顧攸寧少不得坦誠:“殿下,奴婢弟弟素愛讀書,因一直惦記着這本書,奴婢不忍心讓他失望,便曾往街巷上書鋪子裏去尋,一連尋了多家,卻總尋不着。後來虧得一位掌櫃提起,說他早年曾結識一位讀書人,那讀書人偶然說起,他有個朋友曾在王府裏見過那本書,也不過是聽得一言半語罷了,奴婢因聽了這話,便開始惦記着……”
劉勘元:“什麽書?”
顧攸寧:“回殿下,叫《新編諸儒總要》。”
劉勘元:“你抄寫的?”
顧攸寧:“是。”
劉勘元命道:“拿來。”
顧攸寧心裏微緊,她不想給端王看。
盡管舒娟說自己寫得還不錯,可她知道,字體幼稚不成章法,難免讓人笑話,而端王自然寫得一手好字,她怎麽好意思将自己那粗俗拙劣的字跡呈給端王呢?
然而劉勘元的聲音卻沉了幾分:“還不呈上來?”
顧攸寧吓了一跳,當下不敢違命,哆哆嗦嗦地自袖中掏出疊好的那幾頁紙,小心翼翼地呈給劉勘元。
她也不敢擡頭,只聽得上方紙張窸窣聲音,知道端王打開了自己抄寫的幾頁紙,知道他在看。
她羞恥到無以複加,恨不得鑽到地縫裏,又恨不得搶回那幾頁紙,不要讓他看了。
然而,上方一直沒什麽動靜,她偷偷地觑過去,卻見他正抿唇認真看着,似乎在讀上面的字。
顧攸寧只覺渾身無力,恨不得暈死在那裏好了。
卻在這時,劉勘元的視線突然掃過來,正好把她的窘迫逮個正着。
顧攸寧一怔,之後萬念俱灰。
她還是死了算了。
劉勘元涼涼地道:“你哭什麽?”
顧攸寧含着淚,顫聲道:“奴婢罪該萬死,求殿下寬恕。”
劉勘元擡手撩起袍來,不緊不慢地半蹲下,和她目光平視。
顧攸寧愣了下,待要躲開視線,卻是不能。
眼前這位端王府的王,居高臨下不容拒絕地望着她,這讓她無處可逃。
劉勘元:“既會抄,可知道何為‘心者,身之主也’?”
顧攸寧大腦一片空白,茫茫然地搖頭:“奴婢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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