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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疑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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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興致勃勃地道:“你自是不知,只這一味沉香,便要花出許多銀子,王府什麽都要好的,沉香自然也不例外,必須仔細物色才是,可到了我顯顯本事大展一番身手的時候了。”

孫奉安娘并孫玉娥聽了這話,早都歡喜得了不得,口裏只連聲說好。這端王府裏,逢年過節,節氣供奉,一應所用之物,向來都有舊例章程,錢是宮裏撥下的公帑,流水大,賬路寬,便是本份當差不貪不要的,經手之間,也自有幾分現成油水落在手裏,哪裏會少了他的好處。

顧攸寧聽這個,自然也為孫奉安高興,不過晚間時,還是溫言軟語一番規勸,要他萬事小心着。

“你才剛得了這差事,府中也都知道你是大管事的兒,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着,如今公爹出了公差,一時半會回不來,雖說也有舊日的人情在,但真有個什麽,遠水解不了近火,凡事還是謹慎為上,咱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便是了,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番話聽得孫奉安心中軟和,便溫聲哄着道:“你說的我自是知道,你放心便是,跟了我,我這輩子定讓你過好日子,什麽金的銀的,绫羅綢緞,樣樣都少不了你的。”

顧攸寧便笑,嘆了聲:“罷了,我哪裏指望那麽多,能安分過日子我就知足了。”

這個男人別管到底如何,至少說話讓人好聽,顧攸寧發現甜蜜話其實也很值錢,反正這一刻她是舒坦了。

而就在顧攸寧娘家,顧越秋匆忙要追出去,誰知顧攸寧已經走遠了,他腿腳本就不好,如今一瘸一拐地出來,也沒帶拐杖,只好狼狽地扶着牆。

這麽勉強站着時,他不免悲從中來。

他自然知道阿姊一心為自己好,可阿姊到底有些單純,一心只以為別人是好人,若阿姊因為幫着自己而落了別人圈套,教他怎麽心安!

他正想着,就聽得耳邊一個聲音,卻是一個溫軟含笑的聲音:“顧小弟,你怎麽一個人跑出來了?要不要我扶你一把?”

顧越秋看過去,正是那位舒娟姑娘。

今日她鬓邊簪了朵半開的薔薇,一身月白绫襖,青緞比甲,裙角繡着幾莖嫩蘭,略背着手,站在一旁抿着嘴兒笑。

分明不安好心!

顧越秋紅着臉道:“你什麽時候來的?你都看到什麽了?”

舒娟背着手,故意拉長了腔調,笑吟吟道:“你怎麽這麽問?莫不是你背地裏做了什麽壞事,反倒怕被我看見不成?”

顧越秋氣得瞪她一眼,便不理了,扶着牆,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舒娟:“哎呦,你說你小小年紀,氣性倒是不小,我才說了一句,你就惱成這樣。”

她搖頭:“好大的性子!”

顧越秋臉紅耳赤,恨恨地瞪她:“你到底是什麽居心,有本事光明正大沖我來,欺負我家阿姊算什麽本事?”

舒娟驚訝:“我欺負你家阿姊?我和顧家姐姐情同姐妹,我們要好的很,我哪兒欺負她了?”

顧越秋冷笑:“你當我不知,一看你就不安好心!”

舒娟:“那你說,我怎麽不安好心了?你說我謀求你家什麽?”

顧越秋聽着,頓時語塞。

他确實想不明白,這舒娟到底意欲何為,自己家不過是王府家奴,并無權勢。

雖然自家阿姊嫁給了府中大管事,但這姻親間也不過如此,前一段自己娘和阿姊的婆母還吵了起來,所以若要走自家路子去求孫家辦什麽事,也說不通。

——他雖天生聰穎,可到底年少,也不知人心,又是生來的家奴,所見所聞不過如此,哪裏知道自家阿姊的美貌會引來什麽禍事。

舒娟看着眼前的顧越秋,也收斂了笑:“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說的就是你吧!”

說着,她轉身就走。

顧越秋望着她的背影,到底忍不住道:“你——”

只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問,直覺告訴他必是有緣由,可她不承認又能如何?

舒娟卻停下腳步,回頭,道:“你往日寫過一篇《德禮和政刑之論》,是不是?”

顧越秋疑惑:“你怎麽知道?”

舒娟抿唇笑了:“我憑什麽不知?你當初跟着那盧先生念書,算起來,論資排輩,那位盧先生到了我家老爺子跟前,還不得乖乖喊一聲師哥呢!”

顧越秋聽這話,猛然想起恩師從前曾提過的舊事,他老人家早年師從孫大先生,那孫大先生膝下只收了兩個徒弟,一個是他,另一個,便姓舒。

他陡然明白了:“原來如此。”

他竟不知,他們還有這等淵源。

舒娟好笑:“你年紀小小,便能寫出那樣的文章,我只當是何樣人物,如今一見之下,倒是失望得緊,竟是如此幼稚迂腐,想來只讀得錦繡文章,卻不通事理,不過是個書呆子罷了!”

說完,她拎着裙子快步走了。

顧越秋待要喊住她,到底不曾出聲。

他獨自立在原地,回想着舒娟姑娘言語,也回想着阿姊所為自己做的,倒是怔了半日,許久沒回過神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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