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重新開始(2/2)
這麽想着,到底記起端王。
她不知道端王對自己是什麽心思,不過終究覺得,自己于端王這樣身份的人來說,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或者說,連一場戲都算不上。
皇宮中的皇帝有許多妃嫔,聽說那些妃嫔大多數終年不得見到帝王,就這麽在後宮熬一輩子。
端王不是皇帝,可他是皇帝的侄子,他是王爺,他要自己一個奴婢為他沒名沒分地守着,倒是也不奇怪。
如果這事情就到此結束了,他也沒別的心思,那該多好啊。
不過顧攸寧當然也知道這只怕是奢望,她總覺得他會做些什麽,而這種等待又有些忐忑的心情實在是太過熬人。
一直到這日端午,王府中好一番熱鬧,顧攸寧忙了一番,只覺身上懶懶的,恰好得閑,便回自己房中,卸了小衫,斜斜歪在榻上假寐。
這會兒天熱,院子裏蟬聲也聒噪,她竟很快有些睡意,誰知正迷糊着,就聽外面有聲音道:“顧姐姐,巧靈姑娘喚你呢。”
顧攸寧頓時醒來,知道這是春妮,忙攏了攏衣衫,起身開門:“怎麽了?可是太妃娘娘那裏有什麽吩咐?”
春妮笑道:“姐姐快些收拾整裝,方才太妃娘娘傳下話來,特意吩咐,叫你跟着一同去端午龍舟會看熱鬧呢。”
顧攸寧驚訝:“我也跟着去?”
按照戲文裏唱的,端午節自是要龍舟賽,不過北地到底不比南方,不臨水的難得一見龍舟賽,皇家臨了運河辦的龍舟賽,便尤其熱鬧,當今聖上自會親臨,宗室王公全都到場,太妃娘娘随行伺候的丫鬟仆婦都是早早便定了人選,名冊排得妥妥當當,原本并沒有自己。
春妮:“我也不知道詳細,反正巧靈姐姐這麽說的,你快些,別耽誤了!”
顧攸寧忙應着,急忙忙梳攏了發髻,換了王府規制的淺綠绫羅衣裙,正低頭整理衣裙間,眼角餘光恰好瞥見妝匣旁那枚五毒香囊。
眼看端午過了,這香囊還沒送出去,實在是沒尋到合适機會。
她略猶豫了下,到底拿起來揣在懷中,之後便急匆匆出去了。
待趕到二門外,便見車馬排得長長一溜,排場齊整,顧攸寧沒見過這場面,自然小心聽令,跟着一衆嬷嬷婆子上了車,就此出了王府。
今日正是端午,街道上各大店鋪門前都插了艾旗蒲劍,街上男女挨擠,全都配着香囊彩線,又有各樣做買賣的,吆喝着“白桑葚、大櫻桃”,又有小棗粽子的甜香伴着艾香飄來。
這次皇帝擺宴于西宴閣,這西宴閣臨水的,恰可以看河裏龍舟,這會兒鑼鼓震天,兩岸圍得人山人海,自是熱鬧,不過顧攸寧這種奴婢自然更加忙碌,她跟在嬷嬷丫鬟們後頭,端茶遞水,打傘遞東西,半點不敢偷懶。
正忙着,一個丫鬟過來傳話,說是幾位娘娘看着那邊的栀子花喜人,太妃娘娘便吩咐幾個丫鬟過去采摘一些來,又特意命顧攸寧親自去采摘。
顧攸寧不敢耽誤,連忙和三四個小丫鬟提着籃子過去,這邊有一大片園子,栀子花開得繁密,花瓣也厚實,風一吹,甜香味濃得散不開。
大家連忙挑揀品相好的來采了籃子裏,顧攸寧又想着回頭說不得要她編什麽,便特意留心,采摘了一些有韌勁兒的花草備着。
就在不遠處的岸邊,一處臨水河亭處,端王便與一衆宗室子弟憑欄閑坐,此時河中龍舟賽已經開始,旌旗招展間自是熱鬧,幾個宗室子弟都是自小熟稔的,品着各樣稀罕瓜果,說說笑笑的。
這時景王世子突然望着那邊栀子花叢,奇道:“咦,那位小娘子倒是生得貌美。”
他這一說大家紛紛看過去,只看一眼便明白他指的是哪個。
明明栀子花叢中有幾個女子,可唯獨那一個,俯首在花叢中,俏生生的花瓣随風而動,那張姣好的側臉被日光映得勻淨柔和,眉眼溫溫軟軟的,竟格外動人。
其實她衣着實在是尋常,只是月白短衫配着淺綠绫羅裙兒罷了,可綠裙映白花,竟襯得愈發清麗動人,只看得人挪不開眼。
一時大家不免暗暗贊賞,也有人笑問起,這是哪家的。
就在衆人的說笑中,劉勘元開口:“勤桢,別胡鬧。”
劉勤桢便是景王世子,他聽得這話,頓時明白了:“七皇叔,你好生豔福,皇祖母之前還賞你一個好的呢,房中現成幾個美人兒,如今還未出孝期,府中竟又收了新人!”
他見顧攸寧實在貌美,又是婦人裝束,下意識以為是劉勘元的妾。
說完這話後,他也意識到不對,便“咦”了聲,只因顧攸寧那衣着實在素淨,不像是王府妾室,倒像是尋常仆婦?
劉勘元卻已經冷下臉來:“勤桢,你說的這叫什麽話?我端王府中的婦人,難道個個都是我房中的不成?”
景王世子見他這樣,連忙賠罪:“七皇叔莫怪,原是我的不是,不知這是哪個。”
其他人也沒想到劉勘元竟然如此不悅,連忙打了個哈哈,劉勘元這才罷了,不過還是解釋道:“這是母親身邊用的,尋常家奴之妻罷了。”
——其實顧攸寧已經下堂,是可以再嫁的,不過他并沒提起這個。
衆皇室子弟一聽,頓時閉口了。
其實這幾個人都是劉勘元堂侄,按照輩分得喊端王老太妃一聲祖母,長輩房中用的人,大家自然不敢随意說笑。
顧攸寧這邊采摘着栀子花時,隐約感覺不對,擡頭看過去,便見那邊花亭下幾位貴家子弟,她自然也看到了劉勘元,劉勘元略冷着臉,看上去有些不喜。
她疑惑間,也不敢多看,忙收回視線,眼看着栀子花也采得差不多了,便和幾個丫鬟匆忙回去了。
待走過河邊時山石時,卻有個宮娥招呼着,說是要鬥百草,需要人手,要那幾個丫鬟過去一趟,轉眼便只剩了她一個,她有些莫名,但出門在外,周圍又都是貴人,規矩大如天,她諸事不懂,也不敢多問。
誰知冷不丁的,就見前面花叢旁站着一個人影,颀長冷峻,赫然正是劉勘元。
她心裏一慌,忙拜見了。
劉勘元負手而立,視線慢慢巡過她,才道:“你做什麽呢?”
顧攸寧忙将手中花籃給他看,又解釋道:“回殿下,奴婢遵太妃娘娘吩咐,過來摘些栀子花。”
劉勘元卻不言語,只看着她。
顧攸寧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略猶豫了下,擓着那籃子,小聲道:“奴婢先行告退了。”
說着她便要溜走。
可劉勘元卻突然開口:“本王的香囊呢?”
顧攸寧一愣。
劉勘元眸子緊緊鎖住她,緩慢擡起袖子:“今日端午,只有本王腰上空無一物。”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