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月下(1/2)
第59章月下
顧攸寧其實有些不知所措,她是端王府生來的奴婢,主仆貴賤之分是刻在骨子裏的,她也許存着大膽的心思,肖想着能從他這裏得到一些好處,但她可沒敢讓劉勘元背着她。
哪能想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呢!
劉勘元看她鹌鹑一般的樣子,便不由分說,轉身過去,略低下來,冷冷地道:“你若膽敢不聽,本王便把你扔在這裏,不管你了。”
他語氣冰冷得很,可是顧攸寧心裏卻是別樣滋味,她不敢耽誤,連忙俯身,小心翼翼伏上他的後背。
劉勘元脊背挺直寬闊,衣衫帶着松墨清香,很乾淨很好聞,顧攸寧猶豫了下,有些僵硬地用胳膊環住他的脖頸。
劉勘元背着她起身,緩步沿着荷塘往前走,他們的馬車在約莫一裏地開外,估計得走一段。
顧攸寧生怕累到這位金貴的爺,并不敢完全貼上,身子也微微繃緊着,可是她此刻到底被這個男人背着,鼻尖萦繞着的是他清冽的氣息,荷塘中的街市熙熙攘攘的,可是她卻清楚聽到了他的腳步聲,很沉穩的腳步,一下下地踩在青石板上。
此時皎潔的月光灑下來,為這一切蒙上了一層薄紗,周遭仿佛寂靜下來,只有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
顧攸寧便覺得,這仿佛一個夢,他們就走在一場夢中。
“怎麽,啞巴了?”男人的聲音響起,沙沙啞啞的,像是風吹起月夜下的白沙。
顧攸寧紅着臉,并不知道說什麽,只能乾巴巴地道:“沒啞巴。”
劉勘元默了下,似乎笑了聲,便繼續往前走。
顧攸寧卻覺心頭有什麽翻湧,環住他脖頸的手不由收緊,她看着他利落分明的側臉,說不上因為什麽,竟鬼使神差般,身子下意識向前探去,她的唇恰好落在他的耳邊。
親了很小的一下。
她親了那一下後,劉勘元的身子仿佛僵了下,腳步也頓住。
顧攸寧很有些不自在,便解釋說:“不小心碰到了,奴婢不是故意的。”
劉勘元立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俯身,将她從背上放落。
顧攸寧懵懵地望着他,還沒回過神來,劉勘元已經擡手扣住她的後頸,低頭覆上她的唇。
顧攸寧吓了一跳,她怕夜市中有人看到,也怕買鞋回來的校尉撞破,那些校尉雖是劉勘元身邊親衛,但也都是養在府中的,出入間難免認識孫奉安,說不得還熟識。
在他們眼裏,這算什麽,一個奴仆的下堂妻光然和王爺親吻,還被他們看到!
可劉勘元卻是不管不顧的,動作急切,顧攸寧在這攻勢之下,意識也逐漸迷離起來,竟就此沉醉其中。
晚風拂過巷陌,燈影輕輕搖晃,在百裏荷香中,在滿天星光下,兩個人無所顧忌地親吻,吻得昏天暗地。
許久,劉勘元才略松開了顧攸寧,此時的他幽深眼底盡是未褪的渴望,顧攸寧兩頰暈紅,根本不敢擡眼看他,只軟軟地偎依在他胸膛上。
劉勘元沒說什麽,拉着她的手,重新将她背上,往馬車走去。
自始至終,兩個人都沒說話,不過當攜着荷塘濕氣的風拂過面頰時,顧攸寧只覺,心頭被滿滿的甜蜜填滿,軟得一塌糊塗。
她喜歡。
這輩子從未有過地喜歡着一個夜晚。
***************
這樣的夜晚自然是旖旎而美好的,不過也并不長久,荷花誕辰節結束了,那時的月光也不再灑下來,她終究又回到屬于她的人世間。
這一日顧攸寧依舊和衆女醫一起乘坐馬車回去王府,回去後劉勘元先拜見了老太妃,母子一敘離別之情,劉勘元還特意帶來荷花香枕香包,老太妃自然喜歡得很,笑呵呵地拉着劉勘元說了好一番話。
待劉勘元離去後,顧攸寧才和衆女醫一起面禀了老太妃,并呈上這七八日的手記。
老太妃随手翻看了一下,裏面記錄着劉勘元這幾日的飲食起居,倒也詳盡,她随意翻看着,見到其中一日記着,劉勘元竟用了荷塘鮮馄饨,便笑道:“他那性子固執得很,往日只吃他自己喜歡的那幾樣,如今倒是好了許多。”
顧攸寧聽着,自是想起當時她和劉勘元偎依在一起享用的情景,不過這些自然不敢叫老太妃知道。
老太妃又翻到一處:“犯過一次頭疾?”
顧攸寧溫聲應道:“是,只那一次,奴婢等也都仔細服侍着,為殿下推拿按壓,殿下又用了湯藥,不多時便好了。”
她這麽說時,卻又想起當時情景,是何等旖旎,何等荒唐。
好在老太妃并不知其中端倪,也不曾疑心,反而好生一番誇贊,最後笑着道:“前日南王太妃過來,還提起王爺的婚事,但如今一時半刻也定不下來,如今他又添了這樁病痛,我心中實在放不下。虧得有你這般盡心照拂,事事周全,我也便能寬心了。往後你便留在他身旁悉心服侍,只需每日抽空過來回禀近況便是。”
顧攸寧聽着,心裏隐隐明白,這是把自己撥給了劉勘元。
若自己是個丫鬟,幾乎是心照不宣,日後留在內室做個通房。
可她如今身份只是仆婦,偏劉勘元又尚在孝期,不知道老太妃到底是什麽打算。
她也不敢多問,只低頭道是。
待她從房內退下,便有幾個丫鬟仆婦全都圍過來,小聲嘀咕着問起,有人笑着打趣說:“顧娘子大喜,這是要過去侍奉殿下了。”
顧攸寧心裏也拿不準,連忙道:“諸位姐姐說什麽呢,可別拿我取笑了。”
大家便越發掩唇笑起來。
恰這時巧靈過來,衆人連忙散了,顧攸寧忙打了招呼,又看左右無人,便将巧靈拉到一旁,低聲問道“巧靈姑娘,太妃娘娘到底什麽意思?以我這身份,過去殿下那裏,終究略顯尴尬。”
巧靈聽這話,笑了笑,意味深長地道:“虧你還在娘娘跟前侍奉,娘娘的意思你還看不懂嗎?”
顧攸寧忙道:“求巧靈姑娘指點。”
巧靈這才道:“娘娘終歸需要一個穩妥的,做事周全的,好歹殿下身邊有人侍奉着,這樣等過一兩年,新王妃進門就好了。”
顧攸寧想繼續追問,卻是不好說出口。
巧靈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笑道:“至于顧姐姐有多大的福氣,其實也看顧姐姐自己了,咱們做底下奴婢的,該伺候的還是得伺候。要說當娘的打發手底下仆婦過去看着做兒子的,說出去也是正理,誰還能想歪了不成?”
說完,她便徑自回屋去了,倒是留了顧攸寧一個人愣在那裏。
她低頭品味半晌,多少也咂摸明白她的意思了。
自己不是未許人家的丫鬟,而是仆婦,做仆婦的沒那麽講究,過去侍奉爺們不算什麽。這倒是符合老太妃一慣做事的性情,說白了就是拿根胡蘿蔔吊着自己,讓自己為劉勘元赴湯蹈火,鞠躬盡瘁,說不得還得拿身子來給人家暖床疊被的,要那當爺的盡興。
回頭萬一不用了,人家随口一句“誰讓你勾搭爺”,就打發出去了。
她突然有些想笑,又覺唏噓。
虧得如今她早和劉勘元有了這私情,幾日山中之行,如膠似漆的,她若能勾住這男人的心,仗着這層情分,若真有那一日,他應不至于把自己打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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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攸寧略收拾了下,先回去見了自己娘。
她過去的時候顧婆子正從熱氣騰騰的大鍋裏撈面條,見顧攸寧來了,自是驚喜,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笑道:“回來了?你先坐下,等我撈了面,你吃口面。”
顧攸寧便順手幫襯一把,她拿了笊籬幫着撈,見那面條鮮嫩碧綠,便道:“這是青槐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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