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夢語(1/2)
第105章夢語
顧攸寧背對着劉勘元,理都不想理他。
劉勘元躺在那裏,兩手枕在腦後,看着她,仿佛很是漫不經心地道:“原本有個要緊事想和你說,既如此,本王便不說了。”
顧攸寧直接軟哼了聲:“殿下若不想說,無論妾身怎麽着,殿下都不會說的。”
相處這麽久,她也約莫知道劉勘元的性子,自己可以撒嬌,可以稍微改變他的心思,可他不想說的不想做的,自己休想撼動什麽。
這是朝堂上受天子倚重的親王,他必是有主心骨的,不是會聽枕邊風的人。
劉勘元若有所思地蹙眉,之後才道:“其實本王也想着,此事該說不該說,既然你也不想聽,那便罷了。”
顧攸寧聽着這話,倒是有些好奇,他到底想說什麽?
只是如今再眼巴巴湊過去想聽,他還不知道會如何,最後她到底忍耐下來,堅持不低頭,不主動求聽。
如此一來,這一晚她難免想多,以至于夢裏都還惦記着。
第二日晨間迷迷糊糊醒來,卻見自己就趴在劉勘元懷裏,不免納悶,她拱了拱身子爬起來,爬起來後不免多看了眼劉勘元,于是視線便挪不開了。
他一頭烏發松松地散在錦褥間,其中有幾縷青絲自眉骨拂過,越發襯得那長眉規整若遠山,好看得緊,關鍵是他竟有着濃密纖長的眼睫,那眼睫安分地覆下,投射出淺淡的陰影。
晨光灑進來,透過薄薄的錦帳落在他面龐上,她不免贊嘆,這肌膚真是如白玉一般,泛着溫潤的玉光那種,實在是叫人看得挪不開眼。
顧攸寧承認,這樣一個男子,他生在皇家宗室手握重權也就罷了,若身份卑微,只怕別說女子,就是男子都會心生向往!
這麽一想她就覺得賺了,賺大了,什麽前王妃,什麽孫奉安張序,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浮雲,最最要緊的是,在這樣一個冬日的晨間,她睡了飽飽的一覺醒來,卻看到如此如冰如玉的容顏,怎麽都值了啊。
她正想着間,突然間便覺那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眉心似乎也微微蹙了下——
顧攸寧心知不妙,他要醒了,當下忙不疊地要躺下,可已經來不及了,劉勘元睜開眼了。
顧攸寧動作一凝,忙抿出一個略有些尴尬的笑。
劉勘元睡眼惺忪,懵懵地看着顧攸寧,有些困惑地皺眉,仿佛沒明白怎麽回事。
顧攸寧忙解釋道:“殿下醒了?妾身也剛醒,正要下榻。”
劉勘元卻還在看着她,目光半分沒有挪動。
顧攸寧覺得他此時的目光懵懵的,竟有些傻,或者單純——興許剛睡醒的人就這樣。
她溫軟一笑,試探着道:“殿下不妨再歇息片刻?”
劉勘元眼睛一直盯着她,胳膊卻擡起來,徑直将她攬入懷中:“你陪我一起。”
他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感,不過卻很固執,不容置疑。
顧攸寧要掙紮,反倒被他順勢按得越發緊貼他胸膛。
劉勘元單臂牢牢圈住她,啞聲道:“今日不必去朝中,多睡會,一起睡,抱着。”
他說話很簡短,仿佛半夢半醒間的呓語,大手還輕輕拍着顧攸寧的後腦,像是拍一只小狗。
顧攸寧哭笑不得,待要抗議,可劉勘元已經閉上眼。
再一看,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顧攸寧愣了好一會,心想興許這人就是夢游呢。
她趴在他懷中也動彈不得,難免胡思亂想,又用手指頭在他下巴那裏畫圈圈,把玩他的頭發,這麽玩着玩着,她眼皮子打架,竟然也睡着了。
再次醒來,早膳都錯過了。
劉勘元帶着些許起床氣,繃着臉道:“以後不能這麽懶散,于身子有礙。”
顧攸寧柔順地颔首:“嗯。”
心裏卻納悶,之前果然是夢游?倒是和正經醒來後的樣子判若兩人呢。
劉勘元擡眼,看她那心不在焉的樣子,便不悅:“和你說正經的,你倒是不往心裏去?之前不是說請了女醫陪着你一起學習強身健體的武藝,你學了嗎?”
顧攸寧:“……學了一些。”
劉勘元看她那心虛的樣子:“定是不曾好生操練,這才鬧了一身病,倒是叫本王為你操心勞力,如今你好歹上心些吧,過幾日本王會親自檢查。”
顧攸寧無奈:“妾身知道了。”
誰想到醒來後這麽兇,她決定了,就不告訴他晨間的事,看他自己能記起來嘛!
此時外面侍奉的已經得了傳令,便有數個小丫鬟魚貫而入,捧着銀盆、胰子和錦巾,先後侍奉了劉勘元和顧攸寧盥洗,顧攸寧今日心情愉悅,身上也覺得大好,便自告奮勇,親自為劉勘元理鬓束發。
劉勘元面無表情地看着銅鏡中的自己和顧攸寧:“本王今日不出府,不過要待客。”
顧攸寧輕輕“嗯”了聲,劉勘元三日倒有兩日宿在她這裏,她已經知道他日常衣着配飾的習慣。
他身尊位重,起居衣冠都格外講究,一日之間便要更替三四套行頭,若是入宮觐見聖駕,便着朝服衮袍,若是登門走親訪友,便着錦緞華袍,若是往後宅太妃處問安,又換溫和素淨的常服。
待梳理過後,她親手為他挑選了一件錦袍,為他穿好,并細心地系好衣襟。
這麽系着間,她突有所感,擡起眼,便恰好迎上他的目光。
晨光中,他安靜專注地望着她,像是看了她三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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