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他本以為,她是裝病(2/2)
雪茜求道。
劉太醫也幫着道:“裴少卿,我看大奶奶身子不爽利,心病還須心藥醫,若她心情好些,或許能好得更快。”
裴翊聽了只道:“你們先去。”
說罷進了門,絲毫不見焦急之态,很快便不見了人影。
雪茜只得哭喪着臉領着劉太醫便去了芳菲館,暫且不提。
卻說裴翊前幾日忙于案子,不在府中,今日去春華堂探望太夫人,路過珍園花房,忽見花房外一片狼藉,堆滿了花盆碎片和腐爛的花泥。
他叫來阿松:“花房是怎麽回事?”
“大爺是說花房裏那些毀壞的花?”
阿松含含糊糊地道:“我也不清楚,大概幾天前,這些花突然都被砸了,好像是珍奶奶的狗兒咬壞的。”
“既被砸了,為何不去清理?”
阿松“啊”了幾聲,支吾道:“一直是大奶奶打理花房,适才雪茜不是說大奶奶病了麽,許是沒時間去管了罷,大爺要不去看看大奶奶?”
裴翊卻仿佛沒聽到一般,徑直去了春華堂。
旁人不清楚為什麽大爺突然對大奶奶冷了,但那日裴翊審陳翰的時候,阿松就在外面守着,多少聽到了些內情。
陳翰居然說,大奶奶與二爺裴子衡私下有首尾。
且早在他們大爺不在家,遠在蜀地的時候,兩人就刮剌上了。
陳翰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阿松以為,這厮的話可信度很低,但想必沒有哪一個男人能忍得了自己的妻子和弟弟有私情,哪怕只是捕風捉影。
從春華堂離開時,天色已不早。
太夫人平日裏喜歡将一些雜物都堆在東廂房,堆滿了就叫下人清理一番,該扔的扔,舍不得扔的就繼續堆到庫房裏。
下人們擡着一箱一箱的雜物往外走,裴翊撿起地上掉落的東西,大概是從哪些雜物中掉出來的。
這是一封信。他瞥了一眼,一怔。
“孝均親啓”。
是沈氏的字。
沈氏下筆總是很用力,像跟紙筆有深仇大恨一般,她的字很好認。
她什麽時候給自己寫過這樣一封信,他怎麽不知道?
裴翊将信收入袖中,看了一眼阿松。
阿松會意,待那箱子擡出了春華堂,他忙将擡那掉出信來的黑漆箱子的仆婦攔住。
不消片刻,這只裝滿了書信和雜書的箱子就被擡進了裴翊的書房。
裴翊先拆開最初撿到的那封信。
“郎君如晤:蜀地苦寒,妾為君親自縫制的棉衣,可有收到?盼君平安,勉進餐飯……妾近來常覺腹惡不适,夜裏難眠。太夫人命妾旦夕服侍,然妾局促難安,只想獨卧靜養,那樣似能好受些。盼歸,盼歸。”
第二封信。
“天氣轉暖,君安否?新制春衣已成,君可收到?孩子漸大,一切平安。前信寄出後,久無音訊。若郎君公務纏身,也求只言片語相慰。日日倚門,盼歸,盼歸!”
而第三封信,卻只有七個字。
“夜思難寐。盼回信。”
這箱子裏,一共只有這三封信。從菱姐兒出生之後,信便斷了。
衣服,信,裴翊從來都沒有收到過。
離家近兩載,他一直以為沈氏對他從無挂念之情,當同僚都陸續收到妻子的來信和新衣時,只有他收到的是太夫人和長公主的來信。
可是這些信中,分明沈氏對他關懷備至,卻日夜焦灼難眠,一心哀求他歸來。
為何,太夫人要将這些信全都藏起來?
一個懷有身孕的女子,剛有孕不久丈夫便離家不歸,她在婆家無依無靠,又受盡刁難,無奈之下,只好寫信向自己的丈夫訴苦。
可是她的丈夫,一封信都沒有給她回過。
……
裴翊來芳菲館的時候,沈若宓已服藥睡下了。
他将手試探着貼在她酡紅的臉頰上,那滾燙的溫度叫他忍不住皺眉。
他本以為,她是裝病,故意讓丫鬟領着太醫被他看見。
那日,她突然去九辯院向他認錯。做低伏小、百般柔情,他如何看不出來她有心事,後來看到陳翰才徹底明白她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讓他還她清白。
這本是他分內之事,她為何要出賣自己的身體達成目的?
原本,他并未多想,欣然應允,甚至那時還對她存了幾分柔情憐惜。
盡管,他知道自己不該如此。
因為從沈氏嫁進來的第一天起,他便知曉是沈皇後的美人計,為防沈皇後禍國殃民,對她亦多有防備。
然而在暗室之時,陳翰卻告訴他,他的妻子與二弟有私情。
“那本是你給大嫂的料子,大嫂為了家辛苦操持和生兒育女,是她應得的。”
“怪我,都怪我附庸風雅,非要大家來這花房,驚擾到了大嫂……”
“為了得到這樣的女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他本以為自己不是個猜疑多心的男人,可這幾日也不知為何,那些原本早就應該被他遺忘的裴子衡說過的話竟在腦中反複地回憶起來、來回折磨着他,一字一句是那麽地清晰而擲地有聲。
裴翊沉默地看着他的妻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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