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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關鍵時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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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35章關鍵時刻

大原跟杜五爺沒有在廚下找到善懷。

杜五只是疑惑她究竟去了哪兒,問竈下雜役,也說不知道,本來猜測是給知縣夫人叫了去,卻又不曾。

杜五仰頭看天色,琢磨着道:“這時候也該準備中午的飯了,小嫂子倒是去了哪兒?可別耽誤了做飯。”

大原心裏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你們那位……那個十九郎君呢?”

五爺并未多想,随口道:“先前跟楊公公一處說話,這會兒……”回答了這句,忽然有所察覺:“诶,你問這個做什麽?”

大原無話可說,杜五爺突然道:“我知道了。”

小孩兒震驚地看着他,杜五手指點了點:“必定是回家去了吧,先前聽人說那個什麽王教谕告了病,這小嫂子必定是放心不下,抽空家去看他了。”

大原因為先前見過楊公公,他身邊兒可沒帶着景睨,又知道景睨那點不可告人的心思,所以本來認定了是景睨拐走了善懷。

可突然聽見杜五這樣說,不由也有些動搖,畢竟在他看來,善懷對于王碁的心意确實無話可說,可惜王碁沒那福分消受。

他有點後悔先前多此一舉地要躲開那個老公公,誰知沒躲開不說,反而把善懷弄丢了。

只是善懷發現自己沒跟上,一定會來找他,哪裏能無聲無息地又家去?

可是大原雖覺着不能,但還是忍不住心裏打鼓,畢竟他清楚,秦弱纖這會兒一定在王碁身旁,大原不知道王碁昨兒幾乎傷了根本,一想到兩個人碰頭之後必定乾事的做派,便不禁擔心,假如善懷真的這會子回去,正好撞見那兩個人……

想到上回善懷差點因而想不開,大原開始擔心,恨不得立刻回去看看。

只不過他年紀雖小,行事卻有章法,就算再着急,也還穩得住,便對杜五爺道:“我想去她家裏探一探,又怕她還在衙門,興許是給十九郎君叫去有事吩咐了呢,不如五爺先去探聽探聽,若不在十九郎君那裏,我便去她家裏找,也別耽誤了中午的飯。”

杜五哪裏聽得出大原是想讓他去投石問路,不過他也有自己的想法,說道:“這個……要真是十九哥叫了去,啧啧,我可不敢這會兒去打擾。除非我不要命了。”

大原磨了磨牙,呵呵了聲:“誰叫你打擾了,只去院子外探一頭,打聽打聽跟着的人不就完了?”

杜五笑道:“你這個小鬼頭,吃什麽長大的,說話一套一套的,倒像是個小人兒精。”

聽了大原的話,杜五果真去尋跟随景睨的人,卻得知先前景睨因跟楊公公有事商議,并未叫人跟随,如今也未回來房中。

大原聞聽,沒了主意,正欲去王碁宅子裏看看情形,景睨的親衛小天經過,見狀笑道:“五爺,你怎麽有心陪着個孩子耍了?”

杜五說道:“這不是碰上了麽?你從哪裏來,可知道十九哥去了何處?”

小天道:“不該問的不要問,你怕是這些日子過的太松快了,敢管十九爺房裏的事了。”

杜五忙道:“我哪裏管了,就随口問一句,畢竟那些刺客無孔不入的,我是擔心。”

“你管好自己就成,別被人賣了還不知道。”

杜五一愣,看看小天又看看大原:“你說這個小家夥?你也太……”

此時兩個侍衛各自提了兩桶水經過,杜五眼睜睜看着,問:“弄這許多熱水做什麽?誰要洗澡不成?”

小天忍不住又斜睨他一眼,卻清清喉嚨,對大原道:“小孩兒,你只管在縣衙裏玩耍,別往外頭跑,外頭不太平,免得生事,回頭又叫小嫂子為你擔心。明白麽?”

大原張了張嘴,歪頭望着他,眼神中透出些許警惕。

小天嗤地笑了,拍拍杜五的肩膀道:“你這麽喜歡陪孩子,那就一直陪着他玩兒就是了,可別叫他摔了碰了的。”

杜五後知後覺,悄悄問道:“這莫非是十九哥的話麽?”

小天哼了聲,擺擺手去了。

剩下兩個人面面相觑,杜五爺俯身,緊緊盯着大原,看得他有些不自在:“你瞪我做什麽?”

五爺道:“我在想,你這個小子有什麽了不得的地方,為什麽還得叫我陪着你玩兒呢?”

大原扭開頭不理他,實則在心裏飛快地轉念。

杜五卻又想起方才那四大桶水,景睨是個極愛潔的人,那些水只怕是他要洗澡,可是這大白天的……而且若說是洗澡水,也未免太多了。

又想起小天竟特意叮囑叫自己帶着大原,杜五吐吐舌頭,不敢再想。

大原卻道:“既然善懷不在衙門裏,那必定是回了家了,我也想回去了。”

杜五剛要答應,又忙道:“還是別了,方才小天兒說叫你在縣衙裏,那必定有他的道理。”

大原道:“我娘還等着我回去呢。我若不回去,她一定着急。”

五爺說道:“那無妨,派人去報個信她就知道了。對了,你娘在哪裏呢,怎麽只你一個人來了?”

大原本來是想借口先離開縣衙,有了這些不速之客的到來,這破衙門越來越像是龍潭虎xue了,他本來擔心善懷,現在看來,善懷十有八//九是跟那個小郎君在一塊兒,橫豎沒有性命之憂就罷了。

可沒想到杜五雖然好騙,但更一根筋,小天如何交代的他便如何執行,絲毫不肯放松。

大原沒了法子,便故意道:“你看着我做什麽,眼見正午了,沒有善懷做飯,看你吃什麽。”

杜五笑道:“有的吃我就吃,就算不好吃的,至少還能吃呢,惹怒了十九哥,我吃的只有板子棍子。”

大原皺皺眉問:“他真那麽厲害,你都怕他?可是他看着年紀不大……”

五爺道:“不是年紀大就厲害,年紀大的老廢物多着呢。何況我這條命是十九哥救回來的,別說叫我少吃一頓飯,哪怕要我這條命,我也是眼睛都不眨。”

大原磨磨牙:“哦,他那麽好心,還能救人?我以為他只會殺人呢。”

杜五爺瞪大了豹子眼:“你這個小孩兒,老氣橫秋的,好似你看過殺人一般。”

大原扭開頭,此刻不由地想到了秦弱纖,以她的手段,這會兒早哄住王碁了吧。

他之前聽聞善懷在縣衙,便趁她不留意跑了來,可對秦弱纖來說,也許是巴不得他離她遠遠的……若是從此再也不會出現,只怕更好。

就如同上回,在村子外落水一樣。

大原沒跟善懷說的是,他瀕死之時所看見的,不僅僅是景睨,更還有他的所謂“母親”。

起初景睨對他見死不救,畢竟是陌生人,或許情有可原。

那秦弱纖呢?

如果說景睨仿佛是一個游離冷漠的精怪神祇,那秦弱纖,便是真真正正地“鬼”。

大原永遠無法忘記先前在府內的一幕,他明明眼睜睜地看着那女子已經自缢身亡,她懸挂在屋梁上,直挺挺地,腳尖都直了。

但下一刻,她突然拼命掙紮,雙手拉扯着三尺白绫,整個人從上面墜落在地!

她死而複生了!

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變成了鬼。

王碁宅中,秦弱纖因從善懷房中,翻出了那塊玉佩,知道絕非等閑之人該有之物。

她起初還想,若發現善懷藏的私房錢,或許可以截留一些,用剩下的,拿去跟王碁告狀。誰知翻出來的竟是這個。

秦弱纖暗中尋思,出現在善懷身旁、能佩而堪佩這個東西的,似乎只有王碁曾說過的京師來的那夥貴人了。

她心頭猛然一顫。

那夜王碁去尋她,她還挑唆王碁,善懷畢竟生得很好,萬一那些來人裏,有人見色起意,生出邪念……卻不可不提防。

她還提過其中的景睨。

當時,王碁駭笑說不可能,與其說景睨能看上善懷,還不如說善懷紅杏出牆靠譜些。

現在看着這玉佩,卻似乎佐證了他們那夜的話,畢竟,香囊玉佩這種東西,在私相授受的風月之事中屢見不鮮,難不成,善懷真的……跟那些人裏的誰暗中勾搭成奸了?要不然怎麽會把這玉佩藏得如此隐秘。

秦弱纖思來想去,本來想立刻去告訴王碁,但轉念間一想,王碁才答應娶她進門,跟善懷平起平坐,但此刻若鬧出這種事,将如何收場,王碁最好面子,就算知道她偷人,也未必就肯大鬧出來,恐怕還會選擇隐忍不發,以後另找由頭開發了善懷,這對她來說,卻沒什麽實際好處。

更何況這玉佩雖然可疑,但也沒有別的證據能坐實善懷紅杏出牆,若貿然把這東西給王碁看,最後卻發現乃是誤會,自己更是不得好了。

倒不如自己先留下此物,先旁敲側擊查探一番,看看善懷怎麽說。要真的是她的奸夫所贈,她當初又怎麽敢對自己跟王碁動手的?倒要狠狠地打回來才出氣。

而且自己捏着她的把柄,或許可以逼她主動讓位,畢竟在秦弱纖看來,讓王碁休離善懷容易,但若讓善懷離開王碁卻很難。她極清楚善懷娘家的情形,在秦弱纖看來,善懷能嫁給王碁,屬實是祖墳冒青煙了,方圓百裏哪裏再找第二個年紀輕輕相貌氣質俱佳的舉人老爺去?更何況前途無量,善懷肯定不會輕易放手。

秦弱纖打定主意,便将玉佩先用帕子裹住,藏了起來。

為了在王碁面前扮賢惠,秦弱纖加倍的溫柔體貼,洗乾淨手,給他上藥。

又叫小厮去現買了一口藥罐,親自生火煎藥,忙的團團轉。

王碁正是脆弱之時,自然被伺候的極為熨帖,又因早上善懷并未對自己噓寒問暖、也不曾做早飯,心裏還窩着點兒火。

秦弱纖裏裏外外忙碌的時候,還不忘上眼藥,王碁自然越發記恨善懷。

王碁從早等到晚,攢着興師問罪的怒火,準備一旦善懷回來,便要先下手為強地發難。

誰知一直等到怒火都快熄滅了,天色漸暗,也不見善懷回家。

王碁猜疑不定,只能叫小厮去衙門詢問,得到的回複,卻是說因為有一位貴人指明要吃善懷做的夜宵,又怕她來回的麻煩,因此竟留她在衙內住下,明日再回,叫王教谕見諒。

王碁意外之餘,自然不滿,但畢竟還是那句話,人在矮檐下,只能暫且忍怒。

其實,除了急切地想要質問善懷外,她不回來,王碁倒是莫名地松了口氣,畢竟他的孽根還在恢複中,大概是吃了生平以來從未受過的屈,那份疼痛銘心刻骨,故而一想到善懷,那玩意兒就隐隐作痛,仿佛聽見克星一般。

再加上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秦弱纖在,王碁恨不得善懷不回來,當晚上,故意揚聲,叫秦弱纖住在東屋,實則等人都睡下,自然又跑到西屋一塊兒睡下。

可這種障眼法,哪裏瞞得住人,何況白日秦弱纖跟王碁之間相處種種,也夠看的了。

門房老錢跟小厮兩個,尤其是小厮,起初因見秦弱纖楚楚可憐,便以為真的是王碁的親戚妹妹之類,不料見如此情形,才相信了門房所說。

兩個人湊在倒座房內,小厮垂頭喪氣道:“真晦氣,以為是親戚,沒想到竟似通房。仗着娘子不在家裏,竟然直接鑽到老爺房裏去了。早知道這樣先前就不該放她進來。”

假如秦弱纖是王碁的妾室之類,雖身份卑微,但好歹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可偏偏王碁說是“妹妹”,兩個人如此睡在一塊兒,自然就是茍合了。

老錢道:“我就說她的來歷有些蹊跷。既然如此,也沒法子,總不能咱們沖進去把她拉回來,好歹也是老爺願意的。只不曉得娘子是否知道此事,唉……”

正說話,就聽到裏間秦弱纖叫人。他們兩個忙上前,詢問有什麽吩咐。

秦弱纖指着躲在紫薇樹下的那兩只雞道:“這兩只扁毛畜牲十分礙眼,不如捉去殺了熬些好湯喝,也給碁哥補一補。”

老錢吓了一跳,小厮忙道:“主母先前吩咐,叫好生看着,而且都是蛋雞,殺了可惜。”

秦弱纖道:“這宅子很是雅致,這兩只卻到處糟蹋,留着做什麽?何況雞蛋而已,只要有錢,要多少沒有?”

小厮皺眉低頭:善懷還問有沒有野貓黃皮子之類,如今沒見到畜生,卻不提防來了只狐媚子。

無計可施中,門房笑道:“秦娘子說的也對,主母也曾提過閑暇時候要在耳房外頭空閑院子裏壘一座雞窩,只不得時間,如今老爺病了要殺雞,原本也使得,可我們兩個都是不會殺雞的……或者秦娘子會麽?而且這裏一應的做飯的油鹽醬醋都沒有,殺了也是白糟蹋了。不如過了今日,明兒再細細的擺弄?”

到底姜是老的辣,老錢顯然是看出了不能跟秦弱纖硬犟,所以一味順着她說。

秦弱纖雖也聽出他似乎有推脫之意,但他們兩個說不會殺,難道硬逼着?她自個兒可也乾不來這種活,何況天色确實已經晚了。

屋裏王碁也道:“入夜了,黑燈瞎火的,就不必折騰了。”

秦弱纖這才惡狠狠瞪了瞪那兩只母雞,嘀咕道:“且叫你們多活一日。看明兒燒一鍋開水……哼!”扭身回房去了。

她入內之後,老錢跟小厮對視,面上都流露苦色:別的事情他們做不成,主母出門前特意叮囑叫看好這兩只雞的,難不成竟要被這狐媚子吃了?

小厮嘀咕道:“等晚上,我偷偷地把兩只偷走,再扔些雞毛,明兒只說給黃皮子叼走了,橫豎等主母回來了好交差。也不讓她得逞。”

老錢才笑道:“這個法子不錯。就這麽乾。”

秦弱纖因捉不到善懷,便想拿她的雞撒氣,來到裏間,見王碁正靠在桌邊看書,她便湊近,先是捶了一會兒肩膀,又左顧右盼。

她心想先前在善懷房中搜出了“寶貝”,會不會這屋裏也有,又想以後自己将住在這裏,心花怒放,便在床頭櫃處翻找起來。

王碁起初只顧看書,沒在意她的動作,由着她去。

等察覺抽屜響動、擡頭想阻止的時候,已經晚了。

秦弱纖打開抽屜,卻看到裏頭王碁疊好的衣物上面,放着一樣金赤赤之物,燈光下,光芒耀眼。

她大驚之下,忙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竟然是一枚極精致貴氣的金镯子!

秦弱纖眼睛都直了,想也不想便拿了起來,端詳着便往手腕上套,驚喜交加,只覺着美不勝收,一邊觀瞧一邊回頭看向王碁:“王郎,這是哪裏來的?”

之前王碁每每都給她買些釵環等物,也有銀簪子,耳墜等,但這般貴重之物,自然從未有過,而且也超出了王碁所能負擔的範疇。

可秦弱纖知道他在縣衙當差,很受知縣器重,自然也有許多士紳衆人恨不得巴結,那些人自然是出手闊綽,若說送些貴重之物等,也是有的。

倘若真是那些人所送,那麽這金镯子最後自然是要給自己的。

她可從沒想過,這種難得的好東西,會給善懷。

王碁本來不想讓她看見這镯子,知道她必定又會心動。

可到底沒提防還是給她翻了出來。當即皺眉道:“別亂戴……那是她的。”

“什麽?”秦弱纖有些吃驚,握着手腕上的镯子,生怕一松手就飛了似的:“她?這是哪裏來的?為什麽給她?”

這幅口吻就仿佛善懷本就不配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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