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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入侯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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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領着官兵來的人大叫:“可不正是我丢了的!果然被這些小賊偷了來!”

官兵們聞言,頓時圍住三人,先把王渼雙手剪了,王碁意識到不妙:“胡說,誰偷你的錢包了……少冤枉人!”

誰知衆兵丁全然不聽他解釋,很快把三人齊齊押住,推推搡搡,直接帶到了五城兵馬司所屬的西城牢獄。

王碁一路呵斥,聲音幾乎都沙啞了,力氣消耗大半,怎奈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直到進了那暗無天日的牢獄,聞到那淡淡的血腥、腐臭,黴爛氣息,聽着那些低吟哀嚎的響動,才終于醒悟過來:“我乃是今科舉人,上京來參與春闱的,你們怎能随意胡亂捉人?”

“舉人”的頭銜,在金沙縣裏或許管用,可是在這京官遍地走的京城裏,又算什麽呢。

領頭的小統領仿佛見過大場面,竟哼道:“就算你是狀元,犯了法也要被拿下,叫喚什麽?”

王渼哪裏經過這個陣仗,只顧發抖,秦弱纖也已慌了,好東西沒吃一口,竟又喜提牢獄之災,口不擇言地說:“我們沒偷東西……就算是有人偷了,只拿一個就行,總不能把我們三個一起捉了。”

王碁轉頭看她,匪夷所思。

秦弱纖忙道:“王郎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總該有個人在外頭打點之類。”

那統領道:“胡說,你們三人是一夥的,誰也逃不脫。”

當即叫了女監的獄卒來把秦弱纖帶走,秦弱纖叫道:“王郎救我。”

王碁咬了咬牙,一路走來已經想通了,必定是那撞了自己的人趁機把荷包塞到他懷中:“我是被冤枉的,先前有個人撞了我一下,還把我的滴酥鮑螺撞在臉上……必定他才是偷兒!”

統領理也不理,扭頭就要走。

王碁氣的發怔,望着他不可一世的樣子,又看向周圍,監牢陰暗,栅欄後橫七豎八躺着些囚犯,也不知生死,簡直如在地獄般。

若真不由分說給關在這裏,莫說功名,恐怕死在這裏都無人知曉。

王碁打了個哆嗦,情急之下忽地想到一個人,便叫道:“等等,你們這裏是兵馬司是麽,我有,我有認得的人!”

景泰侯府。

景睨先跳下地,擡手扶着善懷下車。

門口處幾個門房小厮齊齊過來行禮,口稱“十九爺”。景睨不理會,同善懷一塊兒入內。

善懷沒進門的時候,便擡頭端詳侯府門口,頭一次看到這正經的公侯門第,那巍峨氣象非同尋常,心中隐隐震驚。

等進了門,才知道何為“庭院深深”,舉目四顧,只見各處都懸挂着燈籠,照的各處明亮,穿過垂花門,就有幾個丫鬟迎上來,行禮過後,陪着向前,過了前廳,又過了中廳,後宅入門處,又有許多丫鬟站在那裏等候,都向着景睨行禮。

所到之處,都有丫鬟仆婦不時穿行其中,如此又行了兩重院子,才到了老夫人的居所。

堂下燈火通明,依稀聽見些說笑的聲音傳來,善懷擡頭,望着前方寬闊的屋舍,魚貫不停地丫鬟婆子衆人,宮燈光照見堂上的種種陳設,眼睛都有些不夠用了,倉促掃過,隐隐見些珊瑚樹朱光閃爍,玉如意光明流轉,又有些擺着的佛手、紅橘,幽幽生香,伴随着屋子裏熏爐中的香氣,只覺着如在夢中。

裏頭丫鬟早就報說了,景睨陪着善懷向內走去,裏間屋子門口,丫鬟打開門簾,一股香氣複又沖出。

景睨叫善懷先入內,只見前方一面極大的繡屏,屏風後影影綽綽有許多人影,景睨握了握善懷的手,沖她一笑。

“人來了麽?”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裏頭傳出來:“十九,你還不快進來。”

景睨一笑,陪着善懷繞過屏風,直接進了內堂。

屋子地下鋪着厚厚的朱紅地毯,中間放着一個極大的熏爐,暖香陣陣。

兩側各有三張極大的檀木靠背椅子,上面則是一張羅漢榻,榻上鋪着厚厚的猞猁狲皮子。

一個容貌端莊雍容的老太太斜靠在羅漢榻的軟墊子上,垂着眼簾,似在瞌睡,旁邊兩個容貌秀麗身着錦衣的小丫鬟拿着玉捶,一個敲背,一個捶腿。

景睨上前行禮:“孫兒見過祖母。”

古老太太睜開眼睛,看向地上的景睨,眼中透出又愛又恨之色:“為何去了這半天,等的我發困了。”

景睨一笑,回頭看向善懷。

善懷落後幾步,看到堂中除了老太太外,還坐了好幾個人,都是些衣着錦繡,滿頭珠翠,珠光寶氣之輩,一時竟也看不清楚。只看到景睨望自己,才緩步上前,行禮道:“善懷見過老太君。”

她有些許緊張,聲音微微發顫。能感覺到那些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古老夫人垂眸看向面前人,笑道:“我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你過來些叫我細看看。”

善懷又走近了兩步,老夫人方打量着善懷,見她臉兒圓潤,雙眼清明,溫柔敦厚,卻不是那種妖妖調調的氣質,竟似璞玉一般,且身段婀娜,身姿卻正,骨肉勻停。

老人家心裏就先待見起來:“果然是個不錯的孩子。”越看越是喜歡,便把手上的一只玉镯褪下來給她戴在手上,道:“也沒準備什麽見面禮,這個镯子不算上乘,你不要嫌棄,且自管收着。”

善懷忙要推辭,老太太摁住她的手笑道:“長者賜,不敢辭。拿下來可就不好了。”

正在這時,只聽旁邊一個聲音響起道:“老太太只管看人,怎麽也不看看衣裳呢?這位娘子身上的衣裙倒是不錯,雖不像是時新的款式,卻也是難得的了,是十九弟給你置買的麽?”

善懷轉頭,見是在後面座位上一個美貌少女,笑盈盈地望着自己,目光一碰,少女又看向景睨,似揶揄道:“你向來在女子的事情上很少用心,從小到大都不曾給我們這些親姊妹們買過東西……卻不想在這位娘子身上破了例。”

景睨眉頭一皺,按捺不住,不等善懷開口便道:“四姐姐猜錯了,這不是我買的。不過說來也提醒了我,我還沒給她認真置買過什麽好東西呢。”轉頭看向善懷道:“你也太老實了,什麽也不說,趕明兒我得給你多做幾套好的,輪換着穿,免得叫人說不是時新的。”

善懷不語。

誰知那少女聞言道:“十九,你可不要打馬虎眼,真不是你置買的?只是隐隐聽聞這娘子出身貧寒,怎麽可能買得起這樣的衣裙?”

景睨騰地站起來,眼神銳利:“四姐姐!”

這少女跟前,分明坐着幾個年長的夫人,先前卻并不怎麽阻止。

此時才道:“罷了罷了,說這些沒要緊的做什麽。”

其中步夫人便拉住景睨:“你乾什麽?對自己姊妹橫眉怒目的?不怕人笑話。”

景睨冷哼:“挑事的不怕,我怕什麽。”

少女皺着眉,欲言又止。

善懷卻看向那少女,道:“你說的沒錯,我确實買不起這個,這也确實跟十九爺不相乾,乃是相識的一位夫人送的,原本并不适合我這樣身份的人穿,因聽聞今夜要來拜會老太太,心想着頭一次見老人家總不能失禮,才特意換上的。”

老太太含笑颔首道:“這孩子是一片禮數孝心,四丫頭,你少說幾句,向娘子頭一次進府是客,你這樣,叫人覺着咱們府裏的人不懂禮數沒有家教。”

少女道:“我只是覺着疑惑才問的,本也沒有別的心思。”

景睨冷笑道:“我帶她來是見老太太的,又不是見別人的,用別人在這裏疑三惑四?倘若看不慣的,自管離開。”

四小姐被他發作了一通,眼中含淚,臉上通紅,忍不住道:“你、你這小子竟不知好歹……誰不知道你在京內給她買了房子,我是怕你被人诓騙了……”

景睨怒道:“閉嘴,我就算被她騙了,我也心甘情願,跟你什麽相乾。”

“住口,少胡言!像是什麽樣子!”老太太呵斥。

古老夫人開口,旁邊景睨的母親步夫人才回頭喝道:“四丫頭,你過分了!你們兩個都少說一句罷。”

老太太嘆息搖頭,對景睨道:“十九,也不要這麽跟你姐姐說話,她也是為了你。”又看向善懷道:“你是個好孩子,不必理會他們姐弟拌嘴的話。”

善懷垂首默然。

旁邊的步夫人打量她沉默,便問道:“是了,不知你進京來住在哪裏?罷了,不管在哪裏都好,先前我們都不知道十九身旁有了你……如今知道了,總該打算起來,也該叫你進府來住着,不然總在外頭,卻有些不大像話。”

旁邊一個看着比她年紀稍長的婦人也笑說:“很是,不管在外頭有沒有房子,我們府裏的人,怎麽能住在外頭呢?又不是家裏沒房子住,只是……要到家裏來,總該有個名分,總不能不明不白的。”

她擡頭看向景睨,又看看步夫人跟老太太,老太太思忖着,未曾開口,卻是步夫人身邊一個年青些的婦人笑道:“十九還沒有娶親,要是先定了有什麽妾室之類的,傳出去到底不好,不如先叫這位妹妹搬進來,等過一陣子,給十九議定了親事後再正兒八經地操辦罷了……”

步夫人微笑道:“我看這個法子不錯,老太太覺着呢。”

老太君也輕輕地點頭:“倒是個兩全的法子。”

景睨聽見說“親事”,眉頭一皺,又看向善懷。

此刻善懷方站起身來,垂首道:“老太君,有一件事,不知您是否知情,但我想,與其日後從別人口中得知,不如我說明白的好。”

老夫人疑惑,步夫人跟其他衆人也紛紛看向她。

景睨心中一動,差不多猜到,幾乎想要阻止。

只聽善懷道:“我是鄉野出身,家裏窮困的很,字都識不得幾個,而且,先前曾經嫁過人……直到上京前才和離。”

步夫人聽見“鄉野、不識字”等話,只是稍微蹙眉,可聽到“嫁人,和離”,頓時駭然:“什麽?”

善懷垂着眼簾,道:“我沒什麽可隐瞞的,這些事也瞞不住人,十九爺對我多有照料,我也十分感激,只是我家裏雖貧寒,但從小教導過,再苦再難,不可給人家做妾……因為各位太太也不必再為我操心了。”

這一番話說罷,堂下鴉雀無聲。古老太君愕然地望着她,幾位夫人也或驚訝,或意外,或若有所思。

那先前發難的四小姐瞪圓了眼睛,滴溜溜地,張嘴要說話,旁邊的人拉了拉,攔住了她。

善懷說完後,擡眸看了眼景睨,又垂眸:“各位也只管放心,我并無別的念想,我原本早就說過,我同十九爺本不是一路人,今日當着府裏老太君的面越發把話說清楚了,就當了結了這一筆糊塗賬,從此後您走您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互不相擾,彼此安好就是了。”

說完這些,善懷才微微屈膝,雙手一搭,忽然碰到手上的镯子,便輕輕地取了下來:“老太君的心意是好的,只是這東西貴重且又易碎,我是做慣了粗活的手,只怕動辄就碰了摔了,反而不好,只能辜負美意了。”

上前将镯子放在桌上,善懷退後兩步:“貿然打擾,實在抱歉,如今總算說了明白,告辭。”

她轉身往外就走。

景睨直到這裏才總算反應,喝道:“向善懷!”

作者有話說:

小景:你不做……窩做,窩給你做

小顏:蕪湖~我将仔細觀摩

老王:我還在這裏,快來救我

小唐:兄憋急,這也算是一種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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