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二更君 你從沒為我(2/2)
景栎知道老太太要見善懷,他是個極精靈的孩子,便叮囑母親不要多嘴,唯恐又招惹景睨不快。
沒想到,大人們反而拖了他的後腿。
景栎雖然睡得早,但一想就猜到了幾分:“十九叔,小嬸子……”
“住嘴,別聒噪。”景睨聽見那聲“嬸子”,頗為刺心。
景栎噤若寒蟬,覺着自己房中卧着一頭老虎,連打盹都不敢,心裏一萬個後悔,早知道就留在顏家讀夜書,果然是開卷才有益。
一個在床榻上,一個在地上,景栎戰戰兢兢,每當困倦的不行,一低頭想到景睨在面前,便又驚醒過來。
他不是沒想過叫人,可竟不敢吵嚷,困倦的直打哈欠,還得忍住。
直到景睨忽然說道:“栎,我很讨人嫌麽?”
景栎一個激靈:“什麽?當然不會……”
确實他害怕景睨,但從沒讨厭過景睨,甚至心裏一直都對景睨充滿了崇敬,要不然先前在學堂裏也不至于跪的那樣快了。
小孩睜圓了眼睛,義憤填膺地道:“十九叔怎麽會這麽說,難道是誰說了讨嫌的話麽?豈有此理,是誰吃了狗膽,我找他算賬去!”
景睨聽他真心實意地憤慨起來,不由低笑了兩聲。
小孩兒聽出他似乎不是真生氣,疑惑道:“十九叔,難道……是先前老太君見小嬸……向娘子,有什麽不妥麽?”他人小鬼大,之前回家來張揚說景睨有了喜歡之人後,他的母親跟祖母私下裏嘀咕的話,他也聽見了幾句。
什麽“門不當戶不對”,什麽“出身貧寒上不得臺面”之類,甚至還有因此而嘲笑四房的話。得虧景栎存了個心眼,沒把大原叫娘的事都告訴了,不然更要炸了天。
景睨自然不可能跟個孩童說這些:“你年紀還小,不懂。”
小孩抓了抓頭:“十九叔,別的我不懂,只是……我從沒見你這麽在意一個人,那管別人說什麽呢,就只管去喜歡就好了。”
景睨不禁詫異,歪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景栎,沒想到他小小年紀頗有見識,只不過他再也想不到,景睨在意的不是別人說什麽,而是善懷“說什麽”。
兩人說話的聲音漸漸大了幾分,外頭伺候的奶媽嬷嬷們已經聽見了,但聽見景栎叫“十九叔”,震驚之餘竟不敢入內。
只在外頭提心吊膽地捏着一把汗,又暗暗地派人去告訴太太奶奶們。
景睨聽見外頭的騷動,不以為意,他是故意來景栎這裏,便為了報複先前二房在老太君面前說閑話,他不能針對長輩,難道還奈何不了小輩?誰叫這小輩是那些人的心肝,打蛇打七寸。
然而心裏想着景栎的話,景睨不由又想到了善懷,這一整夜算是睡不着了,看不見她,心裏總是不安定,又想先前自己似乎沒看見祥福裏的馬車,萬一是門上的人看錯了……萬一她有事……
這個想法似乎給了他一點啓發,或者一個臺階,當即從榻上一躍而起。
在二房婦人們膽戰心驚地趕來之時,景睨已經去了。
只有景栎圍着被子坐在地上,看到母親跟祖母來到,心肝肉地叫着、抱着查看是否受傷,小孩兒反而鎮定,說道:“我說了不要摻和十九叔的事,先前他雖踢了我,但也算是腳下留情了,不然我還能好好地在這裏?你們非要多事,才有今晚的情形。”不理衆人,爬上床榻,打了個哈欠又睡了過去,剩下兩個婦人面面相觑,又是驚怒,又有點後怕。
景睨沒想到,自己主動舍下顏面來找善懷,又給她說了這一番話,簡直如同砒//霜,燒得他五髒六腑都難受起來。
要知道就在方才,進門後看着她晨曦中熟睡的臉,他心裏那點氣甚至在瞬間消失不見了。
此刻卻又被她這一番話給撩了起來。
他微微眯起雙眼:“自然就什麽?”
善懷察覺到他的異常,唇動了動,意圖後退。
景睨輕輕摁在她的肩頭:“自然就跟你互不相擾,彼此安生了?”
善懷抽手的時候他并沒有十分強硬,她以為自己說通了景睨,聽了這句,隐隐地汗毛倒豎。
屋內暗沉沉的,他的眉眼越發看不清楚了,透出陌生的寒意。
骨節分明的極好看的手擎起,手背輕輕地擦過善懷的臉頰,景睨細細端詳薄曦中婉約的眉眼,難以想象,最初認識的時候那麽怯懦膽小,怎麽竟是這樣的頑固倔強。
“真的就彼此安生了?你是和離了,但你跟王碁沒做的事,跟我全做了,你竟然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你跟他能和離,跟我怎麽離?”
善懷一把打開他的手:“十九爺!”
景睨反攥住她的手腕,猛然起身貼近。
善懷是跪坐着的,猝不及防,身子後仰。
景睨攬住她的腰,嗅到這瞬間她身上散出的暖香,不由雙眼微閉深深呼吸:“現在……該好了吧?”
善懷幾乎沒意識到這句是何意,景睨卻又道:“管他呢。”
擡手去解自己腰間的玉帶扣。
“你走開!”善懷總算明白,用力将他一推。
景睨紋絲不動,不疾不徐地把沉甸甸的玉帶往旁邊一扔,發出嘩啦一聲響,他凝視着善懷,又解頸旁的白玉珠紐子,那珠子圓潤,平日都是親衛或者丫鬟、太監上手,景睨不耐煩,用力一扯,玉珠斷線,不知滾到哪裏去了。
善懷急扭身要下炕,景睨身子不動,單手在她腰間一握,拽着衣帶硬是拉了回來。
“告訴你,你離不了……”景睨敞着衫,緩緩道:“咱們兩個之間,除非我開口,你自己說的,不算。”
善懷胡亂推搡之間,撞到了旁邊的炕桌,昨夜她做針線的東西都在上面,因只有她自己睡,就沒收拾,她的手指碰來碰去,摸到那把剪子。
就在景睨伏身之時,善懷總算攥住了那把剪子,向前抵住他:“別、別動!”
景睨微怔,面不改色地睨了眼她手中的剪刀,竟笑起來。
這會兒眼睛适應了黑暗,加上天色微亮了幾分,他的眉眼倒是比先前清晰了,可大概是晨曦微藍的緣故,竟在原先的明朗豔麗之外多了幾分冷郁陰沉。
手發抖,善懷道:“你、你最好別欺負人……我、我會傷着你的。”
景睨輕描淡寫地笑道:“這一招或許對王碁管用,你用這個東西對付我?”他年紀雖小,卻經歷過不知多少次生死,卻還是頭一次被人用剪刀抵着,只覺着好笑。
說着越發傾身,似乎完全沒看見尖銳的刀尖兒。
善懷能感覺到剪刀的尖兒抵住景睨的脖頸,随着他靠前,似乎刺破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久違的二更君來啦~感謝彩雲寶子的火箭炮,感謝白菜寶子的手榴彈,感謝一美寶子的地雷
小景:這一夜給我忙的
景栎:十九叔下回去別處逛逛,比如顏家
老王(吶喊):刺、刺下去!
小顏:繼續觀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