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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抱上了馬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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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押官道:“我也說不好,只是這麽猜測,但就算不是,也是十九爺親自點的人,哪怕拼上這滿月宴做的一般,也不能叫十九爺不高興。”

“那是當然了,”夫人原本想不通,此刻卻忙點頭道:“只是席面而已,橫豎別得罪了十九郎君才好。只是那婦人到底什麽模樣,竟能入了那位的眼,我倒想看一看。”

“別生事,”施押官吩咐道:“你只約束好府裏的人,別叫人為難她,這可是我好不容易親自請來的。”

善懷被請進了廚下。

廚房衆人得了吩咐,雖不明所以,卻只得過來相見。善懷已經看到琳琅滿目的各色備菜,她其實不擅長在這許多人跟前“抛頭露面”,但如今被架上來了,只得深吸一口氣,問道:“各位是已經拟好了菜單?”

其中一個道:“回娘子,确實是有的。”從格子上拿了一張單子出來,密密麻麻的字。

善懷屏息,正要辨認,身後的冬梅走上前接了過來,對善懷點頭道:“娘子且只管聽聽如何。”說着竟從頭念了起來:“菜品:東坡肉,龍井蝦仁,櫻桃丸子,獅子頭,釀春卷……”

從主菜到涼菜、主食,以及酒水,竟都寫得明明白白。

善懷聽其中竟有許多自己都沒聽見沒見過的東西,比如“酥黃獨,蟹釀橙”等,心中驚愕,這都弄的極為了得了,叫自己來做什麽?

正在這時,一個看着十分體面的老嬷嬷走進來,先向着其中一人低語了幾句,才走到善懷身旁,笑着躬身道:“娘子有禮,我是這府裏的管事嬷嬷,今兒因是我們姐兒的滿月宴,夫人很是重視,雖然已經拟好了單子,唯恐有不周到不對的地方,所以叫娘子把把關,要添減的,只管添減,只要娘子用了心思,不拘怎麽就好,我們娘子跟姐兒都承情了。”

善懷見她如此多禮,話又說的漂亮,心中不安,端詳了一陣,忽然想到一件事,便道:“這裏的主食是只有長壽面麽?”

嬷嬷點頭:“娘子可要添些什麽?”

善懷遲疑着問道:“沒有喜饽饽麽?”

嬷嬷一愣:“何為喜饽饽?”

原來這京師裏并不流行喜饽饽,而在金沙縣尤其是鄉下,在孩童滿月或者百歲、以及家中娶親、上梁等大日子,都要準備極精致的喜饽饽,其實就是用花草的汁液把面染成花紅柳綠,做成的各種各樣的花馍,又好看又好吃,意頭又好,因此是不可或缺的。

善懷見她竟不曉得,心裏便有了算計。當即便吩咐瑞兒,去尋些栀子或槐米粉,以及玫瑰,茜草,艾草,紫草或者桑葚粉,以及菠菜等物。

因時候不早了,善懷把單子上的幾樣自己覺着可做的菜勾了,又挑了面,其他的便讓廚房衆人先行忙碌起來。

大家得了吩咐,各自松了口氣,忙各行其是。

瑞兒辦事利落,很快把善懷要的東西找齊全了,善懷已經揉好了面,放在爐子旁邊醒發。這期間,又抽空去做了一道釀肉豆腐,此刻桌上擺着的菜已經多了起來,善懷看了會兒,覺着天冷,這些雖有熱菜,過上半晌也就涼了。

望見格子上放着的砂鍋,當即拿了下來,兌了冬筍,火腿,蝦,雞肉,腐竹等食材燴成一鍋鮮,放在爐子上。

施武官的官職雖不算頂級,但好歹是京官,因而家裏請客,拟的菜單也頗為精致,周圍幾個廚子見善懷竟用了個大砂鍋,這種東西只是在家常時候用的,這種場合卻很少見,不過主人已經說了,凡事都聽向娘子的,因此衆人只得視而不見。

善懷做了這些,回頭看面已經醒的差不多了,便在案板上重新揉了起來,冬梅見狀,洗了手幫她一起揉,善懷把面團揪開,将瑞兒找回來的栀子粉艾草粉之類的、分別兌在一塊塊兒面團上,很快,案板上多出了紅色,黃色,綠色,粉色的面團,看着便賞心悅目。

善懷又叫瑞兒找了乾淨的剪刀,尺子,小銀勺等物,瑞兒雖不解,卻動作飛快,毫不耽擱。

冬梅一邊揉面,一邊看善懷動作,見她手指極為靈巧,剪刀在她手中嚓嚓幾下,手指一捏,頓時便出現一朵精致的花兒,尺子在揉好的面團上一壓,頓時就成了一條紅色的鯉魚,又用銀勺在鯉魚背上壓出一道道麟甲的形狀。

随着善懷有條不紊的動作,案板上逐漸出現了帶着福字的元寶福袋,紅色福字點綴着金黃的福袋,惟妙惟肖的紅鯉魚,背上也頂着一個福字,大大的壽桃喜饽饽,雪白,只有頂端染着一抹粉紅,剪出來的紅花稍微沾水,牢牢地貼在饽饽上……

冬梅越看越是喜歡,眼睛發亮,旁邊各自忙着菜色的廚房衆人也早留意見了,望着案板上又喜氣又可愛的喜饽饽,均都震驚,只恨不得放下手中事情上前觀摩。

早在做了一半的時候善懷便叫在大蒸鍋內添水,用找來的苞米皮墊着花馍放在大竹箅子上,即刻燒火。

大概一刻多鐘,鍋蓋上的白氣滾滾而出,伴随着一股異樣香甜的氣息在竈房裏缭繞。

這一番忙活,天早就黑了,之前備好的菜經由丫鬟們送到了外間的桌子上,客人們陸陸續續趕到,丫鬟們也越發忙碌,将咕嘟嘟冒熱氣的砂鍋也送了上去。

期間那嬷嬷又來查看了一番,因此刻那花馍還沒揭鍋,嬷嬷不明所以,只得如實回報,夫人聽聞善懷只做了一道肉釀豆腐,一道砂鍋,不由暗自嘆息,卻也沒說什麽,畢竟人來了才是關鍵,倒也沒指望真的做些什麽。

直到酒過三巡,該上主食的時候了,丫鬟們手中端着托盤,魚貫從後走出來,賓客們擡頭,望見盤中之物,各都震驚,竟不知是何物。

只見托盤之中放着極鮮豔的一個個、好似是饽饽一樣,但又格外新鮮不同,雪白的饽饽上點綴着紅豔豔的福字,卻也是面做的,旁邊又有朵朵紅花。

通紅的大鯉魚胖乎乎的,看着就想叫人咬上一口,又舍不得咬壞了。

金燦燦的福袋,上面也壓着一個福,喜氣洋洋,叫人眼前一亮。

雪白的壽桃,尖兒上粉嫩嫩的,點綴的卻是醒目的紅色“壽”字。

出乎意料的,還有一只金黃的小老虎,黑眉毛黑眼睛,腦門上還有一個橫平豎直的“王”字,虎虎精神,憨态可掬。

頓時之間,各個桌上都傳來驚嘆聲,衆人紛紛議論:“這是何物?好鮮亮,能吃麽?”

主桌這邊,景睨在主位上,左手是施押官,右手則是唐諒。

景睨起先還有點意興闌珊,因為滿桌的東西沒什麽他喜歡的,只有那道釀豆腐,還吃了幾口,又喝了半碗砂鍋三鮮湯。

他自然并不是為了吃東西來的,心裏思忖善懷這會兒到底在做什麽,只是這是施家,他不太熟悉,也不好随便去找尋。

直到看見丫鬟端上來這些喜饽饽。景睨的目光也不由地直了幾分。

他知道善懷會做飯,同樣的東西在她手裏,總會調理的格外可口,但……這顯然超出他的預計了。

施武官原本有點擔心景睨不高興,雖然他也不知道怎麽才能讓這位小爺更高興些。

當看見喜饽饽被端上來,施武官覺着好像有人救了自己的命,忙站起身道:“這是請來的那位向娘子所做……果然是好手藝。”

景睨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只小老虎的身上,不由想起自己那只布老虎,舉手拿起來,這是才出鍋的,又暖又軟,蓬蓬松松,因面發的好,蒸的也好,輕輕一捏又恢複原狀,不用嘗,就知道吃進口中一定又甜又香。

這瞬間景睨有些後悔多嘴跟施武官說讓善懷來了……這樣的好東西憑什麽給這些人吃?他恨不得站起來大叫一聲,可是他來不及開口,別的桌上早有蠢蠢欲動的客人開始搶吃。

畢竟今日來的多半都是同僚武官,哪裏管那許多,見這饽饽做的又好看聞着又香,哪個不想去搶一個,還有的說道:“這個我家孩子一定愛吃,我要讨一個帶回去,也算是個喜頭兒。”

一句話提醒了衆人,紛紛向着施押官讨要,弄得施押官招呼不疊。

景睨覺着有人在跟自己搶東西,弄得他心裏十分難受,偏偏不能發作。

唐諒在旁把他的臉色看的分明,心中暗笑,這可真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施武官夫人在內宅,聽見丫鬟來報說,客人們都想讨要喜饽饽,竟不明所以。直到這裏也開始送過來,夫人望着盤子中的壽桃,花馍,福袋,鯉魚,小老虎,看的眼花缭亂,喜得眉開眼笑。

周圍一些來坐席的女眷們也都啧啧稱奇,紛紛稱頌。有的就忙跟夫人打聽,哪裏請來的面點高手,竟是京師頭一份的。

本來夫人看在景睨的面子上,想封一個五兩銀子的謝儀給善懷就罷了,橫豎只是人情。可看了這些美輪美奂的喜饽饽,反而覺着那太簡薄了,便暗中吩咐嬷嬷,讓備兩錠五兩的銀子,又讓再準備些其他的謝禮,萬萬不能薄待了。

善懷完全不知道這些,正自在廚房中擀面,她心想人家畢竟請了一次,自己總要多做點東西才行。

她畢竟沒學過那些南北名菜之類,比不上那些大廚名廚,做不了太精致的菜肴,所以只做自己會做的,人人都說她擀的面好吃,主家又叫她放手做,她便盡力做些力所能及的。

正忙活,那嬷嬷趕回來笑道:“娘子,能不能再做些喜饽饽?客人們都說好,吵着要帶些回家去呢。”

善懷聽說有人喜歡,心裏踏實,便道:“只還有一鍋,要等一會兒,再現做可就有點兒晚了,等那一鍋出來,嬷嬷看着掂掇就是了。”

嬷嬷見那鍋竈上果真冒着白氣,喜歡的拍手:“娘子辦事真真妥帖,有這些必定足夠,我這就告訴夫人去,也叫她放心。”

善懷笑着點頭,手上利落切面,動作不停。

直到下好了長壽面,善懷才得空歇息,坐在竈前的凳子上,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冬梅走過來,掏出手帕給她擦拭,善懷回頭沖她笑笑,冬梅道:“娘子,你怎麽會這許多又新奇又好的本事?改天教教我吧?”

善懷道:“這不難,你想學也容易,就是醒面的火候有些難以掌握。”

正說着,有丫鬟來道:“娘子,我們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冬梅陪着善懷向內宅走去,來至夫人院中。原來夫人不知景睨的心思,妥帖起見,便借口更衣出來單獨見了善懷。

猛地相見,望見她竟是一身的粗布衣裙,且看着便不是新的,不由驚愕,望着其人,卻自有一種清正和美的氣質。

善懷剛行禮,夫人已經起身走到跟前,握住手道:“見了人才知道,何為‘心靈手巧’,何為‘秀外慧中’。我原先還擔心老爺臨時請的娘子,未必妥當,現在才心服口服,真真是請對了。”

善懷臉紅道:“不算什麽,夫人喜歡,就不算我瞎忙活一場。”

夫人聽她話說的實在,便知是個沒心機的,不由笑道:“哪裏就瞎忙活了,多虧了娘子做的那些喜饽饽,竟叫老爺跟我在衆人面前大大的掙了臉面。”

說話間,嬷嬷端着托盤上來,夫人拿起其中一個緞子做的布包,含笑道:“這裏是一點簡薄謝儀,是老爺跟我的心意,娘子千萬收下,若是不收,就是嫌棄我們寒酸了。”

善懷莫名,心裏忖度什麽叫“謝儀”,等那布包沉甸甸地在手中,才恍然明白,依稀記得王碁去給人家寫字,也曾得過“謝儀”,原來是錢:“不、太貴重了……”雖沒看到多少,但那沉甸甸的手感,前所未有,善懷有些慌。

夫人忙握住她的手:“娘子是嫌棄我們麽?”

“當然不是……”

“娘子抛下自己的店面,過來盡心竭力相助我們做好了這場滿月席面,已經是感激不盡,再多銀錢也不足以表達我夫妻兩的謝意,你不收,就是嫌少……”

旁邊冬梅笑道:“索性我來替娘子收了吧,娘子只顧推讓,可別為難了夫人。”

“這才是呢。”夫人忙将口袋遞給冬梅,又指着旁邊托盤中道:“這裏是一包點心,一包酥糖,都是今日給賓客的回禮,娘子且帶着,還有這兩匹緞子,也算是個彩頭。”

善懷還要推讓,夫人道:“今日好些人問我,哪裏找的巧手師傅……我看,還有人家想請你呢。娘子若是有意,我便告訴他們,日後若有需要叫他們自去尋你,如何?”

善懷沒想到這還能成一門生意,忙點頭道:“使得。多謝夫人。”

正寒暄,一個六七歲的男孩子走進來,手中抱着個壽桃在啃,津津有味:“好吃,暄甜。”

夫人笑道:“這是我們老大,平時皮的了不得,又挑嘴,這還是頭一遭看他主動吃面食,這丫頭是老二,盼了好多年,終于有了個女孩兒,算是美夢成真了。”

善懷探頭,小心翼翼地打量那襁褓中的孩童,見小娃兒粉嫩嫩地,心也為之一軟。

從夫人房中出來後,便要回騾馬市,後面兩個丫鬟幫忙拿着點心酥糖,抱着緞子,冬梅見善懷突然間情緒似有些低落,不明所以,明明活兒做的出色,又有謝儀,不是好事麽?

冬梅悄悄問道:“娘子,怎麽了?是不是累着了,不舒服?”

善懷抓了抓臉:“沒。”

她只是見了那小小嬰孩,忽然想到,跟王碁“同居”一室的多少個夜晚,她暗暗祈禱趕緊懷上個孩子,現在想想……不知是哭是笑,那個“美夢”,卻也似遙遙無期了。

到了門口,正欲邁步,無意中擡頭,卻瞥見前方儀門處似乎有一道勁拔人影,燈籠光中,身姿挺拔,尤其醒目,旁邊幾個人圍着他,有的略低着頭,有的仰頭看他,不知在說什麽。

他似聽非聽,神不守舍的。

善懷忙止步退了回來:“我們……還是不要把正門走,許多賓客在,別打擾了他們。”

冬梅也早瞥見了那道身影,并不說破:“也好,娘子想的周到。”她便對丫鬟們道:“勞煩姐姐告訴一聲前頭跟我們的瑞兒,從側門走。這些我拿着就行了。”

其中一個丫鬟把東西給了冬梅,另一個領路往側門去,不多時到了門邊,冬梅抱了緞子,善懷把酥糖跟點心接過來,道別出門。

誰知剛出外,便聽見馬蹄聲響。善懷本來不以為意,直到看見路上一匹高頭大馬疾馳而來,夜色中,馬上之人身形微微起伏,錦衣月下生光。

善懷錯愕,總不能再退回府裏,左顧右盼并無躲閃之處。

此刻景睨已經策馬到了跟前,勒住馬兒道:“上來,我送你回去。”

善懷先前就是為避開他才沒走正門,不知他怎麽竟像是狗鼻子一樣:“我、不用……”她勉強說,垂頭不看他,“一會兒我……”

景睨一抖缰繩,馬兒上前,他卻從馬背上斜身向下,單手迅速在善懷腰間一摟。

馬蹄舉步的剎那,已經将她抱上了馬背。

善懷身子騰空,吓得幾乎失聲,手中拎着的酥糖跟糕點還緊緊攥着,天暈地旋,不知怎麽地就坐在了馬背上,一只手牢牢地勒在腰間,馬兒重又奮蹄,揚長而去。

身後冬梅抱着緞子,怔怔看着。瑞兒坐着一輛車趕來,不見善懷,兀自問道:“娘子呢?”

冬梅嘆息:“被霸王擄走了。”

瑞兒以為她說笑:“胡說,京師哪裏來的霸王,何況是在武官官邸……”話未說完,忽然堵住自己的嘴。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的火箭炮,感謝一美寶子的地雷,感謝數字819君的手榴彈~

小景:額滴額滴,都是額滴!

小唐·特助(扶額):中二少年又開始了他的表演

老王:曾經有一個機會擺在我面前我沒有去珍惜

真·奶狗:你個中登也沒有珍惜我,算了,有福之狗不進無福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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