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你沒有心(2/2)
唐諒道:“我才知道,原來王桓上京來了,路上遭遇了截殺,受了傷,權且歇在王碁那裏。”
景睨揚眉:“是誰想殺他?”
“聽王碁說,王桓昏迷之前留下’砼關’兩字。”
砼關,又名同關,是大啓面對關外西戎的第一道門戶。
之前在金沙縣,王桓求情,将那一批夥同作亂的兵卒免了死罪,分批打散,編入邊軍,命他們将功贖罪,而這些人,有一大半,進了砼關。
景睨在聽見“砼關”的時候,淡然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王桓不會無緣無故往京內跑,畢竟金沙縣還有他的上峰,有什麽事他該逐級禀告。但他竟自己跑到京內來了。
而且京城之內,從城門口的城門官到街市上的巡捕,兵馬司中人,多少兵丁,他如果想要找景睨或者唐諒,只需要去接洽那些人就成了,可他竟沒有,反而曲折迂回地找了王碁。
假如王桓貿然上京是為了砼關的事,而且連他的上峰以及京城中的兵卒都不可信,那這件事……定然非同等閑。
砼關可是西部的門戶,絕不容一絲一毫的閃失。
“他現在何處?”
唐諒道:“我得到消息,不敢驚動別人,帶了幾個心腹過去,把王桓就近接到了西城兵馬司。”
景睨稍微松了口氣:“你不用特意來告訴我,王桓既然那樣謹慎,只怕有捅破天的事,你親自過去盯着……”他其實想要自己過去的,可是看了看身後屋內,“他的傷勢如何?”
王桓身上的傷不止一處,可見追殺他的人也不止一個,而且刀刀向着致命處招呼,幸而他還算命大。
唐諒看出他的猶豫,道:“我叫人請了個大夫看着,若無大礙,明日就能醒來,十九爺明日去就成。”
景睨垂眸:“消息只怕瞞不住,難保有人想殺人滅口,你從禁軍裏挑幾個去守着……別在咱們手裏把人折了,就好笑了。”
唐諒也知道茲事體大,不敢再耽擱:“那我先去了。”
景睨目送唐諒離開,心裏尋思着砼關的事,天越發冷了,年關将至,每當下雪的時候,西戎便會蠢蠢欲動,叫他有些心裏不安。
聽說前些日子,禦史臺那裏顏垂纓親自下場,捉拿了一個西戎來的細作,那細作竄連了不少朝中大臣,從那些朝臣手中刺探大啓的軍情,順藤摸瓜,又拿住了好幾個朝臣,甚至有個三品官,簡直群魔亂舞。
他思忖着,正廚下送了醒酒湯來,景睨索性親自端了入內,見善懷蜷縮着伏在炕沿邊上。
“還不舒服麽?”他将善懷抱起來:“把這碗醒酒湯喝了。”
善懷眼珠轉動,大概是先前吐了些,神智稍微清醒:“我怎麽在這裏?”
“喝了再說。”送到她的唇邊,“乖。”
善懷怔怔地喝了兩口,便不想再喝,景睨嘗了口,一笑:“是不如你做的好喝。”
他說的自然是以前在鄉下,他搶到手的那一碗。
善懷有些反應不過來,腦中場景紛亂,終于想起自己先前跟齊安去了九福樓,而後……到了酒館喝酒……
“你傷了齊爺?”
景睨的臉色沉了沉:“別提不相乾的人,掃興。”又把碗舉了舉:“再喝點。”
善懷擋開他的手,便要從他懷中挪開,景睨手中用了幾分力道:“不許鬧,喝了便不難受了。”
“我不想喝……”善懷一推,他手中的湯幾乎灑了。
景睨索性低頭喝了一大口,捏住善懷的下颌便堵住了嘴。
善懷猝不及防,硬是給他闖關奪隘,一口湯從舌尖上滾了過來,滑入咽喉,善懷只覺着喘不過氣來,忙将他推開,俯身便咳嗽起來。
景睨松開她,擡手輕輕給她順氣:“你怎麽就不能好好聽話?”
善懷咳了會兒,聽了這句:“我若聽話,今晚上……便拿着五千兩銀票遠遠地離開了。”
景睨無奈:“我是說聽我的話,別人的話你不用理會。”
“真的不用麽?”善懷慢慢擡頭,看向景睨,燭光中,面前少年依舊如第一次見到時候那樣,比畫中人還好看,善懷怔怔地望着他,良久不語。
景睨看她目光朦胧,癡癡地看着自己,眼中略多了幾分笑意:“當然不用,你是我的人……我認定了的人,我已經跟老太君說了,我要你……”
“十九爺,”善懷沒等他說完便道:“算我我求求你,你不要再……纏着我了。”
景睨臉上的笑仿佛被冷風卷走一般,赫然冰凍。
他以為自己到了溫柔鄉,沒想到卻是荊棘叢,他卻不肯相信。
善懷道:“我不想再有人如今日這般,像是打發叫花子一樣要打發我,我也不想你再為了我……多費心……你放過我,讓我好好地過自己的日子,我求你了。”
景睨死死地望着她,驀地想起在酒館門外,聽見她說的話。
他問道:“你就這麽讨厭我?不把我當回事?一門心思想離開我?”
善懷閉了閉眼:“……是。”
景睨差點給這個字噎死,猛地站起身來:“你再說一遍?”
善懷道:“我、不是讨厭你,也不是沒把你當回事,十九爺你是能夠着天的……”
“閉嘴,我不想聽這些,”景睨又按捺不住,不可置信:“我只問你,難道我們不夠好麽?難道我對你不夠好?你還有什麽不滿的,你……你說出來……”
善懷垂首:“你對我的好,我承受不起,你……放過我吧。”
景睨深吸一口氣,後退兩步,想讓自己平心靜氣,但做不到。
他攥緊拳,忍無可忍:“向善懷,我生平頭一次對個女人這樣,我自認沒什麽對不住你的,換了別的什麽人,早該對我死心塌地感恩戴德了,你、你卻總是對我推三阻四……你就這麽嫌棄我讨厭我?你、你是不是真的中邪了?我對你好你是看不見麽?還是你沒有心?你當我是什麽?!”
善懷的心中掠過許多昔日的場景,以及先前種種,她不想說了,慢慢地挪到炕沿下地。
還是暈眩,善懷盡量忍着,緩步往外走。
景睨眼睜睜地看她要經過自己身旁,終究沒忍住:“乾什麽去?”
“我走……”
“誰讓你走了?!”
“我不該留在這裏。”
“這是你的房子,你怎麽不能留!”
“這不是我的,我要不起。”
“我給你的,你就要的起。”
善懷沉默了一瞬:“我要走。”
景睨攥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兒?”
善懷不語,只是要推開他的手,景睨盯着她,在宮內跟皇帝的話驀地出現在心底,為什麽自己不論做什麽仿佛都沒有用,難道在她心底,自己就是那可有可無随時可以扔了的人?
“向善懷,你擡頭好好看看我,你認不認得我是誰?”景睨盯着她,盡最大克制壓着怒氣,壓抑着語氣。
“十九……郎君。”
“知道你還走?”景睨怒極反笑:“我問你,你離開我你還能去找誰?還有誰比我對你更好,還有誰比得上我?難道……難道去找那個什麽狗屁的員外,還是……找那個王碁?或者是齊安那個閹人?”
他确實是被氣瘋了,語無倫次的把齊安都排了上來。
善懷起先還沒什麽反應,直到聽見他說起王碁,甚至齊安。
“不許你這麽說!”
只聽“啪”地一聲響,景睨臉上吃了一記。
景睨并未閃避,臉被她打的往旁邊轉開了一瞬,他一時沒有反應,因為……不相信自己竟然吃了耳光。
目光呆滞了一瞬,景睨擡手摸向臉上,似乎要确認剛才的那觸感,是不是被打了。
然後眼珠轉動,他終于看向了善懷,匪夷所思:“你……你打我?”
善懷的心也跟着狠狠縮了下。
她突然意識到他是景睨,是景十九郎君,是能夠着天的人。
他也不是王碁。
她的手開始抖,幾乎不敢看他,本能地向着門口逃去。
景睨探臂一擋,猶如天羅地網。
他步步逼近,善懷一步步後退。
“向善懷……你能耐了,”景睨輕笑:“你可知,你是這世上,第一個這樣打我的人。”
善懷站立不穩,身後桌子移位,發出刺耳響聲。
景睨一手摁住桌面,一手捏住她的下颌:“果然是我、慣壞了你對麽……”
他的眸色幽深,閃爍着些許危險的暗芒。
善懷無處可退,力氣似乎都在剛才那幾步中耗盡,若非被他抵着,恐怕要跌坐在地。
景睨将她抱在桌上,毫不費力。
“還打麽?”景睨低聲,滾燙的氣息卻撲到她的額上:“打啊,再打啊。”
作者有話說:
小景(感覺要被主人“遺棄”而産生恐慌汪汪大叫):
老王:這才哪跟哪兒啊,過來,哥傳授你經驗
小顏:連齊安都榜上有名呢真是穆勒
齊安:感謝十九爺的提名,說實話我甚至有點兒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