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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他那良善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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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渼聽她這樣稱呼,未免黯然,卻又打起精神來,苦着臉道:“姐姐,你知不知道哥哥出了事。”

“嗯?哪個……哥哥?”善懷心裏想大概是王碁,卻仍是這樣問了。

王渼苦笑道:“說起來真是流年不利,先是二哥,又是大哥。”

善懷本來是随口問的,沒想到竟真跟王桓有關:“桓二哥?這是怎麽說的,他如何了?”

王渼看看左右,便把之前王桓帶傷找到他們一節說了,甚至還把歹徒要挾他們的事也都告知。善懷聽的驚心動魄,直到王渼說王桓傷勢已經大好了,才稍微松了口氣。

又想此事唐諒既然參與其中,景睨自然是知道的,他竟沒跟自己說過。

王渼滔滔不絕,又道:“後來大哥哥在國子監找了一份差事,本以為晦氣過了,誰知昨兒偏偏被車馬撞了……磕破了頭!傷的實在不輕!今兒早上才醒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善懷大為錯愕,忍不住問:“好好的怎麽被車馬撞了?”

王渼道:“誰知道,那馬車又快,聽說當時哥哥都飛起來了。”

善懷自打和離後,但凡見了王碁,便要上演全武行,可沒想到他竟然會被車撞,又聽王渼說“飛起來”,想到那副場景,忍不住駭笑:“醒了麽?”心想摔得這樣,還能醒,王碁也實在命大的很了。

王渼聽她的語氣,毫無任何關懷之意,竟仿佛只有驚奇,心裏暗嘆:女人的心腸變得好快,之前把王碁當做天一樣,王碁打個噴嚏,她都能噓寒問暖,擔心不已,如今卻比個陌生人還不如。

不過轉念一想,善懷本是最心軟的人,如今這樣,也是哥哥傷她太過,要是當初沒有和離……王渼不由看了眼她身後的鋪子:“姐姐,我知道你在這裏後,很想來找你,是哥哥不許我來……”

善懷不知他為何說這些,但她雖跟王碁勢不兩立一般,對王渼卻并無憎恨之意,便道:“這都是不打緊的事。”

誰知正說着,大原因見她久久不回去,便出來查看,正跟王渼打了個照面。王渼瞪大了眼睛:“你也在這裏?”

大原手裏還舉着一根酥肉,猛地看到王渼,皺了眉:“你來做什麽?”

王渼羨慕地看着他手中的酥肉,口水都要流出來:“我我……我本來想出來找點吃的。”

善懷聽他說的怪可憐的,便對大原道:“看看那炸糕還有麽?取幾個給三爺吃。”

大原嘟嘴,不太服氣地看了看王渼,進了裏間,半晌包了一個油紙包出來,并不大:“只剩下這三個了。”

王渼本來想入內吃一碗熱湯餅,但油炸糕也是極好的,他聞到那油香的氣味,幾乎沒忍住當場打開就吃起來。

好歹還能按捺,王渼忍不住道:“姐姐,之前哥哥昏迷的時候,叫了你好多次呢。”

善懷疑惑:“什麽,他又罵我了麽?”

王渼睜大眼睛:“不是,不是罵你,是叫你……叫娘子呢。”

善懷搖頭:“你怕是弄錯了,我又不是他娘子了。”

王渼道:“可他叫你的名字了。”

大原警惕,眼珠轉動:“這油炸糕涼了就不好吃了。”又對善懷道:“你不是答應了那四爺,要給他做喜饽饽的麽?還不趕緊的?”

善懷忙跟王渼點點頭:“我先回去了。”

王渼雖然還想跟她多說幾句,但一來她忙,二來自己還想盡快吃到油炸糕,當即也自應了聲。

大原瞅着善懷進內了,便對王渼道:“你剛才說什麽昏迷?”

王渼迫不及待打開紙包:“啊,我剛才跟嫂子……跟姐姐說,哥哥昨兒被馬車撞了,受傷昏迷。”

大原震驚:“現在如何了?”

王渼道:“早上才醒來。”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香甜甘美的味道散開,竟把所有憂慮抛到腦後了。

大原皺眉,他心中另有思量:秦弱纖一門心思跟着王碁,自然是因為王碁大有前途,若是王碁有個意外……

“那……那女人如何了?”大原不由問。

王渼幾乎沒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誰,半晌才道:“你說你娘?她自然是守着哥哥的。也吓得不輕,不過還好,沒徹底失了主張。還有,二哥也在我們那裏,這次也多虧了他。”

說了這句,王渼又道:“二哥還跟我打聽嫂子的住處呢。要不是被哥哥的事絆住了,他應當就來了。”

王桓的傷勢有些重。

在他把那血書從傷口裏挖出來,景睨呈報給皇帝後,皇帝便調了中軍都督府的一位都督,宮中內侍齊安,禁衛中的孫虞候,三人為特使,秘密趕往同關。

王桓本來也想一起去,奈何傷勢不容颠簸,只能暫且養傷。

傷勢略好了後,他尋思畢竟王碁幫過自己,特意過來看看,誰知正趕上王碁受傷昏迷,秦弱纖一個女子不太頂事,王渼又不擅長這些事,少不得他周旋,出銀子請大夫之類。

昨夜,王碁昏迷不醒,發了高熱,王桓雖然恨他當初非要在他的姻緣上橫插一腳,甚至一度反目,但……事關生死的時候,畢竟是至親骨肉,哪裏能忍心。

上半夜的時候,王渼跟秦弱纖還試圖守着,子時不到,兩個人便撐不住,各自歇着去了。

只有王桓還守在王碁身旁,看着他的臉,暗自嘆息。

可讓王桓疑惑的是,王碁昏迷之時,口中喃喃,竟說些他不懂的,什麽“不該如此”之類,又叫“娘子”,還喊善懷的名字。

王桓大不以為然:之前善懷對王碁的心,可謂半點兒不摻假,滿身心去愛護敬畏他,他卻棄若敝履。

如今生死之時,怎麽反倒念念不忘起來了,又有何用。

直到天将明的時候,王碁總算睜開了雙眼。

當看見是王桓在自己身前,王碁一驚:“老三?”

王桓熬了一整宿,身上的傷畢竟還未大好,臉色也有些蒼白,他問:“哥哥覺着如何?”

王碁不答,只死死地盯着他,那種眼神讓王桓覺着陌生,就好像……是在看着一個“陌生”之人。

“哥哥怎麽了?”王桓問道。

王碁喉頭吞動,轉頭四處打量周圍,當看着“家徒四壁”似的簡陋屋舍,他倒吸了一口冷氣,擡手扶住額頭,皺眉不語。

王桓懷疑他是傷到了頭,所以仍有些不清醒,想讓王渼去叫大夫再來給看看,王渼這會兒卻還沒睡醒。

只得先倒了一杯水給王碁,道:“哥哥先喝口水。”

王碁看看水杯,擡頭看向王桓:“老二……”一聲呼喚,意味萬千。

“哥哥可是哪裏不舒服?可是頭疼?”王桓詢問。

王碁接過那杯水,終于道:“老二,多謝,我沒事了。”

他竟然“道謝”,王桓越發錯愕,幾乎想問問他頭腦是否清醒。王碁低頭喝了一口水,面色極為平靜,但無人知曉,他的心中,有着驚濤駭浪。

王碁的傷很重,重到他一度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他也确實似是死了一次,所以如今腦海中,竟多了些原本不屬于這具身體的記憶。

王碁知道,那些東西不是憑空而來的,那……是他親身經歷過的。

正因為這樣,回看此刻的他身處的位置,曾經的遭遇,王碁驚心動魄。

不對,不對,有很多事情不一樣了。

他是王碁,永平府金沙縣響當當的才子舉人,他曾經有一位發妻,只不過,他那良善柔弱的小妻子,因落水留下了寒症,又或許是心病,早早地逝去了。

而導致善懷早亡的那場“落水”,就是在村子裏大原失足掉下河塘的那一次。

那一次,大原沒有活過來。

大概是親眼目睹了大原的死亡,善懷從那時候起便魂不守舍,渾渾噩噩,做事情也不似先前般伶俐,最終不出半年,竟是內憂外患的撒手而去。

那之後,王碁登科。

王碁捧着水杯,回想前世今生。

這一次,大原沒有死,善懷竟然救回了他。

善懷……竟然好端端地,還來到了京師,結交了顏家三爺,開了鋪子,甚至跟景睨……

是的,無可回避地,在想到善懷跟大原的同時,王碁沒法忽略那個人,那個他從最初第一眼起就很看不順眼的人,景睨。

跟這一世不同,在前世,直到王碁進京科考之前,他從未見過景睨,從未跟那小郎君有過交集。

直到會試之後瓊林宴,群賢畢至,可就算在座所有都是春風得意的進士,什麽狀元及第,什麽榜眼探花,竟都比不過皇帝身側兩人。

一個是禦史臺的顏垂纓,另一個,則是天子近臣,景睨景無端。

這兩人,一個溫潤如玉端雅高貴,一個絕豔昳麗鋒芒鼎盛。

然而在金尊玉貴的外表之下,那小郎君的氣質頗為陰郁,加倍地透着極不好惹的氣息。

那麽多進士裏,他誰也沒理會,唯獨多看了王碁兩眼,但那眼神,莫名古怪。

王碁一直不曉得那是什麽意思,而他也沒機會跟景睨“結交”。

因為景睨很快奉旨去往同關,當王碁再度聽說他的消息,也是最後一個消息。

景睨死在了同關。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的火箭炮,感謝一美寶子兩個地雷,感謝落傘寶子兩個地雷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

後背突然很疼,真是難過

老王:我那良善柔弱的妻

善懷(抽擀面杖):看樣子還是打滴不夠

小景:娘子,狠狠揍他!

小顏:建議不要獎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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