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冷不開心(2/2)
天雍閣的兩人跟狗皮膏藥一樣粘在擂臺不走,身邊的毒蛇一條接一條,越爬越多,阻礙足下的行動。
忍無可忍的舟自橫不願浪費時間,飛镖一連捅穿兩只毒蛇的七寸,望向一邊的花下眠,熱切道,“先弄掉他們倆!一人一個!”
“可行!”
花下眠的血泉劍反手一橫,迎面向落花啼腦門劈去,而另一邊,舟自橫去堵住花辭樹,四個人兩兩一對,打得塵土飛揚,蛇血四濺。
落花啼瞧着花下眠朝自己沖來,死也沒想到她會有一天和自己的師父決鬥,四肢發軟,瞳孔收成渺小一點,心底深處迸發出一種蔓延到骨髓的詭異恐懼,壓制侵-占着她的神思。
“閣主!閣主!快還手!”
一聲疾呼。
花辭樹的心懲掃去舟自橫的毒針密雨,百忙之中抽空回頭,眼見落花啼呆滞不動,将要以身體接住花下眠的那一劍,心髒差點從喉嚨裏跳出來。
被這喊聲驚醒,落花啼忙不疊舉手震鞭,“唰”的黑色鐵鞭在血泉劍捅來的千鈞一發之際,一下子将劍卷到一邊。
一股淩厲的罡風吹得她面紗浮動,寂靜不下。
花下眠拽住血泉,面色不喜不怒,瞳仁黑得發亮,粉白色道袍招展旋飛,她将紅淋淋的劍尖逼向落花啼的頭顱,嘲弄一笑,“天雍?世界上能匹配‘天’字的,唯有天相宗,你的‘天雍’算什麽東西?”
“‘天’為萬物主宰,‘雍’為和諧福運,我說叫天雍,就叫天雍!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不可一世,贻笑大方。我會告訴你,你的‘天雍’,永遠也比不上‘天相’!”
話語一罷,花下眠一步上前,血泉劍柔中盈剛,耍出龍吟虎嘯的破風呼聲,橫勢往落花啼腰上貫去。
落花啼心生畏懼,全神戒備,焦灼地咽不下一口唾沫,手心的濕汗把鞭子都弄得黏黏糊糊,她長臂一伸,鐵鞭揮過去死死纏繞着血泉劍。
花下眠譏笑,血泉劍在半空随意攪了幾個劍花,狠力一拉,那根鐵鞭騰空而起,被血泉直接繞成一團亂麻,“啪”的扔到擂臺
失去武器的落花啼,呼吸凝滞,趕忙吹口哨指引毒蛇去攔住花下眠,毒蛇的速度絲滑迅疾,不一會就有四五條移上了花下眠的腳踝。
花下眠看也不看那些毒蛇,頭也不低地提劍一斬,數顆蛇頭應聲砸地,慘不忍睹。
落花啼倚着柱子,目瞪口呆,她盯着喉間乍現的血泉劍,寒意直襲心湖。
花下眠的劍尖指着落花啼脆弱的脖子,扯了扯嘴角,“還是天雍嗎?”
“是,就是天雍!”
“愚不可及,那麽——滾下去吧!”
血泉朝前一刺,刺中落花啼的左肩,依着慣性把人打下十米高的擂臺。
血紅的裙袍綻開一朵蓮花,糜-爛而致命。
落花啼摔到地面之前,及時在空中旋身,四肢同時輕巧着地,才沒有第二次受傷,她按着左肩的劍傷,繡眉颦蹙若山,揉消不去。
不想毒蛇被上面的人全部殺死,她念完咒語,口哨聲聲,趕忙讓毒蛇們藏回安全地帶。
她凝睇着花下眠粉白的道袍,喃喃自語。
憑什麽,憑什麽只有天相,不能有天雍?
我偏要天雍和天相齊名!
“閣主!”
花辭樹那邊瞅見一抹紅衣飛下,驚魂未定,然而他也敵不過舟自橫,打得苦不堪言,早已忍受不了,索性自己攀着擂臺邊緣,一跟頭翻了下去。
他跑到落花啼身邊,上下查看對方的傷勢,瞥見左肩汩汩的血水,手中的匕首巍巍顫抖,“花……閣主,我幫你止血,此劍無毒,萬幸萬幸。”
撕下自己衣袍的一角,在衆人的注視下親昵地給落花啼綁了肩膀。
落花啼感激不盡,眸珠在對方的俊顏上游離,“小花,又勞煩你了。”
“沒事,我能為你做事,是我的榮幸,怎會是勞煩呢?”他定定望着落花啼,誠懇道,“我們能撐到這一步,比預想的了不得。”
“是,了不得,非常了不得。多虧了你,小花,謝謝你。”落花啼和花辭樹回到觀戰的座位上,端一杯涼透的清茶慢飲,無限感慨。
花辭樹眼眶微紅,“你不用謝我的,如果我能保證你不受傷,謝起來還差不多。你看,你現在被刺了一劍,我還有什麽臉面接受你的謝呢?”
“哈哈哈哈哈,好,小花的想法真有趣,那我不說這些了。我們都不說謝謝了,好嗎?”
“嗯。”
良久。
“天雍就是天雍!”落花啼挺了挺背脊,直視花辭樹,重複一遍,振振有詞,“小花,天雍就是天雍,對不對?”
花辭樹不懂落花啼何以如此問,依舊笑語道,“天雍就是天雍。”
擂臺上還剩二人,花下眠,舟自橫。
看似兩人,實則是天相宗與狡兔窟的争霸。
鹿死誰手,花落誰家,這就是最終的決鬥。最後二人比武,采用三局兩勝的方式,每局一炷香時間。
花下眠與舟自橫針鋒相對,兩人歇也不歇半刻,橫沖直撞糊在一塊,噼裏啪啦打得殘影亂飛,血花潑灑。
前面兩局,一人贏了一次,不出幾招就到了第三局。
舟自橫氣量狹小,容不得天相宗拔得第一,一通發作,飛镖毒針甩得比頭發絲還密。
眼冒血光,猶如深山老林裏的一頭惡狼,急不可待要吞噬了花下眠這只精神抖擻的強壯麋鹿。
他提起拳頭,去砸花下眠的身子,花下眠察覺這一點,生生剎住步履,搖身踏到擂臺柱子上,居高臨下去踢舟自橫的額頭。
舟自橫受了一腳,頭暈腦脹,處在暴怒邊緣,眼睛發直,破口吼道,“平時看不見你的身影,一到武林大會你就跑出來晃悠,到底是何居心?”
“誰跟你說,我平時不出來就無法參加武林大會?武林大會是你一個人的嗎?狡兔窟,名字真難聽,你也知道你是狡猾的死兔子?臭兔子?傻兔子?”
花下眠的血泉轉成九瓣血蓮,瑰麗耀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劈面插入舟自橫的身軀,利劍穿胸,血珠“滴答滴答”,下起了動聽的淫-雨。
舟自橫的腮幫子抽-搐扭曲,怒極瘋狂,拳腳亂砸,他反手扭住血泉,“噗嗤”拔出,一拳揮到花下眠的側臉。
怒不可遏,“去死!沒有花憾階的天相宗,已經不是位列第一的天相宗!空有軀殼罷了,你自以為是作什麽?”
沒有花憾階的天相宗,就不是位列第一的天相宗了……
此言一出,花下眠目眦欲裂,寒氣四溢,歪頭睥睨着舟自橫,“你說什麽?”
“你有種,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