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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事闌珊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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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随侍的入鞘頭皮發麻,肝膽戰栗,眼疾手快拉着曲探幽坐回去,小聲哄道,“太子殿下,別說話,別動,我們玩一二三,木頭人不許動的游戲好不好?一,二,三……”

“不好,不跟你玩。”

曲探幽扭頭看向落花啼,揪着她的衣袖,“姐姐,我和你玩,我們玩木頭人不許動好不好?我只想跟你玩!”

落花啼瞥瞥曲遠纣那濃墨重彩的大黑臉,嘴角壓不住,嗤笑道,“行,我們來玩,一,二,三,木頭人,不許動!曲探幽,你動一下就輸了哦!”

曲探幽抿抿唇,一本正經地直挺挺坐在椅子上,目不旁視,仿佛沉浸在游戲裏無法自拔。

上首的曲遠纣扶着額頭,腦門上青筋突突躍跳,他努力忽略第七子的癡傻舉動,摩挲着大拇指上戴的金玉扳指,眼睛暗如黑夜,其中蓬勃湧動着恐怖的殺戮潮汐。

這些天,受傷的皇子士兵需要休養幾日,才能啓程回宮。

曲遠纣便遣了皇家侍衛大面積搜查此事,翹首圍場,馴馬場的大小官員和奴才們面露難色,直說不知道藏獒怎麽回事,也不曉得所謂的黑衣人是誰,三番五次地狡辯,在嚴刑拷打下也供不出一絲線索。

好像被誰堵了嘴,誓死不言。

俄而。

冥思許久的曲遠纣忍無可忍,他深惡痛絕,下令屠殺翹首圍場的每一個官員奴才——即日起,開始操作。

不論男女,全部斬首示衆,埋骨入泥,滋養大地。

給逝去的九皇子陪葬。

從此之後,翹首圍場被封,永不再用。

得令執行的一波侍衛成群結隊去逮捕官員奴才們,殺氣萦面,攜刀握槍,勢不可擋。

落花啼穩不住了,放下茶盞,擰眉道,“皇上,此舉太過殘忍,且等幾日,真相便會浮出水面。”

“等?”

曲遠纣冷笑,不容置喙,寒聲道,“朕給他們機會了,他們什麽都不說,那麽留着有什麽用,不如都去陪九皇子共赴黃泉。信誠那麽小,多一些人陪着他下去,在路上他就不會害怕了。”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朕,已經仁至義盡了!”

落花啼心房燒着一團怒火,正欲起身據理力争,手腕突然一緊,曲探幽一把拽住她的手,搖了搖,嬉笑道,“姐姐,你輸了!你輸了,你比我先動先說話,你輸了哦,我該怎麽懲罰你呢?要不,晚上你也跪——”

他話未講畢,落花啼條件反射伸手捂着他的嘴巴,瞪大水眸,臉頰燙紅燙紅,尴尬道,“額,好好,我輸了,我願賭服輸,我到時候什麽都聽你的,你現在不要鬧騰,乖!”

“……真的什麽都聽我的嗎?”

“嗯,聽你的,你想乾什麽就乾什麽。”

“好,好!”曲探幽鼻息間侵-入落花啼身上的花瓣香,一時神魂颠倒,呆呆地點一點頭,正襟危坐。

落花啼乾巴巴對曲遠纣道,“皇上,不如兒臣與太子先行告退?”

曲遠纣不懂曲探幽嘴裏所言的“晚上你也跪”是何意思,權當小夫妻床笫上的小把戲,笑了笑,揮揮手道,“去吧,探幽是得多休息休息,他這樣子,真是叫人難受啊。”

五日後。

翹首圍場被血洗,曾經光輝燦爛的皇家圍場淪為一方禁地,裏面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許多侍衛留下來打掃殘局,其他人則跟随着皇家儀仗隊啓程趕往曲水沣都。

期間落花啼跑去求見曲遠纣撤回誅殺翹首圍場官員奴才的旨意,卻被下定決心的曲遠纣怒斥一頓,揚言聖旨不可違逆,亦不可收回。太子妃若想挑戰龍威,他便罰太子妃禁足半年。

落花啼無可奈何,咬着牙離去。

出了翹首圍場,在馬車上,落花啼和曲探幽面對面而坐,銀芽,紅藥,将離,餘容兩兩站在馬車外的左右,跟随着隊伍徒步前行。

入鞘作為東宮的侍衛統領,亦是全副武裝跟着車輛周圍,騎馬而行。

落花啼咬一口曲探幽剝好的黃澄澄的枇杷果肉,半撩簾子對外頭保持同速度的入鞘道,“準備好了嗎?”

入鞘勒着馬缰,腦袋一動不動,啓唇回語,“太子妃放心,片刻後就能完成任務。”

他笑眯眯道,“保證會讓他們自相殘殺,狗咬狗內讧起來。”

落花啼吞下果肉,嘴裏甜膩膩的,揚唇道,“那便好,入鞘,你辦事,不僅太子放心,我也十分放心。”

入鞘一點不低調,自豪地昂首,傲氣道,“多謝太子妃贊賞。”

落花啼莞爾,丢下錦簾,想側躺着閉目小憩一會,一旋身,黑綢衣袍的曲探幽便欺身過來,無征無兆地捧着落花啼的小臉,小雞啄米般用細細碎碎的吻去舔舐落花啼的唇瓣。

喉結滑動,如癡如醉。

雷劈了般狠狠一怔,落花啼舉手推他,愠怒道,“你乾什麽?坐回去!”

“姐姐,你嘴邊有枇杷汁,我幫你舔乾淨啦。”曲探幽眨着弧度完美的勾人奪魄的鳳目,笑得人畜無害,“你不謝謝我嗎?”

落花啼摸摸臉龐嘴巴,确定自己吃東西不會流下什麽汁水出來,一瞬反應是曲探幽趁機揩油,一巴掌拍他腦門上,低喝道,“曲大藥罐,你找死啊!敢戲耍我!”

砰砰砰,又是三個重拳砸了過去,一一打中曲探幽硬邦邦的胸脯。

曲探幽用大手包住落花啼的拳頭,笑道,“姐姐何必動怒?親一親,我們都很開心啊?”

“誰開心了?我很開心嗎?你是不是對‘開心’兩字有什麽誤解?”

“姐姐就是很開心啊,我吻姐姐的時候,姐姐還閉上眼睛了,這不是一種開心和享受嗎?”

“你能不能閉嘴!我抽-死你!”

落花啼惱羞成怒,擡手就是一個暴栗敲到對方額頭,一個不解氣,又連敲了七八下,敲木魚似的梆梆梆響個不停。

被敲的曲木魚卻不捂他寶貴的受傷的腦殼了,唇紅齒白,笑意流輝,拍手道,“姐姐,你明明很開心,為什麽不承認呢?”

“入鞘哥哥說得沒錯,只要多親一親姐姐,姐姐就會心軟啦!”

“操!入鞘!又是入鞘,他天天教你什麽破玩意?”

落花啼猛的抖開簾子去尋入鞘的身影,洋洋灑灑的謾罵箭在弦上,奈何舉目一望,入鞘好像感應到危機,一夾馬腹腳底抹油躲到了馬車最前方,扔一個馬屁股對着落花啼。

氣塞胸間,落花啼恨不得一劍擲過去把入鞘大卸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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