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嫂子?(1/2)
這就是嫂子?
姚知韞緩緩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擦了下不知何時滑落臉頰的淚水。毅然決然地轉過身。
這一次,她的腳步沒有猶豫。
當她重新出現在門口時,吳稚躍正将最後一點腐肉剔淨,擡頭看見去而複返的她,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
姚知韞的臉上已看不到倉皇。臉色卻依舊蒼白,但眼神沉靜,如同風暴過後的海面,波瀾不驚之下,是破釜沉舟的決意。
她屏住呼吸,将那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隔絕在身體之外,強撐着扯出一抹笑意。
“他的傷——”,她開口,聲音有着壓抑不住的微顫,卻又極力的保持平穩,“如何?”
伏在榻上,意識在劇痛與高熱間沉浮的霍抉,倏然繃緊了脊背。
她——回來了。
這個念頭,比吳稚躍手中冰冷的剪刀更清晰的刺入他混沌的腦海,心底翻湧起一股奇異的矛盾的情緒。
一面貪婪的渴望她的靠近,想觸手可及,想與她并肩。
另一面又是滾燙的焦灼與不忍,他還記得上次刺殺的事情,她害怕的樣子,他總是想将她護在身後,不見風雨,不見血腥,安穩一生。
兩股情緒撕扯間,他鬼使神差地擡起手,想要抓住她。
就在這個時候,吳稚躍手中的剪刀,猝不及防的戳到了傷口深處的某一點,他渾身猛地一顫,那只剛擡起的手驟然失力,頹然滑落。
下一秒,一只微涼的手倏然握住了他滑落的手掌。
“很疼嗎?”她的聲音就在很近的地方,清晰,沉靜,沒有驚慌,只有純粹的關切。
霍抉幾乎立刻地回握住,卻又害怕自己的力道傷害到她,只能虛虛地攏着,卻足以讓他欣喜不已。
“你這傷不像是燒傷——,”吳稚躍手上的動作沒停,戰場上常常會遇到火油灼傷,(但)他後背上的傷卻不像(火油灼傷那樣)泛着焦黑,“究竟是什麽傷的?”
霍抉強忍疼痛,額間冷汗涔涔,“東琅在梓州秘制一種黑火,碗口大小一丸,便能将地面砸出丈餘深坑。”
“比火油厲害?”吳稚躍手上動作一頓。
霍抉輕輕“嗯”了一聲,氣息有些不穩,那個鬼面人至今三緘其口,這黑火依舊迷霧重重。
姚知韞低垂着眼眸,忽略着那一股股沖入肺腑的血腥氣,只能将注意力放在他們的對話上。
聽到說比火油還厲害的東西,她下意識地開口,“火藥若是用量足夠,可以炸毀一座城牆。”
內室驟然一靜,霍抉與吳稚躍的目光齊齊地落在姚知韞的臉上。
“火藥?”
姚知韞被握在霍抉掌心的手微微一僵,心底暗叫一聲“不好”,方才只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此刻卻又清晰而冰冷的提醒她,她說多了。
一個深閨女子,怎麽會知道兵事的隐秘,她緩緩低下頭,聲音也低了下去,“我只是——偶爾在父親書房裏的書上看到過。”
她将理由推給已故的姚将軍,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托辭了,父親戍邊多年,有些奇書雜記,合情合理,而她多年未出門,翻閱父親的書籍也說得過去。
“原來如此,”霍抉的聲音有氣無力,額間的汗打濕了枕頭。似乎是相信了姚知韞的托辭。
說話間,霍抉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屋內的血腥氣尚未散盡,但混入了清苦的藥香,姚知韞心中的憋悶總算好了一些。
霍抉掩好衣衫,斜倚在床柱上,可攥着姚知韞的手卻從未放開。
“傷口我是幫你處理好了,幫你開了藥方,”說着便将手上開好的藥方遞了過來,青木慣常的上前準備接過。
“至于——高熱之症,”吳稚躍的桃花眼含着笑望向姚知韞,“今晚可是關鍵,還望嫂子盡心照顧。”說完,他對着霍抉輕挑眉尾,又是一副戲谑的神情。
姚知韞微微一怔,只得伸手接過,“多謝吳大夫。”
“嫂子——客氣了。”吳稚躍伸個懶腰,那寬大的紅色廣袖一起一落,在空中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青木,本公子乏了,送本公子回輕煙坊。”
說着,便不由分說的攬着青木往外走,青木則是頻頻回頭看着霍抉,霍抉輕輕颔首,青木才不情不願的跟着吳稚躍走了出去。
屋內便只留下姚知韞一人守在榻邊,燭火“噼啪”一聲,爆開一朵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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