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韞色過濃 > 我明日下聘

我明日下聘(2/2)

目录

她的唇比想象中更軟,帶着清淺的如露水般的氣息。他沒有立刻退開,更舍不得退開,就那麽久久的貼着,吻到唇瓣從炙熱到微涼。

停留了良久,久到他的唇瓣從滾燙到冰涼。

姚知韞僵住的身子不敢動彈,他的唇過于粗粝,甚至有絲絲的毛刺,她幾乎用盡全力猛地将他推開,轉身便向門外跑,甚至因跑得太急帶倒圈椅。

腳步淩亂,心如擂鼓,頰邊的滾燙一直燒到脖頸。

她的手剛碰到門扉,身後傳來壓抑的悶哼,她開門的手驟然停住,轉身看了過去。

霍抉被她推得跌坐在圈椅上,一手撐着桌邊,眉心緊皺,月白色中衣洇開一小團刺目的紅,正緩緩向外擴散。

她對上他的目光,那裏沒了往日的深沉,反倒是一片清明,甚至有些孩子氣的笑意,那笑意從微揚的嘴角蔓延至眼底,亮閃閃的。

霍抉看着她去而複返,看着她眼中來不及斂去的擔憂與懊惱,笑得愈發不加收斂,連帶的肩膀都微微顫抖,牽動了傷口,他“嘶”地抽了口涼氣,可那笑意卻絲毫未減。

姚知韞看着那張笑得毫無戒備甚至稱得上“傻氣”的臉,一時間,羞惱、擔憂、氣悶交織在一起,竟不知該用何種表情來面對他。

最後,她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抿着唇,一言不發地走回他的身邊。那模樣說不出嬌嗔,甚至帶着一絲撒嬌的意味,讓霍抉的心更是軟成一汪水。

霍抉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他的傷口時,抓住她的手腕,拉正她剛帶歪的圈椅,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坐了回去。

“過兩日——,”霍抉連聲音都浸着壓不住的歡喜,“不,明日,明日我來下聘,”

他緩了口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侯府已經修繕得差不多了,兩座府邸中間我開了一個角門,往後,你願意住在侯府還是繼續住在姚府,都随你。”

霍抉打破了沉默,姚知韞心中的羞赧沖淡了些,還有一絲紅暈殘留在耳尖,她穩了穩心神,問了一個最實際的問題,“那霍家的人——,”

“他們會住在侯府,”霍抉收斂了些許笑意,眼神也冷了下來,握着她的手卻緊了些,但還是沒有弄疼她,“但你放心,這些不過都是暫時的,我會找個合适的機會,分宗。”

姚知韞心下一震,他知道“分宗”意味着什麽嗎?

于霍家這樣規矩森嚴的大家族,“孝悌”是懸在他頭頂不容僭越的天理綱常。上有老祖宗坐鎮中堂,下有族譜序齒分明,宗祠香火綿延,所有族人都被這張無形巨網牢牢縛在一起,一榮未必俱榮,一損卻必定俱損。

而“分宗”絕非簡單的分家析産。

這是在宗法禮制上,公開宣告血脈剝離,按常理,若是旁支提出分宗,尚可視為另謀發展,可霍抉是嫡長,是支應門楣的主枝,由他提出分宗,便意味着要将其他依附的旁系推開,令其另立宗祠,自序昭穆。

可霍抉如今聖眷正濃,身份貴重,正是整個霍家借勢而起,共謀富貴的緊要關頭,他們又怎麽會甘心在這個時候被隔離?在那些人眼中,這般行徑,無異于得勢忘本,割席斷義,是徹頭徹尾的忘恩負義。

另一條路便是霍抉自己“出族自立”,這便更是驚世駭俗,身為嫡長卻自請另立門戶,形同背棄祖宗基業,是不孝不悌的忤逆之舉,這在以“孝”治天下的大晉,無疑會成為政敵攻擊他的最好借口。

屆時,他将面臨腹背受敵的局面。

如此,卻被他那樣平靜、随意地說了出來。這甚至是他反複權衡、深思熟慮的結果。

然而,姚知韞清醒地知道,此刻的霍家,對他而言,未嘗不是一道護身符。

霍家那是綿延數百年的清流門第,即便避禍陳郡多年,在天下士林心中,“中州霍氏”這四個字,依然有着不可估量的聲望。只要霍家重歸朝野視野,憑借其累世的清譽,依舊能讓無數讀書人心向往之,形成一股不小的力量。

霍抉有赫赫軍功在手,是天子倚重的利刃;若再能有士林清議的支持,那便多了一種籌碼。屆時,即便皇帝心生忌憚,想要動他,也不得不仔細掂量:動一個将軍或許容易,但動一個背後站着士林口碑、且手握重兵的侯爵,所引發的朝局震蕩與人心向背,代價将截然不同。

他此時提出“分宗”,代價太大,并不是一個理智的決定,除非在他權衡的天平上,有一個更重的砝碼足以壓過分宗帶來的一切動蕩。

那會是什麽呢?

她腦海中閃過昨晚他的夢呓,似乎父親的死另有隐情。

若是要為父親複仇,面對的必然是朝廷傾軋與陰謀,按常理,有霍家的支持總比孤身硬撼更有勝算,他卻反其道而行,顯然不合理。

或者那個隐情的背後勢力龐大,複仇之路艱險異常,他不願将霍家拖入萬劫不複的危局,寧願獨自背負?可他提起霍家并無半分溫情,說起來如今的霍家在他父親去世後,早已沒了與他血脈相連的至親之人,甚至某種意義上霍家間接地害死他的母親。

但他也說過會護着她,卻又提出娶她,那不是要将她置于危險之中?

姚知韞蹙眉深思,指尖無意識地蜷緊,無論如何地推演,似乎都說不通

總不能——是因為她吧?

是怕她不适應霍家?她不得不做這樣的猜想,只有這個理由雖然牽強,卻似乎合乎他做這個決定的邏輯。

“我父親的死——”,姚知韞問得直截了當。

話音落下,霍抉的眼底溫存的柔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卻、沉澱,最後凝成一片寒霜,漸漸冷了下去,他并未否認,只是那樣沉靜的看着她。

空氣中靜得能聽見燭火輕爆的細響。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