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只修改錯誤的名字)(2/2)
姚知韞朝着王夫人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疲憊,向王夫人告了罪,便喚了芙蓉來,告辭離開了。
王夫人看着她,想說什麽,終究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孫穎追出去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狠狠瞪了宋玉一眼,這才轉身跟了上去。
榮萱堂裏,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不知是誰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本該是熱熱鬧鬧的生辰宴,終究是不了了之。
榮萱堂終于安靜下來。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散了,宋玉被人扶着出去時,兩條腿還在發軟,臉色白得像紙。那幾個方才附和得最起勁的小姐,一個個溜得比兔子還快,生怕多待一刻就會被什麽盯上。
王夫人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福嬷嬷走過來,輕輕喚了一聲:“夫人?”
王夫人這才回過神,笑了笑,轉身往內室走去。
回到內室裏,福嬷嬷端了熱茶上來,又往炭盆裏添了幾塊炭。王夫人靠在軟榻上,手裏捧着茶盞,卻半天沒喝一口。
福嬷嬷在一旁站着,等了又等,終于忍不住開口:“夫人可是在想那位姚姑娘?”
王夫人擡起眼,看了她一眼,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你也看出來了?”
福嬷嬷笑了笑:“今兒個這場面,換個人來,要麽被宋姑娘那些話堵得啞口無言,要麽就撕破臉大吵一架。可這位姚姑娘——”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什麽詞。
“不卑不亢,有禮有節。該說的話一句沒少,該做的事一件沒落。最後在宋姑娘耳邊說的那句話,老奴沒聽見,可看宋姑娘的模樣,怕是吓得不輕。”
王夫人輕輕“嗯”了一聲,把茶盞擱在幾案上。“你可知道,我今日最驚訝的是什麽?”
福嬷嬷搖搖頭。
王夫人望着窗外的暮色,緩緩道:“是她的分寸感。”
王夫人并未等福嬷嬷回答,徑直說道,“她若是一定要将人送到五城兵馬司,我們也是不能說什麽的。”王夫人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可她若是真的将人送到了五城兵馬司,孫家往後怕也不會心生不滿。”
屋裏靜了片刻。
福嬷嬷輕輕嘆了口氣:“這麽懂事的姑娘,倒是不多見。”
王夫人笑了笑,那笑意裏帶着幾分複雜,“她不是懂事。是太聰明了。”
她坐直身子,望着福嬷嬷:“她知道自己要什麽,也知道自己能要什麽,不會因為一時之氣,就讓人下不來臺,她每走一步,都算好了後面三步。”
福嬷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夫人覺得……她對穎兒,是真心還是……”
王夫人沉默了一會兒,“穎兒那丫頭,從小被我和她父親護着,看着聰明,實則單純得很。可這位姚姑娘——”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明明還比穎兒小兩歲,卻更像是個見過風雨的人,若她不是真心待穎兒,穎兒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福嬷嬷聽着,忽然想起什麽,笑着道:“說起來,穎兒今日倒是護她護得緊。那一句‘她得罪的是姚知韞,不是我們孫府’,雖是沖着宋玉說的,可老奴聽得出來,那是說給咱們聽的。”
王夫人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丫頭,如今倒是有主意了。”
她靠在軟榻上,望着跳躍的燭火,良久,輕輕嘆了口氣:“罷了,穎兒難得有個合心意的朋友,那孩子又确實是個好的,随他們去吧!”
屋內靜了很久,王夫人忽然開口,“明日派人去清源書院走一趟,清言那個孩子請兄長多多關照。”
福嬷嬷愣了一下,旋即心下一凜。
清言——就是穎兒提過的那個孩子,姚姑娘想送進清源書院讀書的那個孤兒。
夫人這是……
她很快斂去眼底的驚訝,低低應了一聲“是”,又彎腰往炭盆裏添了塊炭。
可心裏卻翻湧起來,夫人這是真把那位姚姑娘放在心上了,能讓夫人開這個口的人可沒幾個,就連自家公子都沒這個例外。
屋裏暖融融的,炭火燒得正旺,映得人臉上都帶了幾分柔和的光。
窗外,暮色漸漸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