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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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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路

霍抉渾身一震,心底所有的惶惶不安,頃刻間煙消雲散,他小心翼翼的他小心地将另一只手穿過脖頸,攬住她的肩頭,輕輕一收,把人緊緊抱在懷中。

姚知韞順勢往他身上靠得更近,說了許久的話,她眼皮越來越重,昏昏沉沉地又睡了過去,睡着之前心底閃過一個念頭,不知道他身上別處,是不是也帶着傷,困意來襲,終究沒機會開口。

待到姚知韞睡熟,霍抉才用極輕的動作起身,吩咐過芙蓉和小桃照顧好夫人後,離開了姚府。

還有一大堆事等着他處置。

左斌帶出去的三萬兵馬,因為趙千帆的叛變,被困在距離青榆原二十裏的白馬坡,進退兩難。

太子雖然死了,但一衆擁護太子的臣子不會就此罷休。如今已經有人暗中聯絡四皇子。他們想要的,不過是皇位上有一人坐鎮,究竟是誰,根本無關緊要。

這麽一來,五皇子想要名正言順,趙厚必須醒來,正式下诏冊立五皇子為太子。

另外,蘇趙鶴羽發動宮變時,血洗了十多位朝臣的府邸,這筆爛賬也需要一一清算。

霍抉一路思索,思路逐漸清明,局勢正順着他的布局慢慢推進,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他便帶着妻兒離開京城,遠離這些朝堂紛争,去過姚知韞一直期盼的安穩日子。

刑部大牢分兩層,第一層關押的是一些有年限的罪犯,第二層才是死刑犯,層層青石臺階向下延伸,越往下走,引漢越是刺骨,常年不見天光,石壁覆着厚厚的青苔,空氣裏彌漫着黴腐、血腥、污穢的渾濁氣味,沉悶嗆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霍抉卻毫無所覺,一步步地往下走,昏黃搖曳的火光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狹長,與他挺拔如松的身姿格格不入,沉穩藏于眉宇之間,眼底沉冷依舊,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柳承慶一身官袍沾滿了血污,鬓發淩亂,早已沒有了兵部尚書的體面,手腳鐐铐沉重冰冷,稍稍一動,便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聽見腳步聲,柳承慶只是翻個身将臉朝向牆壁,到了放飯的時辰了,自從進到牢房,他就沒指望着能出去,以前得罪過的那些人也是各顯神通,日日給他安排馊飯,短短幾日他竟然也習慣了,“今天又是誰指使?”

“柳大人,倒是自得得很。”霍抉的聲音沒有任何的起伏。

柳承慶猛然起身,看清來人的那一刻,眼底先是一震,接着垂下眼眸掩去眼底複雜至極的情緒,羞愧、不甘、慌亂,再次擡眸時已經沉澱為慘淡的漠然。

霍抉立在牢欄之外,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沒有嘲諷,沒有怒火,“值得嗎?”他說得輕飄飄的,卻仿佛在柳承慶的心底劃開了一道痕跡。

他垂眸看向腕間沉重的鐐铐,自嘲地低笑一聲,嘶啞又悲涼,他擡眼望向別的地方,語氣執拗又有些孤注一擲,“柳家……需要一條出路。”

霍抉眼底微涼,語氣平靜無波,“即便知道太子不堪為君?也不惜堵上全族性命。”

柳承慶喉間滾動,眼底掠過愧色,卻依舊不肯低頭,“自古成王敗寇,皆是如此,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無權無勢終究是任人拿捏的蝼蟻。”

霍抉的目光清冷,卻什麽話都沒說,良久,他淡淡地轉身,準備離開。

“晉國公……。”柳承慶突然起身踉跄着跑了兩步,抓住牢房的欄杆,鐐铐敲在欄杆上發出激烈的碰撞聲。

霍抉腳步頓住,緩緩轉過身,視線落在柳承慶那雙被鐐铐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匆匆一瞥移開視線,沒有說話,只是靜待他繼續說下去。

柳承慶緩緩跪下去,“我這一生,承蒙您提拔,從刑部侍郎到兵部尚書,已是旁人難求的殊榮,是我貪念過重,辜負了國公爺,不敢奢求您的原諒,您的恩情,我下輩子再報。”

話音剛落,他重重地朝着霍抉磕了三個頭。

牢中陰濕,燈火搖曳。

柳承慶依舊跪着,卻挺直了脊背,喉結滑動了兩下,“趙虢投靠了太子,将陛下當年曾寫下密诏想廢太子改立趙鶴軒之事相告,後來太子又得到消息,陛下有意改立五皇子為太子,他做了三十年的太子,和趙鶴軒鬥了十多年,終于鬥倒了趙鶴軒,難不成還要再和趙鶴珩繼續鬥下去嗎?更何況陛下的身體也不容許他再繼續鬥下去。”

霍抉靜靜地看着柳承慶,目光沉沉,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柳承慶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眼底是無盡的荒蕪與死寂。

“趙虢往青榆原的方向逃了,該是去了靖南王的青榆原大營,趙千帆本就是趙虢安插在京營的棋子,”他的聲音沙啞又破敗,“太子早有承諾,柔妃若是皇子便冊封為晉王,若是公主,那就是長公主,大晉唯一的長公主,不僅如此,左斌會擢升京營提督,掌十萬禁軍與京營全部兵馬,所以,趙虢絕對不會讓左斌活着,只要左斌一死,趙虢勾結太子一事就再也沒人知道了,屆時,他只要勸服靖南王留在青榆原的主将歸順朝廷,那便是大功一樁,不管以後誰坐皇位,都足以抵消往日的罪過,最後這些罪過便是他與護國公府的私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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