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第37章
快到年底了,今年諸多的事情,讓人心裏面墜墜的。郁蓁一邊想着宋媽媽的事情,一邊又想着夫君林如海的事情。事情一多,就有點摸不着頭緒。
晚上回來的阿愚,感覺到郁蓁心裏的煩躁,忍不住在識海內吐槽:這是因為你矯情,就這個小世界,你想知道什麽,不就一個神念的事情,非把自己當凡人過。說完就不再理郁蓁了。
林如海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便裝還沒換,袖口拍着灰,衣擺下緣沾了泥。
郁蓁在廊下站着。她剛從庫房出來,把明日祭竈要用的香燭對了一遍,出來時看見角門的燈籠動了一下。
林如海也看見她了。他走過來的步子不快,到了近前,聲氣比平時低。
進屋說吧。
郁蓁跟進去,倒了杯溫茶放在桌上。林如海端起來喝了一口,沒有馬上開口。
郁蓁坐到另一邊的椅子上,等他緩過來。
郁蓁等了好一會兒,見他只攥着茶盞不說話,便主動問道:城東那位見着了?
見着了。林如海說,因着是岳父從前的舊部,所以我把鹽稅查到織造、再查到漕運的那條線給了他,他接得很爽快。
雖說這人是父親來信引薦的,但是,可靠嗎?郁蓁有點擔心,曾經可靠,不能代表現在。人心易變。
信得過。林如海說,你不要多問了,朝堂上的事情,你知道了細節,反而危險,後宅裏面就夠你忙了。
郁蓁張了張嘴,沒有再追究。
林如海沒有再往下說。他起身去了裏間換衣裳。郁蓁聽見他解腰扣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她伸手把桌上茶盞收了。杯壁還溫着,他喝了兩口,沒喝完。她把殘茶倒了,洗了手。外頭徹底黑了。
這事兒的線索,人家接是接了。有沒有用、什麽時候有用,還不知道。但至少不是被回絕的。
郁蓁開始迷茫了,這人和父親都是愈雍郡王手下的暗線,林如海還會不會走上他既定的命運?雖然她不想乾涉他人因果,但是,從林如海成為她夫君開始,她就已經改變了這個小世界重要的一個人物了。
第二天一早,非雪端了年貨單子進來。
年前的事務一樁接着一樁——各處的年禮怎麽送、賞錢怎麽分、祭竈的日子、除夕的菜式。非雪把單子按輕重分好了,字比去年長進,條目清楚。
京城年底的規矩,跟揚州有些不同。非雪說,臘月二十三祭竈,二十四掃房,二十五做豆腐——
郁蓁聽着。她确實不太知道京城的規矩。在揚州時過年是母親和祖母的事,她只管穿新衣裳、收壓歲錢。來京城快三年了,這樣張羅過年,她還是不太習慣。
非雪見她沒有不耐煩,就接着往下說。孫大人、您娘家老爺在京城的幾位舊友、林父生前在京裏的舊交、林老夫人娘家,還有郁府和林家本家,各家的回禮檔位都不一樣。她說得仔細,提前理過一遍才來的。
郁蓁聽着,漸漸有了數。
非雪說到孫大人的年禮時停了一下:左都禦史孫大人那邊的年禮,今年是按舊例走,還是添一層?
郁蓁看了非雪一眼。這不是随口問的。年前京城的禮尚往來,誰先送、送什麽規格,都是臉面。孫大人是老爺的上峰,禮重了,像是巴結;禮輕了,又像是不知好歹。非雪是怕禮數上失了分寸。
按舊例漲一成。郁蓁說,這是老爺起複的新上官,不好當作不知道。
非雪應了一聲,提筆記下。
兩個人繼續對單子。有幾處郁蓁改了數字——莊頭那邊的賞銀添了二錢,管事的臘月裏跑了三趟城外,也多給一份。非雪在旁邊站着,看她改完一處就翻一頁。今年她拿來的單子,郁蓁幾乎挑不出錯處。
郁蓁把最後一頁看完,簽了。非雪接過單子,沒有馬上退出去,等了一下。
少夫人,明日祭竈的東西都備齊了。香燭、供果、糖瓜,一樣不少。
好。
非雪這才退了出去。走到門口時步子比來時輕了些。郁蓁也忙了小半日,精神略疲憊了些,心裏卻很是開心,一切都是向着好的方向走的。
外頭有人在廊下跑了兩步,又放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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