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變(2/2)
“我家那口子已經叫人去幫忙了,我們都是多年老鄰居,你一個小姑娘也沒辦過喪事,你放心有我們在,一定好好安葬何老三。”李嬸邊說邊抹淚。
何老三的喪事有條不紊地辦了起來,何老三的死因卻無人關心,王曼曼盯着何老三的屍體,頭部有明顯重傷,衣服也有掙紮過留下的痕跡,加上昨晚那兩個男人的行為和言語,這根本不可能是意外。
何老三平日為人和善,她之前沒聽說過他有什麽仇家。
“晚姐姐,你別傷心!”小冬眼巴巴看着蹙着眉頭思考、一動不動的何晚,說:“何三伯也真是不小心,怎麽會失足摔到頭。晚姐姐,你以後去我家住吧,一個人在這裏你會害怕的。”
“這不可能是意外!”王曼曼冷冷地回應,語氣中帶着些許怒氣:“官差都不來察看嗎?一條人命怎麽可以這麽草率就處置了!”
許是感恩何老三這幾日的悉心照顧,亦或是出于刻在骨子裏對人權的認知。此時她悲恸與氣憤交加,一條人命怎能如此被視若草芥。
李嬸急忙出聲打斷:“晚晚,可千萬不要亂說話,我們平民老百姓,哪個村裏一年到頭不意外死個幾個人,這就是閻王爺點人的事,都是命喲!”
“可不是,聽說隔壁村李家的兩光棍昨夜也突然死了,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官差一早去了那邊。”
“小晚,來給你阿爹燒點紙錢,黃泉路上也有錢花。”
王曼曼跪在靈前,麻木地燒着紙錢:昨夜自己遇襲是兩個男人,隔壁村昨夜死了兩個光棍,哪有那麽巧合的事情,現在三人全部死了,不知緣由,無人關心,死無對證。
“何家來人了!”門口辦喪的人驚呼!
一名中年男子走進土屋,約莫四十多歲,一張臉棱角分明,眉眼間全是肅然,周身透着一股拒人千裏的寒氣,默然地看了一眼何老三的屍體,對着燒紙錢的何晚開口:“你就是何老三的女兒何晚?”
王曼曼打量着眼前人,答:“我是。”
中年男人回首吩咐了幾句下人,一群人急匆匆地離去。他在屋裏慢慢地踱步觀察,昨夜屋內狼藉還未清理,根本無從下腳,他嘆了口氣:“收拾你的東西,随我回華亭去。”
這人是何晟,何老三同父異母的兄弟。
王曼曼目前無法判斷此人身份好壞,腦中想起何老三對她的囑咐,她還對這個大伯抱有一絲希望。這些時日與何老三的父女時光,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她不忍何老三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躊躇片刻,她道:“我爹是被人害死的!”
何晟聞言,眼底掠過一絲驚愕,盯着王曼曼的臉半晌沒說話:“人死不能複生,他的喪事和苜蓿草我都會安排。如果他是被害死的,那麽你在這裏更不安全,別耽擱太久了,馬車會在外面等你。”
說完何晟便沒多逗留,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何晚,走出土屋。
“晚姐姐,他看起來不像好人,你不能跟他走。”小冬拽着何晚的衣角。
王曼曼回憶着昨晚的經歷,又看着何老三冰冷的屍體。留在秋月村她雖可以獨立生活,但将永遠無法得知何老三的死因。如果不借助任何外力,她也根本找不到兇手。背後的兇手如果再派人來,就連她自己的安危都成了難題
生活看似給了她很多選擇,但其實往往根本無路可選,眼下有且只有一條生路,半點不由人。
王曼曼起身走進自己的卧房,眼睛轉了一圈,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要收拾的東西。她本就不屬于這裏,一樣東西沒帶來,更不知道要帶什麽東西走。
“晚晚,好事呀!何老爺家馬場大着嘞,有他看護你,你日子也好過點。”李嬸已經開始幫何晚收拾衣物:“把戶籍文書帶上,別站在那邊杵着了,你阿爹泉下會高興有人能照顧你的!”
“晚姐姐,晚姐姐,你真要走了嗎?我長大後會娶你的,你可以去我家住的。”小冬急得快要哭了出來。
王曼曼彎腰摸了摸他的頭:“別擔心,你一定要好好長大!我還收着你的信物呢,等你長大記得來找我。”
“真的?”小冬驚呼:“其實華亭縣也不算遠,我會讓我阿爹帶我去看你的,你不許反悔。”
“你這孩子才多大,就想着娶媳婦了。”李嬸打趣道。
李嬸把一個包袱遞給王曼曼,并把戶籍文書交到她的手上:“這個一定要收好,我們也是清白人家,丢了被賣為奴為婢就麻煩了。”
王曼曼盯着手上的戶籍文書,心中暗下決心:既然命運有如此強烈的推背感,那麽此後,她就是何晚。為了這幾日何老三的悉心照顧,更是為了自己,她一定要弄清楚他的死因找到兇手。她朝着何老三的屍首磕了三個頭,拿起包袱,轉身上了馬車,沒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