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畫符(1/2)
鬼畫符
轉眼已至深秋,西北角院子裏的秋海棠開得正豔,它們只管開,開得肆無忌憚,開得旁若無人,秋海棠靜靜地,熱烈地,把整個西北角燒成一片緋紅的寂靜,那是岑清的院子。
祠堂罰跪風波之後,何琦靜陪何晚去看過一次秋海棠,岑清卻不在,自從查證苜蓿草料确實是造成馬瘟的原因後,後續控制瘟疫,尋找新的草料等事情忙得岑清和何琦亮有半月餘時間都在西郊馬場中度過。何晟和其夫人也為飛天駒延遲供應問題早出晚歸。
何琦靜整個人也心事重重,想必也是知曉了事情的全貌,獨自為自己家人擔心。
何晚望着那片火紅的花海出神,又察覺到何家人的忙碌,這兩幅截然不同的畫面在何家院落裏交疊,她忽然覺得有些荒誕,只有她身在其中,活得像個看客。
這些時日,除了去觀賞秋海棠,何晚極少出她的院落。
深秋的冷風吹過窗戶,鑽入屋內少女的衣衫,少女穿着淡黃色薄襖裙,外加一件純白色的坎肩馬甲,少女身量纖細修長,面容清麗。
經過月餘的休整,少女的氣色溫潤許多,氣質更加清麗淡然。
此時因為冷風的吹入,本來眉頭蹙起的她,又因感受到冷意打了個寒顫,何晚手上的毛筆一頓,一團墨在紙上暈染開,形成了一個黑洞。何晚對着這個黑洞嘆了口氣,喃喃道:
“這天氣也太涼了,也沒有供暖。适應完這邊的飲食,又要适應這邊的天氣,就連寫字也要重新學習。”
這月餘,何晚在何家書房裏翻閱書籍打發時日,發現月海的文字是繁體字,她讀起來有些許費勁,更費勁的是書寫,毛筆寫字着實讓何晚很為難。
在何家書房借閱了幾本書後,她開始認真地習字,結果嘛,顯然沒有達到她的預期。堪稱鬼畫符的習字帖散落在她的書桌旁,何晚仔細看了一下滿地自己的“傑作”。
她決定今日先休息休息:“書法之道,不在于一日之功,慢慢來,終有一日可以集大成。”何晚點頭暗暗思忖道。
此時岑清從院外走進來,就看到一清麗的女子對着自己的墨寶點頭肯定,似乎很滿意自己的作品。
“這不會都是你寫的吧?”岑清臉上滿是不可思議。沒等何晚開口回答,又緩緩開口:“你小時候是不是沒有啓蒙識字?讀書習字不可操之過急。”
“不是,這些是我寫的,但我很小就開始讀書寫字了,這不是我的真實水平!”何晚一口否決,擡頭和岑清對視。
好好一個本科生被說成沒有啓蒙識字過,這實在很難讓人繃得住,但是滿地的證據又讓何晚的解釋顯得蒼白。
“你是專門來找我的?”何晚不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嗯,馬瘟确實是苜蓿草料引起的,想向你了解一下,當時在秋月村苜蓿草料的情況。”
“秋月村家家戶戶都種植苜蓿草,我家算是種植的大戶。約一個月前村裏來了個外地商販,高價收苜蓿草,出得價格是村裏以往賣價的兩倍有餘,所以村裏很多人都毀約轉賣。我爹不知因為私下和大伯簽了契約還是什麽緣由,無論如何都不願賣給其他人。幾日後他便在田間出了事,後面事情你應該也就知道了,是大伯派人收割了今年最後一批苜蓿草并安葬了我爹,之後便出現了馬瘟。我爹在時非常用心地維護這批苜蓿草,希望你們不要對他有任何懷疑。”
雖然她和何三伯做父女的日子不久,但是何晚清楚地知道何老三的為人,是個非常踏實可靠的人。
“這件事的蹊跷必定在外地商販身上,出高于市場價兩倍價格收購苜蓿草料,何家馬場是華亭縣最大的飛天駒馬場,而苜蓿本來就是供飛天駒最好的草料,或者說對方從一開始就是沖着飛天駒,沖着何家馬場來的,我爹只是一個無辜牽連者。”何晚臉色暗沉補充道。
“我沒有懷疑你的父親。”岑清看着何晚暗淡的臉色安慰道,“現在瘟疫已經控制住了,你給的建議很好,何伯父和亮哥也在處理後續問題,一切都會慢慢過去。”說完,岑清溫柔地看着何晚。
“一切或許會慢慢過去,可是無辜之人卻無法再複生。”想起何老三莫名其妙的死因,她心裏還是堵得慌。
“嗯,人死不能複生,活着的人應更加珍重。”
他今日本想了解更多秋月村的情況,方便尋找出是誰在背後操縱的線索。沒想到卻演變成對她父親的猜忌,還引起了她的誤會。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還挺會安慰人。”何晚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岑清完全沒想到她情緒會轉變得那麽快,一時語塞,扭頭輕咳一聲。
“清哥,你怎麽在這裏?”何琦靜手拿幾本書籍,一進門就看見了一臉尴尬的岑清和一臉淡定的何晚。
“他來問我秋月村苜蓿草料的事情。”何晚看着錯愕的岑清,緩緩地開口回答。
“這樣啊,清哥,前幾日我和晚晚去你院子裏看過秋海棠,當時你不在,秋海棠晚晚喜歡得不得了。都看入迷了呢!”說着朝何晚挑眉确認:“是吧?”岑清也轉頭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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