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1/2)
男朋友
上元節後,三人便喬裝啓程前往月海國都城——月都。
自華亭縣到月都,騎快馬約十日的路程。三人一路日以繼夜,快馬加鞭,不到三日便趕了一半的路程。
“今日就在此休整過夜吧。”岑清指着前面冒着袅袅炊煙的村落,翻身下馬。
“清哥,時辰還早,我們加快速度,說不定天黑之前能趕到城中,便可以找更好一點的地方住店。”何琦靜不解。
“那樣反而不安全,今日早點休息。”岑清堅持。
何琦靜自從遭遇何家滅門打擊後,原本活潑燦爛的模樣再也瞧不見蹤影。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複仇。恨不得一腳直接跨入月都城,手刃仇人。所以對這幾日風餐露宿,人馬皆疲憊不堪的行程,一句抱怨也沒有。
相比之下,何晚這邊要慘得多,她剛學會騎馬不過數日,騎術實在生疏。她跟着隊伍日以繼夜地趕路。初時只覺得颠簸得厲害,大腿內側被馬鞍磨得火辣辣的疼。她咬着牙忍着,不想拖慢大家的行程。心想再撐一撐就能适應了,誰知這一撐,便是三天兩夜。
她翻身下馬時,雙腿竟不聽使喚,膝蓋僵得彎不下來,小腿肚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紮刺,大腿內側更是火灼一般。鑽心的疼從膝蓋骨直竄胸口,險些讓她站不住。
她假意低頭掩飾,慌忙地整理衣物。
見她站立許久未動,低頭不語。
何琦靜也妥協:“好吧,那走吧,晚晚,我們今晚就在此休整。”說完牽馬朝村落裏走去,半晌無腳步和馬蹄聲跟上。她疑惑回頭望去。
何晚依舊站在原地,岑清則盯着她的背影。何晚怕何琦靜起疑,對她擠出一個笑容,嘗試挪步,雙腿抖得如風中的蘆葦,剛邁出一步,大腿內側的傷口被衣料一蹭,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雙腳一軟,身子再也穩不住。
剎那間,一雙手臂從一側伸過來,是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卡在她肋下,随即往上一擡,順勢将她整個人撈了起來,動作很快,仿若早就準備好一般。她只覺身子一輕,整個人已離了地,慌亂中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擡頭一看,是岑清關心的目光。
“晚晚,你怎麽了?”何琦靜關切地問道。
“別擔心,小靜,就是還不太适應騎馬。”
她本就生得纖瘦,他抱得毫不費力,只是微微向後挪了半步,便将重心穩住了,低頭看她時,眉頭輕蹙,眼底分明有幾分心疼。
“別逞強。”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自己能走。”可看看自己還在發抖的腿,終究把話咽了回去。岑清的手臂收得緊了些,将她往懷裏攏了攏。隔着衣衫,她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熱,還有那顆沉穩有力的心跳。
何琦靜幫她檢查傷口的時候,自責地流下淚水。膝蓋上磨破的傷口不知何時滲出血來,染紅了白色裏衣。大腿內側更是觸目驚心,馬鞍邊緣反複摩擦之處,皮已磨去大半,露出嫩紅的裏肉,在慢慢地滲血。小腿迎面骨上,也被馬镫勒出兩道深深的血痕,邊緣腫得厲害。
“晚晚,對不起!”少女哽咽:“是我被仇恨沖昏了頭,已經看不到身邊人,我明知道你剛學會騎馬。”
何晚伸手抹去她的淚珠:“怪我逞強,沒和你們說。”她輕輕哄道:“小靜,這世上不存在完全意義上的感同身受,失去親人的痛楚,最痛苦的人是你!我也想早點趕到月都,确實是我的馬術有點拖後腿。”
“晚晚,阿爹阿娘亮哥已經不在了,即使我報了仇,他們也回不來了。現在是你和清哥對我來說最重要,別再讓自己受傷好嘛?”少女泣不成聲,撲進她的懷裏。
“我答應你,你也要答應我到了月都不可沖動,你們兩個對我來說也是最重要的人。”
門外的岑清握緊手中的藥瓶,他應該早點發現的,只要他再細心一點,就會發現少女的強撐。被仇恨沖昏頭腦的又何止何琦靜一個。他輕輕敲了敲屋門。
“清哥來了,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你剛上完藥不要亂動。”何琦靜囑咐,起身開門,點頭示意直奔廚房。
岑清走進屋內,一直低頭不語。
“怎麽手裏還拿着藥?我這剛上的藥不就是你給小靜的嘛。”她故作輕松挑眉問。
“嗯,這是不一樣的功效,想都給你試試。”
看着他沒精打采又自責的模樣,何晚心軟,開玩笑自嘲道:“我可剛安慰好小靜,真沒精力再安慰你了,畢竟受傷的人是我。”
“晚晚~”少年低眉順眼。
“真的只是皮肉傷!”何晚示意他到榻邊坐下,見他依舊不肯直視自己,滿臉自責,便假意要掀開被褥:“你要不信,就親自檢查一下。”
岑清立馬握住她的手,制止她的動作,瞬間滿臉通紅:“我~,我沒有不信你。”
何晚看着他窘迫的模樣,笑得前仰後翻,咯咯停不下來:“一點小事,把你們兩個弄得苦大仇深的樣子,真不至于!”
“以後受傷要告訴我。”少年認真地叮囑,兩人的手還交握在一起。
“晚晚,這農戶家裏的米糕很好吃,你要不先嘗嘗……”他話沒說完,一進屋就撞見兩人的暧昧場景。
少年立馬松開手起身,不自然地抹了抹鼻子,在床榻旁來回踱了兩步:“我去察看一下周遭的情況!”
一溜煙,不見蹤跡。
“晚晚,清哥這是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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