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公主(2/2)
說罷,不再理會他,推門徑直離開。
躺在病榻上的宗旻,虛弱地看着宗澈。
男子長得和他的鐘皇後極為相似,這麽多年,他都不願意直視這張美豔的臉,或許是心虛,或許是愧疚。但更多的是逃避,天下間的男子,誰也不想承認自己是負心人。
“父皇,六公主不可去和親。”
宗旻凝眉看着他,沒想到他竟然會為此事開口,這個時候明明有那麽多事他應該請求自己,比如說,這至高無上的皇權。
“朕是病了,不是糊塗了,和親本就是恥辱,再嫁一個未及笄的小孩子過去,不是要讓朕遺臭萬年。”他語氣激動,猛咳嗽不止。
宗澈上前輕撫他,有些生疏地拍了拍他的後背。畢竟這些年沒有什麽父子之情,兩人都有些不自然。
“大炎國來迎親的隊伍下個月便會抵達月都城,這次是他們的太子親自來替大炎國王迎親,郦貴妃如今鬧得整個後宮不得安寧,沅兒生死未蔔,這都是朕的罪孽。”
這些時日的病痛,讓原本果敢淩厲的帝王也磨平了棱角,開始悔恨自己當初的自負。
“父皇,先養好身體吧。”
他無法安慰,更無權指責。
“你是不是心裏也怨恨朕。”宗旻闊別多年,仔細盯着這張臉,透過他再思念故人。“你太像你母後了,長得像,性格也像,半分軟話不會說,沒有半分對皇權的畏懼之心。”
宗澈聞言輕聲笑了,語氣中帶着不解:“軟話?畏懼之心?如今究竟是誰沒有半句軟話,沒有半分畏懼之心。父皇不是最清楚嗎?”
他終究是控制不住自己,問出多年壓抑心頭的不解。
赤誠的真心換來的是毫無畏懼的猜忌,暗藏禍心的軟話得到的卻是無盡的縱容。
宗旻聞言并沒有惱,他眼睛空洞地盯着遠處,喃喃道:“這麽多年過去了,是朕錯了。”
一旁的秦公公見父子兩人之間微妙對峙的氣氛,上前圓場:“殿下,陛下服藥的時辰到了,得盡快服,這藥呀,涼了可就沒有那麽好的功效了。”
說着便俯身上前伺候宗旻用藥,宗澈也沒再糾結,他明白沉溺于過去事情的對錯對眼下沒有半分益處,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大步朝靜嫔娘娘住的綠蘿殿走去。這是他沒分府前經常帶小茉莉玩耍的地方。靜嫔本就是鐘離的閨中密友,兩人相識于年少,一同入宮,侍奉同一個男人,如今陰陽相隔,各有各的坎坷和不幸。
“娘娘,三殿下來了。”小宮女見來人是宗澈,興奮通傳,她們的娘娘自從侍疾回來,以淚洗面,滴水不沾,小公主一直在一旁悉心安慰也不見好轉。
“母親,三哥都來看你了,你就吃點東西。”
宗茉在一旁勸慰。
“娘娘萬安。”
“三殿下,免禮吧。”靜嫔娘娘雙眼微腫,心不在焉。
“小茉莉,本王想吃綠蘿宮中的糖糕了,麻煩妹妹了。”
他俯身摸了摸她的頭頂,小茉莉大大的眼睛立馬會意,“沒問題,三哥,我這就親自去幫你取。”便帶着滿屋宮女離開。
靜嫔見此情景,也明白過來,詢問:“三殿下,是有何事?”
“娘娘不必過度擔心,小茉莉不會嫁到大炎去。”
“真的?可是貴妃娘娘是不會同意讓她的女兒嫁過去的,怪就怪本宮人微言輕,本宮沒用,連女兒都護不住。”她又抹了抹淚。
“事在人為。”
靜嫔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猶豫開口:“是需要本宮做什麽?”
“娘娘可願意?”
靜嫔立馬清醒,她也是在深宮中見過大風大浪的,深知要做的事情關系到自己和女兒的未來,但是比起讓宗茉去和親,她覺得她可以做任何事。
“殿下,本宮只有一個要求,茉兒可以在月海快樂無憂地活着。只要你答應本宮,本宮什麽險都願意冒。”
“娘娘言重了,不需要娘娘冒險,只需要您每日去照顧父皇,您本就溫柔體貼,這是您最擅長的事情。”
靜嫔更懵了:“每日照顧陛下?”
“對,接下來一月每日都去,務必讓宮中人盡皆知,當然如果讓父皇離不開你的照顧就更好了。”
他言語篤定,胸有成竹。
“然後呢?大炎國要在一個月之後來迎娶公主了。”
“娘娘,請相信本王,本王絕不會食言,切記,除了悉心照顧父皇,什麽都不要做。”
宗澈和靜嫔娘娘商議後,剛出院落便看見笑顏如花的小茉莉。
“三哥,你的糖糕。”她把食盒遞到宗澈手上。
“小茉莉,不要害怕,三哥不會讓你嫁到大炎去。”
“我沒有害怕。”
她眼神篤定:“三哥和曼姐姐都是超級厲害的人,茉莉不會放棄。”
突然從自己妹妹口中聽到王曼曼,讓宗澈的心又咯噔了一下,他不禁泛起苦笑。
“三哥,還沒有得到曼姐姐的喜歡嗎?”小茉莉看着他傷感的表情,睜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宗澈被紮刀,側身想逃離。
“三哥,不要輕言放棄。這是那夜在梅花峰曼姐姐和我說的:不要輕言放棄,再努力一下或許就會有希望。”
他重複:“不要輕言放棄,再努力一下。”
她點頭如搗蒜。
宗澈嫣然一笑,拍了拍她的肩,闊步離開。
小女孩在身後興奮地吶喊道:“三哥,成功了,記得給我做茉莉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