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1/2）
吃醋
這是王曼曼第二次入宮，還是和宗澈一起。依王曼曼的要求，宗旻送給不同心上人的兩把兵刃也一并帶進了宮。
“三殿下，這樣不合規矩。”秦公公看着宗澈手中拿着的匕首和短劍，猶豫勸阻。
“秦公公，多慮了。這些本就是父皇的東西。本王找了很久，父皇見了定能憶起往事，身體說不定都會好轉。”宗澈不再理會他，大步跨入寝殿。
王曼曼緊跟着他，剛進入寝殿，便看見了靜妃娘娘。
“三殿下，陛下身體已有些好轉，剛剛還念叨你和小澤呢，這會剛剛睡着。”她聲音壓得很低，眼睛還瞄了旁邊的王曼曼幾眼。
“誰來了？”屏風內，宗旻顯然還是被驚醒，虛弱地詢問。
“陛下，是三殿下來看你了。”靜妃聞言，立馬回禀。
“讓他進來。”
靜妃眼神不明地看向宗澈，宗澈點頭示意，她便不再猶豫快步離開寝殿。
王曼曼跟随宗澈繞過屏風，便見到軟塌上的宗旻，距離上次見他，不過半年，他卻看起來老了十歲。頭發間已經有些許銀絲。
她探究的目光，也引起了宗旻的注意。他費力起身，一旁的宗澈上前攙扶。他恹恹地靠在高枕上，悠悠地問：“澈兒，這個小姑娘是什麽人？”
即使是病了，多年敏銳的帝王也清楚，自己的兒子不可能帶一個婢女進入內殿。
“我叫王曼曼。”她不卑不亢，甚至忘記給這位帝王行禮。
宗澈把短劍和匕首交還到宗旻手中，便沒再內殿逗留，轉身挪步到屏風外。宗旻盯着手中的兩把兵刃，一時有些恍惚。
“陛下，這把短劍是我交給三殿下的，也是我求他帶我來見您的。”
良久，宗旻終于從兵刃上收回目光，擡眸盯着眼前的少女，她一身婢女打扮，卻長相清麗，特別是一雙眸子清冷淡漠，有着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沉穩。
“你究竟是何人，從哪裏得到這把寶劍？”
“是阿清給我的，我和阿清是彼此的心上人。”女子眼神平靜，沒有半分少女的嬌羞。
屏風外宗澈清晰地聽見了女子的回答，他眼睫低垂，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雖然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但是親耳聽本人說出來，他的心底還是不斷泛起酸澀。
宗旻聞言臉上卻泛起驚喜：“小清？他現在在哪裏？朕找了他很多年。”
王曼曼聞言，心底輕笑，答：“他死了，是我親手埋葬的，就埋在梅花峰後山的秋海棠下。”
“你說什麽？”宗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女子依舊面色平淡。
“陛下，不問問他怎麽死的嗎？”
“怎麽死的？”
“他中了毒箭，三日眠。”王曼曼語氣中帶着隐忍，她無數次想起那個冰冷的夜裏，少年的身體漸漸失去了生氣，那是她度過的最漫長、最冷的夜。
“三日眠？”宗旻蹙眉，他自然知道三日眠是皇家秘藥，詢問：“什麽人殺了他？”
“二皇子宗泓，阿清這些年都在躲避追殺，宗泓不僅殺了收養他多年的何家滿門，更是一路派出護衛軍從月都城外追殺到梅花峰。”
宗旻一直盯着眼前的小姑娘，追問：“你如何得知這些？”
女子終于有了表情，輕笑出聲，眼睛通紅，面上全是痛苦的回憶：“何家被滅門的時候他救了我。月都城外也是他帶我突出重圍，梅花峰更是他以身相護，替我中了毒箭，毒發身亡。陛下問我為何知道，因為我就在那裏，我自然知道。陛下應該問我為何知道是宗泓，因為他猖狂到親口承認，親自去梅花峰見證阿清的死亡。”
少女站得筆直，滿眼通紅，沒有絲毫畏懼地和宗旻對視。
內殿一片寂靜。
宗旻在觀察她的每一個反應，來判斷她的言語有沒有隐瞞和撒謊。
而她在賭他還有沒有作為父親最後一絲良知。
良久，看着一直沉默不語的帝王，王曼曼輕笑出聲，她不該抱有幻想的，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會愛自己的孩子。
“陛下，現在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要費盡心機進宮來告訴你這些，因為我不想阿清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了，無人關心，無人在意。他以身護我，但我一個平民女子無法為他報仇。我能做的就是把他的死因告訴他的父親，也是這月海最有權力的人。兇手是您另一個兒子，至于怎麽處理，也應當由您來決定。”
說完，她對他彎身行禮，準備轉身離開。
“小姑娘。”宗旻輕聲叫住了她，将“寸思”再次遞到她的眼前，“這把短劍既然是小清留給你的，朕自然不能毀了他的心意，帶着它，以後保重好自己。”
女子低頭不語，伸手接過短劍，沒再停留，轉身出了內殿。
繞過屏風便撞上宗澈，王曼曼此時心緒不平，滿眼通紅，低頭想快步繞過，他卻拉住她的手腕，輕語道：“曼曼，在殿外等我。”
在殿外等候的還有靜妃娘娘，見她出來，滿臉微笑。
“上次在梅花峰，你救了茉兒，本宮還沒來得及謝你。”
“娘娘客氣了，是六公主吉人自有天相。”王曼曼心不在焉地敷衍着。
她曾在無數個夜裏輾轉反側，幻想過宗旻知道阿清的死訊的反應，卻沒想到最情理之中的反應就是沉默。是啊，一個從未被撫養、多年流浪在外的棄子。一個從小得萬千寵愛的皇子，怎麽取舍，一目了然。
宗澈在內殿待了有半個時辰，沒人知道宗旻和他密談了什麽。
回程的馬車上，兩人各懷心事，一言不發。
宗澈時不時偷瞄團在一角的王曼曼，她自始至終頭都沒擡。
“父皇沒有露出任何要處置宗泓的意思，接下來你要怎麽辦？還要接着報仇嗎？”
“本來也沒有期許他會為阿清殺了自己嬌寵長大的兒子，我今日假話真話一起說，就是為了給他心中埋下一根刺，加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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