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2)
王醫女開口便是問章夫人上一回的月信在何時,聽見這話,陸徽儀懸着的心當即放下,這一回提前診出有孕,仔細照看便是了。
“為何問起這個,我月信一向不準,上一回——得有好久了吧。”
章夫人擡頭看去身後的胡媽媽,胡媽媽開口道:“太太上次月信已經是三月前。”
王醫女輕輕點頭,謹慎道:“觀夫人脈象,應是有孕三月,但胎像不穩,夫人還是要注意一些。”
王醫女迅速看了眼陸徽儀,還有未出閣的姑娘在,她不方便說太多,只是下筆寫了副安胎藥。
“姑娘沒什麽大事,只是受了驚多思多慮、心神不寧。”
“你們看,王大夫都說我沒事呢,真不用擔心了。”
王大夫剛走,章夫人也迫不及待起身離去。
“你往後躲着那娘倆點,人家擠兌你幾句你就真湊上去和人家争?要是靜不下心就來佛堂和我一起看經書。”
陸徽儀扯了扯嘴角,始終沒能扯出笑意,她冷着臉道:“知道了,母親。”
章夫人知道陸徽儀心裏有氣,只是在糊弄她,她也沒說什麽,陸徽儀不聽就算了,只要不給她這個四太太惹麻煩就是了。
陸徽儀不僅不聽從她說的,當天就去尋十四娘麻煩。
十四娘被罰跪祠堂,她正坐在地上,有些嫌棄地吃着陸啓峥送來的飯菜。
陸啓峥蹲在一旁:“貞娘你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大廚房送過來的飯菜怎麽就不能吃了。”
陸貞儀心道她平日的夥食都是姨娘開小廚房做的,除了陸徽儀那個沒用的,誰願意吃這大廚房。
她都把嫌棄寫在臉上了,陸啓峥拿她沒辦法,轉而說:“你們姐妹之間有什麽仇不能當面說清,非要動手腳?中秋那樣的好日子鬧成那樣,非得見祖父祖母大發雷霆才高興麽?”
陸貞儀正要說話,卻看見陸徽儀站在她面前、陸啓峥的身後。
陸貞儀挑眉,趁陸啓峥無知無覺,故意道:“六哥你就沒有厭惡的人麽?我就是讨厭她,見到她就渾身不爽利,無需任何理由。”
“我誰也不讨厭!真是搞不懂你們。”
“那六哥喜歡誰?大家都是你妹妹,是更喜歡她徽娘,還是更喜歡貞娘?”
陸啓峥沒有回答,而是起身叉腰疑惑道:“你這說的什麽話,你們兩個都是我妹妹,在我這沒有什麽厚此薄彼的。”
“六哥,你就說最喜歡貞娘嘛,貞娘受了罰,就想聽這一句話。”
“哎哎哎,行了行了,六哥覺得貞娘是最好的妹妹!這樣行不?”
陸貞儀卻不說話了,挑釁的目光越過陸啓峥,直直迎上陸徽儀。
“六哥喜歡的人當然是六嫂,貞娘年紀也不小了,之前跟着姨娘在父親身邊争寵慣了說是不懂事,怎麽如今在兄長面前也要說這等子無趣下作的話。”陸徽儀迎上她的目光,反擊道。
“你!”陸貞儀啞然。
陸啓峥回頭看見陸徽儀,雖不知她是何時來的,但也知道陸貞儀是故意當她的面這樣發問。
陸啓峥笑着打哈哈:“我待兩位妹妹一向是一樣的,方才只是在同貞娘開玩笑呢。”
“我知曉兄長真心,不會為了貞娘這兩句玩笑話放心上的。”
轉而對陸貞儀說:“我本來是想探望妹妹有沒有好好反思,現在看來還是得在祠堂對着列祖列宗多想想自己的錯處。”
陸貞儀收起笑容,陸徽儀什麽時候會這樣說話了,她不應該咬牙看着她,然後再垂下頭細聲細氣做鹌鹑麽。
如果說那樣半天吐不出一句話的陸徽儀叫她厭煩,這樣膽敢不軟不硬刺她的陸徽儀更是讓她火冒三丈。
她開口自帶幾分火氣:“十二姐你這說的什麽話,你和你娘一樣不招人喜歡,不像我和姨娘得父親看重,怎麽還反倒把火氣撒我身上來?”
陸徽儀翻了個白眼,十分明顯。
“人家逗畜生呢,也就你和小袁姨娘這樣的貨色會看成是喜歡。”
“陸徽儀!!!你才是畜生!”陸貞儀跳起來破口大罵。
“停,停停停!你們兩個都給我住嘴,大家閨秀的教養呢,一個兩個說這樣的話,一點都不文雅!”
陸貞儀氣不過,躲開陸啓峥橫在她和陸徽儀中間的胳膊,非要陸徽儀跟她掰扯個明白。
陸徽儀卻打了個哈欠道:“我可沒有你這樣的閑心,也沒有你這樣好的身體,跪了這麽多天祠堂還活蹦亂跳的,你姐姐我被你推下水很是遭罪,得聽大夫的話回去修養了。”
陸貞儀死死抓着陸徽儀的胳膊不讓她走。
“我可沒有這麽好的身體陪你跪祠堂,”陸徽儀輕輕撥開陸貞儀的手,陸貞儀被她眼神威懾,下意識松手,陸徽儀反而靠近了些,在她耳邊道,“你最大的錯處,便是在大家喜慶時,破壞了這樣好的節日,還讓祖母親眼看見你動手。”
陸徽儀笑着退後,輕輕拍了拍陸貞儀肩上不存在的灰塵,溫柔至極,好一副姐妹情深模樣。
陸貞儀楞在原地,她心中大駭:這還是陸徽儀麽!
過去十三年陸徽儀對她說的話,恐怕加起來都沒有今兒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