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1/2)
第10章
應當是六嫂新來,怕陸徽儀下不來臺。陸貞儀這樣認定着。
本就是休閑時間,高淑人亦十分鼓勵她們下棋,陸貞儀便站出來提問可否姊妹對弈一局,陸徽儀自是歡迎她坐下。
二人殺得有來有回,陸貞儀更是覺着方才不過是六嫂放水,她了解自己的棋藝,在六嫂這樣出名的棋手手下過不了十招。
直到陸貞儀被兜了半圈,她才恍然明白。
“陸徽儀你玩我?”
“怎麽能這樣說呢,妹妹好不容易有了興致,總得盡興才是。”陸徽儀嘴上說着,手上不停,普普通通一顆白子,斷絕了陸貞儀手中黑子的全部去路。
陸貞儀這才明白,方才六嫂的的确确是輸給了陸徽儀。
在她未知覺時,陸徽儀已經長成了她遠遠追不上的模樣。
“淑人,可否請您與我對弈一局?”陸徽儀開口道。
“我并不擅長對弈。”
高淑人拒絕得毫不客氣,陸徽儀挑眉不語,只聽得高淑人接着道:“十二姑娘若是想學棋,陸閣老便是個中高手,只不過,這樣急迫的性子,還是要收斂些。”
陸徽儀謹慎布下一子,此刻在她面前的是為官四十載、任文淵閣大學士的祖父,不似六嫂、陸貞儀那樣的年輕姑娘可以任由她擺弄。
某日高淑人與祖母閑來無事品茶時,提起了這位四房的徽姑娘,形容她年紀尚輕脾氣急躁,之前泯然衆人,近日展露一手絕佳棋藝,即便是新入府的六夫人亦難出其右。
寇老太太仔細想了想,對這位十二娘陸徽儀不是很有印象,四老爺不是她親生的孩子,寇老太太的目光轉而放在陸徽儀的親祖母大袁姨娘身上。
大袁姨娘聽見寇老太太說陸徽儀在閨塾下棋無敵手,名聲大震,心中不免起疑。
那個和她娘一樣木讷不讨喜的陸徽儀
心裏頭這樣想着,嘴上提醒道:“夫人,徽娘便是上回文和成婚那日,您誤認成寧姑娘的那位十二娘。”
原來是她,想到對方那和早逝的女兒相似的面龐,寇老太太很是有幾分好感。
閨塾例行放假的日子,陸徽儀跟着姐妹們給寇老太太請安,她被單獨留下同寇老太太說閑話。
正巧陸老太爺下朝回來,老太爺愛下棋,已經聽得這位孫女善棋的名聲,當即讓下人擺桌要對弈一局。
陸老太爺有意試探她,初時幾步稀松平常,手中白子跟着陸徽儀的黑子,不進攻不防守。
很快,陸老太爺皺眉認真起來。
陸徽儀前世與祖父祖母不親近,直至過世也不曾單獨相處過,更不要提今日這般各執一子對弈,故而對陸老太爺的棋風不甚了解,只能依據經驗一面防着祖父,一面計算着往後數十步的落子。
“徽娘何時學的下棋?這樣好的棋藝往常怎麽沒聽人提起過。”
“孫女不愛與人對弈,平日裏在院子中不過是看些棋譜,與自己下棋打發時間罷了。”
局勢焦灼,陸徽儀拿出帕子擦了擦額角,接過青竹遞來的茶水默默喝了一口。
陸老太爺在朝中浸淫四十年,不是二十八歲的陸徽儀能敵過的,與其等待祖父不知何時的發難,不如先發制人。
陸徽儀這樣想着,手下帶着幾分殺氣,攻勢洶洶。
她一向如此,只管殺敵,不顧自身。
陸老太爺驟然放松下來,撚着胡子三兩下攔住她殺招,固守自身棋子的同時開始一步一步蠶食黑子。
陸徽儀狠狠咬下老太爺一塊地盤,但自身元氣大傷,退守西南角。
老太爺此前一直穩紮穩打,根基穩固,很快恢複,進一步殺向垂死掙紮的陸徽儀。
直至最後,老太爺始終沒能攻下西南角,只是将陸徽儀最後的棋子團團圍住。
陸徽儀嘆氣道:“祖父,孫女輸了。”
陸老太爺頗為感慨:“你年紀輕輕,能有這樣的心計,已經十分不易。若非沉不住氣非要大開殺戒,這一局誰輸誰贏很難有個定數。”
寇老太太旁觀了整場棋局,忍不住笑道:“高淑人亦如此覺得,她說若徽娘能始終靜下心長長久久地籌謀,便沒有徽娘做不出的事。”
這評價太高,陸徽儀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寇老太太在為她臉上貼金。
高淑人一向嚴苛,對着宮中的皇子皇女也不會說客套話去誇贊。去年冬,七皇子一首梅花三弄名震京城,讓這位廢後所出的皇子重回衆人視線,高淑人頭一次在人前的大肆誇贊便是因了七皇子這首梅花三弄。
某種程度上,陸徽儀倒是和這位前世的對手在高淑人這裏打了個平手。
陸徽儀是想在祖父面前露臉,而不是真的打算等到他致仕之後陪他下棋。
此刻的陸徽儀低頭謙虛了幾句,話題另外拐到路大老爺身上,道:“祖父壽辰在即,明年開春,大伯父可是要回京做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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