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平沙城(八) 你真把他當(2/2)
紙張繼續變化:我去查城西的邪祟,有異再與你聯系。
太好了!簡直是瞌睡了有人遞枕頭。
這些天對竹月的偏見瞬間一掃而空,她宣布對方就是現在最靠譜的人。
紙張卻沒有停下,靈光猶豫地緩慢變化,送給了荀南煙最後一句話:
——小心趙承平。
*
城西附近守着不少修士,城主府在今日加緊了巡邏,故而每轉一彎,便能感覺到一道神識在周圍掃蕩。
竹月小心躲過巡邏修士的探查,身形敏捷地繞上一處牆院,朝對面望去。
街對面的院子被布下了結界,守衛森嚴,應當有金丹期修士在內。
有點麻煩。
竹月正在思索,目光忽然瞥到一旁小路上走過的老婆子,在看到城主府修士的那刻,老婆子微不可察地嗤鼻一聲,随後又轉入另一條小巷。
目光跟随許久,竹月猶豫着好幾次想要現身,最後忍下。
她躍下牆,在轉角處顯了身,模樣已經變化成了老婆子的樣子。
“李阿婆,你剛剛不是出去了嗎?”旁邊的人見狀問道。
“嗐,回來拿些東西。”竹月輕車熟路地繞回李阿婆的家,在跨進院子的那一刻若無其事地轉頭問鄰居,“對了,那群城主府的怎麽一直守在旁邊?”
“你沒聽說嗎?”鄰居誇張地擺出一個神情,“昨兒夜裏死了人。”
“聽說,全身都被啃了。”那人瑟縮着搖搖頭,脖子縮回,“啧,不知道是什麽怪物,給啃成那樣子。”
邪祟以怨念為食,很少會吃人血肉。
竹月心下思考着是什麽東西,繼續詢問,“是嗎?啃了哪裏?”
“啃了哪裏?李阿婆你怎麽突然問這麽滲人的問題,哎呀……我聽說是胸前的肉被活生生咬開,心髒、還有頭全部被吃了進去。”
食人心髒與頭骨……竹月腦海中閃過書中記載的無數中形象。
“不過啊,聽說——”
鄰居想起了什麽,轉過頭,樹蔭下的眼睛直勾勾望過來。
“他們的眼睛,都被挖了。”
*
荀南煙環視屋內,最後看向文仲景躺着的床榻。
天殺的城主府,居然只留了一張床。
在把文仲景擡下去和自己睡地板的選項之中掙紮了片刻,荀南煙果斷選擇了第三個方法。
她把文仲景往裏面挪了挪,雙手撐在榻上,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動作小幅度地移動,盡量使自己不靠近文仲景。
心下怪異的感覺升起,但很快又被按了回去。
荀南煙想,她就只是将就睡一下,文仲景應該不會介意。
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她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取出天星錘,放在兩人中間。
兩人一錘,顯得床榻有點擁擠,但沒關系,大家這下都有地睡了。
荀南煙拘謹地轉動自己身體,最終背對着文仲景躺下。
她一向不以這種姿勢睡覺,一時間有點難受,甚至還想,自己今晚怕不是難以入睡。
但顯然她高估了自己的失眠能力,熟悉的靈息從身後而來,不知不覺竟也有了幾分睡意。
半夢半醒間,她的意識分出來一縷,忍不住去想,原來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在這種情況下睡着。
她夢見了現代。
荀南煙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關于那個世界的事了,夢裏也只不過是平凡的一天。
李青禾給昏昏欲睡的荀南煙遞了一瓶咖啡,“樓下販賣機買的,你昨晚又沒睡着?”
“沒。”荀南煙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打了個哈欠,“失眠了。”
“你這失眠怎麽回事?現在也不是期末周啊,壓力太大?”
“倒也不是。”荀南煙想了想,“我從小就這樣,毫無規律地失眠。”
“嗯……其實也算是有點規律的。”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有時我會做夢,夢到自己靠近了什麽東西。若當晚做的是這類夢,就不會失眠。”
反之就是失眠。
李青禾吐槽,“這規律和沒規律有什麽區別?”
的确沒什麽規律。
荀南煙迷迷糊糊地想,她好像很久沒失眠過了,也很久沒有做過類似的夢了。
她忽然察覺到一團熟悉的氣息出現自己身前,有點像夢裏的那種東西。
荀南煙這麽想着,下意識就靠了過去,中途還摸到了什麽冰涼的東西,一伸手便扔了下去,背後傳來咕咚落地的聲音。
她全然不理,繼續朝着那道氣息靠攏,在感受到柔軟觸覺後乾脆找了舒服的姿勢抱了過去。
懷裏是溫熱的感覺,很舒服。荀南煙的意識逐漸下沉,就在即将墜入最深處時,她看見了一個男人,抱着胳膊,低着頭看向自己。
男人似乎是笑了一聲,懶洋洋的語氣入耳。
“你真把他當窩了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