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死生花(六) 讓它開花(1/2)
第91章死生花(六)讓它開花
“你別吓我……”
林洞的聲音打着顫,“天天天……這得是天字級邪祟了吧?”
“只怕是比天字級邪祟還恐怖的存在。”湯菱咬牙,“天字級邪祟等同渡劫期,如果它祟化之前就是大乘期修士……又在天墟之中待了這麽多年,搞不好能比肩‘三悲’。”
“這種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她的聲音和林洞一樣打起顫。
“你不是要尋你師尊?”單理群似是看不下去他們繼續讨論這種東西,忍不住出聲打斷。
聞言,荀南煙神識進入靈府觸碰道印。
也不知道這一通下來,離安容道還有多遠。
思緒在感知到對方位置時戛然而止。
荀南煙移看向遠方,祟氣混淆了天地交界,地上倒着不少散祟的屍鬼。
她清晰察覺到,安容道就在附近。
*
安容道所在的方位有些奇怪。
越是往他所在的方位去走,堆在腳下的黑砂越厚,逐漸沒過腳踝,以至行走有些困難。
腳下一阻,荀南煙使勁,像拔蘿蔔一樣将自己拔了出來。跟在身後的林洞終于受不了他們這種傻乎乎趕路的方法,揮袖間一艘靈船由小放大,懸浮在黑砂上。
“上船。”林洞站在船上,十分豪氣地在欄杆上一拍,“禦劍費靈力也就罷了,你們怎麽連個飛行器都不用?”
荀南煙回以一個假笑。
再便宜的靈船,價格也在五十萬靈石左右,是她不想嗎?
是她沒錢。
天墟中祟氣淤積,靈船的行駛速度不算快,漫無邊際的黑砂鋪滿了整片視野,千篇一律的景色讓人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孤寂占據了天地,空曠顯得他們更加渺小。
荀南煙有些後悔,早知道将同她一起掉下來的修士綁來了。
轉念一想,按祁悠瑤的說法,安容道八成守在邪祟身邊,若真如此,那些個修士怕也不見得願意同她一起。
于是不再思及此事,只站在船邊,倚着冰涼的船杆向下去望,黑砂粒粒聚着,這個高度也能看清每一顆的形狀。表層黑砂随風滾動着,隐隐有此起彼伏的感覺。
好像沙灘啊。
荀南煙無端生了這種想法。
念頭一經打開,便再難止住,她的腦中開始不由自主浮現出夏日的太陽,耳邊響起海浪的起伏聲,陽光烘烤在沙灘上,踩上去暖洋洋、軟綿綿的。
微燙的感覺從腳底板一下子升起,再洋洋灑灑鋪滿心房,連同身體都變得懶倦,然後躺下去,讓沙逐漸淹沒身體。
意識也會随之逐漸渙散,只剩下一個念頭:躺下去,陷下去,陷下去,陷陷陷陷……
她真的陷了進去。
黑砂逐漸爬上她的手腳,視線裏沒過大片黑色,冰涼的祟氣鑽入體內,将她從幻想的溫暖中拉出。
她這是在做什麽?
脊背攀上冷意,接着有一只手拽上她手腕,整個人被向上一拽!
荀南煙跌落在船板上,渙散的眼睛随着大口喘氣逐漸聚神。
她驚疑不定地站起來,“我剛剛這是?”
林洞呼出一口氣,“吓死了,還好你人沒事。”
他指了指下方的黑砂,“我們就一個沒看住,你就跳下去了。”
荀南煙下意識望去,回想剛才的記憶,“我剛剛先是……”
“啪!”
腦後被猛地一擊,荀南煙頭歪下,不解地對上湯菱的臉。
“別再想這些事。”湯菱擡手死死按着她的頭,不讓她再去望,“真的會死人的。”
“這就是天墟。”她聲音微顫,帶着種死裏逃生後的恐懼,“你永遠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迷失,或許只是一場夢,便從此尋不回神識了。”
除祟隊的駐紮地有專門抵抗天墟的法陣,即使是如此,也常有神識不堅定的修士,莫名在夢中遺失意識,變成癡傻的瘋子。
荀南煙被她按着,剛好能看見她身後的單理群從儲物戒裏取出一個小金瓶,朝地上倒出些朱砂,伸指勾畫符文。
渙散的意識聚攏,荀南煙呢喃出聲,“我只是覺得,剛剛的感覺有點熟悉……”
好熟悉。
就好像她本該在黑砂中生活一樣。
畫符的單理群動作一頓,語氣淡淡,“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啊?”荀南煙不解看向他。
怎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記住自己是誰。”單理群沒有解釋的打算,“永遠不要在天墟中忘記自己是誰。”
“荀南煙。”
三個字如珠玉般砸下,耳邊由近及遠地嗡鳴一聲,荀南煙像是觸電般一哆嗦,接着甩了甩頭。
單理群擡頭,“清醒了?”
荀南煙扶着有些困倦的頭坐下,“清醒了。”
她剛剛的意識像是走失了片刻,直覺告訴她,如果再晚些清醒,會發生難以預料的後果。
這就是天墟嗎?
再去望周圍平靜的環境,荀南煙總覺得暗處藏着不少陰穢的東西,随時會趁他們不注意,爬出來将他們拽入深淵。
“天墟到底是個什麽地方?”林洞被她方才的狀态吓得不住搓手,試圖驅走體內升起的寒意,“竟……這般邪門。”
“沒有定論。”單理群已沿着船身畫好了半邊符文,“即使距離天墟封印結成已過去上萬年,關于天墟的來源仍然沒有定論。”
“諸神寂滅之地,天道的盡頭……”
單理群恰好從沉默站在一旁的小雪身邊經過,停下來,補充道,“大乘埋骨之鄉。”
林洞聽得心驚肉跳,“前兩個我聽說過,這第三個又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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