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同道歸(五) 祭天銘與鎖(2/2)
沿着塔門一路往裏,是刻滿紋路的黑色玉石,寒氣森森,若隐若現地彌漫在四周。
在塔內部往上望,四周高牆直直往上,在最高點收窄合攏,塔頂層層疊下,有繁瑣花紋镌刻在上,手拉着手似的,圍成一圈。荀南煙抻着脖子看了一會兒,只覺得頭暈目眩,好似下一秒就會魂魄飛離。
她直覺花紋有古怪,壓着難受移開目光,安容道往她身邊靠了幾步,似有淡淡的清香在鼻尖萦繞,頭清醒了不少。
“天玄玉。”
渡厄君看着鋪在腳下的玉石,冷不丁出聲。
他又擡頭眯起眼看塔頂的花紋,看清的那一瞬果斷移開目光,語氣肯定:“祭天銘。”
劍尊皺眉:“那是什麽?”
“原來還有你不知道……”渡厄君開口就想陰陽怪氣,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那是很久以前的東西了。”
“大約是八千年前,修真界興起了一種祭祀,這種祭祀通常會将磚塊刻上特定的銘文,壘成一座房子,将豬羊趕入房子中,将入口徹底封死。最後再拿一把火,燒了整座屋。”
渡厄君:“舉行這種祭祀的人通常認為,這把火的煙能夠通向天意。而房子磚上所刻的銘文,便是祭天銘。”
“這種祭祀,我略有耳聞。”安容道倏地開口,“當年我與玄清君在南洲一帶發現了幾處煉藥所,那幾處煉藥所附近通常會有人舉行這種祭祀。”
清河真人眼神在塔頂與塔身之間來回巡視,忽然擡手向上一指,“你們覺不覺得,這塔,很像那種房子。”
懷悲先生的臉“唰”地一白,“有人祭祀?不是說要有豬羊嗎?”
清河真人不直接回答他:“你們跟我來。”
再往前,便是一小段臺階,後面是一扇門。穿過門,便是陰暗的廊道。
越到裏面,越覺得陰森異常。
地上的花紋一路延伸,直到兩側豁然開朗,在前方的高臺之下消失。花紋的盡頭伸出數道鐵鎖,向上纏繞去。
高臺之上,立着數根廊柱,被鐵鎖纏繞,看上去粗犷猙獰。
奇怪的是,每根柱子上,鐵鎖收縮之處,都留有半臂左右的空隙,像是有什麽東西該綁在這裏。
在前領路的清河真人忽然停下,沉默地伫立許久,才轉過頭,靜靜看向身後的幾人,語氣淡然,“諸位不如數數,這裏一共有多少根柱子。”
“三十二。”渡厄君語氣肯定,聲音回蕩在牆壁間,染着莫名的寒意。
“是了,三十二。”清河真人閉眼,流露出幾分無力,“我在這裏,感受到了我本命劍的氣息。”
“我們的本命法器,都留在了歸塵樹外。”劍尊皺眉,“自進入歸塵後,便好像與它們切斷了聯系。”
“不錯。當年我等為攻天闕,從古籍中尋找暫時壓制天墟之法,意外尋到了歸塵樹的記載。”
清河真人:“後來天墟異動,我等意外撞見了歸塵樹,意欲滅絕屍鬼之禍,因此決定深入探索。”
“在這之前,我們設下了一道結界,将本命法器留在結界之外,如果遭遇不測,本命法器能将我們的神魂帶出。”她頓了頓,“可事實是,在我們被吸入歸塵的那一刻,并沒有感受到本命法器回應。這些年也從未與它們聯系上。”
“但現在,我在塔裏感受到了本命劍的氣息。”清河真人目光從眼前幾人身上一一掃過,“……你們呢?”
“我與她皆感受到了本命法器的氣息。”
素還仙子輕聲道:“想必諸位也是如此。”
“這便是我想讓渡厄君來此一觀的原因。”
“渡厄君,你的右眼,又在這裏看到了什麽呢?”
“法器。”
渡厄君語氣冷漠,“三十二樣法器,不多不少。”
“清河真人剛才問我們,這塔像不像祭祀用的房子……”懷悲先生的聲音難壓地抖動,“若這塔是房子,那麽豬羊是……”
“是法器,還是我們?”清河真人接過話。
明明說的是殘酷真相,她語氣卻格外平靜:“我這些年一直在想當年的事。”
“為何歸塵樹會恰巧在那時出現在天墟?又為何我們剛好與本命法器失去了聯系?”
“又為何在歸塵之中,我們身上的靈會無緣無故緩慢逸出?”
“想必諸位今日,心裏都有了答案。”
她冷笑一聲:“當年提出将本命法器留在結界外的人,是誰?”
無人以對。
“風不餘。”
安容道語氣不含任何感情,與清河真人對上視線,再度重複。
“是風不餘。”
荀南煙終于想到這塔的熟悉之處從哪來的了。
鎖妖塔。
作者有話說:
除夕快樂!今年壓歲錢比往年稍微多一些,嘿嘿,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