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天下道（完） 又是新春（2/2）

——為天下正道。

很久以後，升仙門上小雪初落，寒風綿延過千裏草木。

南陽說：“我有一群故人。”

一群生前未曾相見的故人，一群生前寥寥幾面的故人，葬在天墟的最深處，等待有朝一日花開夜盡。

*

祁丹雪和薛向劍在死城給荀南煙的那顆種子，後來在她靈府中待了十年。

第一年，升仙門霜雪初晴。

升仙門弟子君涉水攜山海圖離宗。

第二年，赤焰門驕陽高照。

公孫雁閉關，公孫霞任代門主。

“我能理解房屋塌了找赤焰門，但為什麽豬丢了也要找我們啊？！！”在給荀南煙的來信中，字跡飛揚淩亂。

第三年，珈藍寺佛音繞梁。

聽到升仙門的佛修說，行悟已經在年初離開了珈藍寺，步行人間，閉口聽世。

第四年，東洲大雪千裏。

歸雲宗淮銘道君仙逝的第三個月，淩雲劍宗有貴客到訪。

迎接的童子頭一次見天樞長老李應九對劍宗之外的劍修如此禮遇。

那位貴客在山頂的試劍臺上，在聞懷劍尊留下的劍意前坐了整整七日。

七日大雪，滿頭皆白。

等到天光開霁，如同冰雕般一動不動的貴客才有了動作。

當着一衆長老的面，緩緩折了本命劍。

祭神節前，除祟隊引了位大乘進天墟。

傳聞說，那是當年失蹤的蒼夷劍尊季和玉。

于是又有人反駁：“歸雲宗怎麽可能就這麽同意他進天墟？”

“你懂什麽？”說話的人瞥他一眼，“聽說，這是歸雲宗那位道君生前留的遺言。”

第五年，天下安定。

除祟隊于上宮城開風雲會上三會。

林洞進了除祟隊。

他離開上宮城的時候，荀南煙等人去送了他，送行宴依然在鳳羽樓。

當年的人到齊了個差不多，唯有天命閣弟子單理群不見蹤影。

聽林洞說，單理群壽命所剩無幾，已于兩年前離開了天命閣，不知去向。

姚音獨自在臺階外坐了許久，連聞人烨也不敢去打擾。

“他們兩個真的不見了嗎？”對此事略有耳聞的回瑾忍不住出聲問。

“這個問題，單理群走的時候我也問過他，”林洞回答，“他說——”

“她前路光明，我何必相阻。”

那場宴上奉生長老哭了許久。

林洞被他哭的實在難受，“又不是見不到了，再說了，就是師門除名而已，你取的道號不是還跟着我嗎？”

奉生長老哭的更兇了。

第六年，南洲傳來消息。

天命閣弟子單理群壽終正寝。

荀南煙尋到了他最後停留的院子，上了柱香。

離開的時候，遇到了同樣趕來的姚音和聞人烨。

這年年末，藥王谷弟子姚音拜別天素生，出谷行醫濟世。

第七年，荀南煙從升仙門的藏書閣角落翻出來了一本書。

書中先論天人之分，又論人道，再駁鬼丹邪說。字字珠玑，引人深思。

荀南煙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恨不能引為知己，心覺此人能駁鬼丹邪說，說不準也能掃同悲教以來之陰霾。

書翻到最後一頁，只留了一個名字。

——徐彥行。

荀南煙看着那個名字，久久無言。

歸雲宗的淮銘道君，俗名徐彥行。

也算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還算個熟人。

只是……道君三年前已逝。

無論是荀南煙還是安容道，對那位道君的印象也只剩下了那場冬日，風雲會上隔着重重算計的幾眼對視。

難辨心質。

第八年，升仙門弟子大選。

君無憂将此事交由給了荀南煙一人負責。

正值秋意漸濃，落霞燃紅群山峻嶺。

紅楓道，引仙途。

第九年，荀長老外出除祟。

在山下慘遭一個五歲的女孩碰瓷。

那是個乞兒，問什麽也不回話，只睜着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荀南煙，扒着她衣擺不放。

“所以，”荀南煙将懷裏的女孩往安容道面前推了推，語氣複雜，“你有徒孫了。”

安容道：“……”

第十年，春和景明。

那顆蘊養在荀南煙靈府深處的種子終于褪去了一身祟氣，露出真面目。

荀南煙親手将它種在了天懷峰上。

等到來年開春，清風拂面，細雨浸潤，就發芽了。

屆時春風拂過院中的大樹，年輪又增一圈。山縫隙中的草籽發芽，簌簌鑽出，青嫩的草尖覆過山石上的舊年刻痕，将歲月的舊影一點點遮蓋。

燕雀歸巢，又是新春。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來自淩晨三點的正文完結（了）關于完結感言，其實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寫，最後想想還是寫了，這是我第一次完結5w字上的故事，也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從我手裏誕生的故事。将近一年的連載時間裏幾乎每天有一半思考的時間都留給了它，所以再給它留個廢話有點多的完結感言吧。其實這篇文的誕生最初只是個意外，最後呈現出的效果更是跟最開始的想法兩模兩樣。都說第一本祭天，所以我一開始只是想寫個練手的文，題材抉擇基本上沒耗費心思，看的仙俠多所以就選了仙俠修真，cp選師徒也是因為感覺符合口味可能寫起來比較順，所以我對它最初的定位其實是：一篇練手的沙雕仙俠爽文。對，說出來可能沒人信，我最開始真的是想寫爽文，但目前來看可能只有“仙俠”兩個字保留到了最後。那個時候其實已經寫了一個開頭，現在回去看那個開頭其實比現在這個要有意思很多，我當時也很滿意，非常标準的矛盾開篇，風冷夜在那時也算得上戲份除男女主外最多的角色。但在這個時候男女主的人設在我這裏其實只有名字，和現在的這個畫風也完全是兩模兩樣。事情壞就壞在了我寫完這個開頭後去考了個期末（仔細想想這本其實陪我度過了三個期末周），考完期末回家後的某一天眼前忽然浮現出了一棵樹，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見過那種可能會在陵墓或者某某博物館紀念館故居等等地方随機刷新的古樹，和那種樹差不多。那天晚上睡前思考這個故事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見樹下有個人在等什麽。從這個夢開始這個故事就發生了巨大的轉折，那棵樹其實最開始歸塵靈感的來源，也就是天墟的來源。在我寫第二版開頭的時候，腦子已經有了男女主天墟相見的模糊畫面。在那版開頭中，升仙門其實還是天下第一宗，比較深藏不露，親友曾評價那個開頭裏的升仙門像bkg，天闕像想惹bkg但不敢惹，到這裏淩雲劍宗其實還沒誕生，淩雲劍宗是寫第三版開頭才帶出來的。那個開頭的後面兩三章其實就以弟子大選的形式切了後面師長老的故事。從我現在的角度去看，這一版開頭其實還是比現在這版明顯吸引人，但最後還是淘汰了——淘汰的原因其實是沒有原因，只是覺得不合适。我的另一位親友那個時候吐槽我是申簽申習慣了只會寫開頭一萬字，一萬字一過就徹底不會寫文了。那天為了寫開頭寫了一萬字，但還是不滿意，其實當時有點疲倦，于是身心俱疲地寫了第三版開頭，這一版開頭是三版之中矛盾最弱，最不吸引人，也最不知道在寫什麽的開頭。但它卻成了最後讓我寫下去的開頭，連我自己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不明白為什麽會在那個時候選擇寫下去，可能是意識到自己已經過了申簽的階段，不能一直死磕開頭，沒有太多理由，反正最後寫下去了。對于這個開頭，我在很長時間內，大概到寫到死城那裏，一直非常非常非常不滿意，那個時候數據大概在五十收藏左右，在我眼裏這就是個失敗的開頭，離我最初的想法相去甚遠，跟吸引人更不沾邊。在大概師長老的劇情徹底寫完後，我一度想砍綱，涅槃境後砍綱想迅速完結的想法更進一步，所以在那裏我砍了原本該在涅槃境後引出的山海閣和除祟隊，也砍了林洞姚音等人的戲份，選擇了逍遙道和平沙城做銜接，對于這裏的劇情我寫的有點崩潰，那個時候這篇文數據在我預估的情況裏很難達到完結v，所以平沙城最後其實也砍了，砍了尹道覺和尹問水的支線，也就是最後在大結局前夕又重新寫出來的那點東西。接下來引出劍宗的部分也很匆忙。這篇文當時在劍宗部分險些被我強行爛尾完結，那時寫到隋無極出場時就準備等寫完紀方生和紀承澤後徹底完結。那段時間現生也經歷了一些事，有将近一個月的時間我沒法打開碼字軟件，一旦看到這本書的名字出現在軟件的界面裏就會生理性想吐。這樣的狀态持續了大概一個月，在某一個晚上又做了一場夢，夢見歸塵樹下小荀見男主的第一眼（很遺憾最後正文沒有寫出夢裏的那種感覺），這個夢讓我很難受，所以我對砍綱完結猶豫了。親友跟我說第一次堅持寫這麽多字數，砍綱了确實可惜。但那時擺在我面前的事實就是，這本書的數據基本上不可能起來，完結v很困難。猶豫了很久，我将砍綱完結的時間往後移了點，當時的想法是，寫完歸塵樹那段再說完結吧。最終寫完的故事裏感情線的占比可能不算太大，但在當時讓我寫下去的動力确确實實來自于感情線。後來寫完歸塵樹下那段劇情，我又回到了砍綱完結的問題上，我又猶豫了。在那次的猶豫裏，我把原本砍掉的歸雲宗又放了出來，也就是後面襄陵的劇情。很難形容那個時候是怎麽樣一種心态，可能就是之前親友說的那種，覺得可惜，所以再續一點吧，寫完襄陵再說完結。最後真正讓我放棄砍綱完結想法的，是小荀在襄陵的那一劍，那一劍從某種程度上可能才是這本書真正的開始，也是荀南煙要走的道的開始。因為這條道，所以那些被我砍掉的劇情也又重新長了出來，除祟隊、歸雲宗、林洞他們，那個時候我已經徹底放棄了砍綱完結的想法，如果非要說原因的話，就是我覺得這對師徒值得一個真正的結局。後來也是因為這條道，我徹底推翻了歸塵樹的設定，“三悲”成了這個世界真正的天道。從襄陵開始我開始日更蹭育苗，雖然收藏漲的不多，但比之前要好很多。最後從五十到了一百，然後到了一百五十，一百五十左右的時候上了個意想不到的榜單，那可能是我最開心的一周。主線完結的時候因為習慣性申榜又上了個榜單，還好後面的字數夠榜單字數，不然就是小黑屋榜上有名了。這期間現生也經歷了很多事，不過就先不再這裏多說了。這篇作話是我提前寫的，因為我這個人寫長篇大論的時候習慣反複修改，所以一般會提前準備（俗稱預制感言）。在我寫這篇作話的時候收藏一共是195。20w字的時候，我對它的判斷是：幾乎不可能達到完結v需要的100收藏。幸好，我的判斷有點問題。也幸好我真的堅持寫完了。真正的情緒或許難以通過語言來傳遞。現在重去看那個我很長一段時間裏非常不滿意的開頭，也會生出這就是命中注定的想法。它的确是三版開頭最不吸人眼球的，但的确是最适合這本書結尾處小荀和淩霄君的開頭。關于小荀的道號，我其實想了很多，最後還是選擇了南陽，不算最好聽的那個，但卻是最符合淩霄君會給她起的那一個。最後的5w字我寫的很猶豫，這一次不是猶豫砍綱，是猶豫要不要完結，最後還是完結了，停在了我眼裏這個世界最有希望的時候。那柄從襄陵拔出的劍最終找到了自己的道，這本書最後也遠超我的預期。小荀在這個世界最先看到的是淩霄君，後來在這個世界最先結識的人也是他，所以，在故事的最後，引着小荀去見真正天道的也是他。師徒情或許還是兩人之間最主要的感情。其實還有很多想說的東西，但有些東西也沒必要說的太多，我是個容易詞窮的人，寫文的過程中經常痛恨自己積累太少，做不到詞不達意也做不到信手拈來。這本書有很多遺憾，比如被砍掉的山海閣，我到完結都沒找到能重新插入它的地方，再比如平沙城，也只能在完結前再匆匆提一嘴。目前正在焦慮完結後的數據o.o，不出意外這周內就會完結v。關于以後的計劃，我不太确定自己以後會不會繼續寫下去，這本耗了太多精力。如果能寫下去的話以後可能還會碰師徒這個題材，下一本目前的打算是按預收順序開劍修那本，第二本師徒排在了下下本，目前專欄的兩本師徒預收都是我很想寫的兩個梗，其實還有一個比較想寫的師徒梗，有緣會放出來。但我沒法保證一定會按這個順序，可能随時會有跳過的或者插隊的，雖然排了一堆師徒預收，但和大衆口味可能有點差異（具體風格可以先參考這本，師徒情占比較多），也可能會寫膩換題材，我甚至還有寫傳統修仙大長篇的夢想，如果寫的題材的冷熱程度能投射到現實，我可能未來幾年都不用夏天開空調了（都看到這裏了求你們再看眼我的預收OTZ）。總之，很感謝當時堅持下來的我，感謝淩晨兩點還在聽我聊劇情發展的親友，也感謝看到這裏的每一個人。番外應該會等幾天再寫，目前暫定有兩個，一個小荀vs散修時期的淩霄君，一個是另一個世界觀下的全員he。最後，祝我們每一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