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恶劣家属院(1/2)
贺连霄想不通,也懒得想。反正不管她打什么算盘,到了营区就由不得她了。
朱珠含着糖,在颠簸中迷糊快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这路也太烂了,回头得看空间里有没有坐垫。
吉普车翻过一道土坡,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的营地轮廓在黄昏的光线里慢慢清晰起来。成排的土坯营房、操场上竖着的旗杆、铁丝网围成的马场。一切都笼在漫天的黄沙和暮色之中。
吉普车翻过土坡,颠了最后一下,停住了。
朱珠睁开眼,嘴里那颗大白兔已经化没了,舌根还残着点甜味儿。她扶着前排座椅撑起身子往窗外看。
成排的土坯房沿着一条黄土道子铺开,屋顶盖着油毡纸,墙根底下堆着劈好的柴火垛子。再往远处是一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十几匹马在里头低头啃草料。风把马粪味儿顺着车窗缝灌进来,朱珠皱了鼻子。
贺连霄熄了火,拉开车门下去,从后座把她那只布包拎出来。
“跟我走。”
朱珠从车上跳下来,脚底踩在硬邦邦的黄土地上,风立刻往领口里钻。她缩了缩脖子,小跑着跟上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
黄土道子两边的房子大小差不多,门口晾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衣裳。几家的烟囱正冒着烟,空气里飘着苞米面饼子的焦糊味。
贺连霄在最靠边的一间土坯房前停下脚步。
朱珠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门板上的红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茬子。墙面上裂着几道口子,最宽的那条能塞进去一根手指头。屋顶右边角上缺了一片瓦,从下往上能直接看见天。
贺连霄推开门,铰链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动。屋里扑面而来一股子土腥气混着霉味儿,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炕上的席子卷着边儿翘起来,窗户纸破了两个洞,风从洞里往屋子灌。
他把布包搁在炕沿上,扭头看朱珠。
朱珠站在门槛外头,歪着脑袋把屋里从左到右扫了一圈。
贺连霄开口了:“条件就这样。之前没人住,我会让后勤明天来修——”
“挺好的呀。”朱珠跨过门槛走进去,伸手拍了拍炕面上的灰,“有炕有顶,比我想的强。”
贺连霄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接话。
外头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战士跑过来,站在门口喘着气敬了个礼。
“营长,团部来电话,紧急会议,让您马上过去。”
贺连霄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
“灶房在院子西头,公用的。井在东边。天黑前别出院子。”
说完人就走了,脚步又快又沉,黄土地上留下一串深脚印。
朱珠站在屋里,看着门口那个背影消失在土道子拐角,撇了撇嘴。
“走就走呗,又没求着你陪。”
她转身把那扇漏风的木门关上,插好门栓。
外头的动静却没因为门关上而消停。
做饭的点儿到了,家属院的军嫂们陆续续从各家出来。有的端着搪瓷缸子,有的手里攥着窝头,三两两聚在道子中间。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往朱珠这间房子看过来。
“就是那个?贺营长的媳妇儿?”
“听说是城里来的,朱家那个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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