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2/2）
再一想秦雪宜今晚那通鬼鬼祟祟的做派，韓平躍忍不住笑出了聲。
“對了對了！今天我幫了你這麽大的忙——”
秦雪宜的笑臉很快再次出現在後視鏡中。
“我明天調到你隊裏訓練，可不許把我趕走啊。哈哈哈！”
任由笑聲在車廂裏回蕩了一會兒，韓平躍才幽幽開口：“好吧，我不趕你走——怎麽辦呀？收了這麽個愛耍心眼的豬徒弟，我認命了。”
他雖長嘆一聲，嘴角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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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豬，你到家了。”
引擎熄火，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他回頭一看——小徒弟已經躺在後座的衣服堆裏，睡到忘我。
嘴角還挂着一絲可疑的水痕。
“臭丫頭……真是一點也不見外。”
“淑女氣質是丁點也沒有。小心嫁不出去！”
他擡手敲了敲頭盔側面的通訊鍵。
“三叉，你妹妹睡着了。過來接一下。”
“她最近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耳機中，秦百川的聲音帶着幾分怒意，“居然能在別人車上睡着，也不怕人家起什麽歪心思。”
“你說誰起歪心思呢？！”
韓平躍當場炸毛。
“丫頭不是把我的座椅當磨爪石，就是拿我軍服當枕頭，還……還睡得直流口水！”
“你自己看看我這後座，被她折騰成什麽樣了！你這個當哥哥的還有臉說我？”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秒。
秦百川通過韓平躍頭盔的外置攝像頭，看清了車內景象。
——秦雪宜就着柔軟的作訓服，拉過韓平躍的飛行員夾克蓋在身上，人紮在衣服堆裏，睡得……毫無形象。
他耳根一熱，咳了一聲。
“不好意思。雪宜昨天晚上一宿都沒睡，困壞了。那個，你……別盯着她看！”秦百川頓了頓，“我馬上下來接她。”
“哼。我才懶得看！眼不見心不煩。”韓平躍靠回座椅，雙手枕在腦後。
車窗外，是璀璨的星空。
山腳下的明錦湖波光粼粼，遠處東方城的燈火靜靜的在地平線上鋪展開來。
四周很安靜。
秦家花園就在停車坪下。
花開正豔。
淡淡的玫瑰香味撲面而來。
風景如畫。
可他無心欣賞。
今晚發生了太多事。
他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些年的人生片段。
上一次，是海莉對他說：“我們分手吧。”
而這一次，是他對海莉說：“不要等我了。”
或許，這就是有緣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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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開門了。”頭盔裏傳來一聲輕喚。
秦百川穿着一身機甲，抱臂站在飛車外：“謝謝你送她回來。”
“雪宜給你的宵夜——巧克力火山熔岩冰淇淋套餐。”
“謝了。平躍，你也早點回去吧，”秦百川笑了笑，又叮囑道，“對了，你家門口有人盯，我和你大哥說了，你先去他那裏和他一起回家吧。別讓人看見你進門。”
“我靠，居然去我家門外蹲守？他們也不怕被我二哥發現揍他們！”
“我和你二哥打了招呼——他給你的卧室亮了燈，然後在那裏吃東西看視頻呢。他說，給你打掩護的事，沒少做。你最好給他帶點好吃的回去。”
“呵呵，我二哥可不像你對雪宜這麽好——他從來都是無利不起早。”
“誰讓你不是他妹妹呢？”
“滾！”
車門合上。
飛車再次啓動，悄無聲息地滑入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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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懷裏的秦雪宜忽然微微睜開了眼。
“唔……好舒服。”她含糊地嘟囔，“來接我啦？親哥就是好啊。知道我不想走路，就來抱我回去。”
“豬。”
秦百川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在別人車上睡成這樣？越來越不像話了。”
“不是別人。是我師父的車嘛……”秦雪宜理直氣壯，拍了拍他的胸甲。
“今天的謀劃很成功吧？”
“幫我師父密會女明星——哎，以後你要叫我小諸葛——謀事必成……”
“少來。”秦百川冷哼，“要不是我幫你盯着，你們早就被小莫裏斯和斯坦利堵在路上啦。”
“他們跟蹤你們的飛車。”他繼續道，“我給你們改了三次交通燈，外加造一段假行程視頻，才讓他們跟丢你們。現在平躍家門口，都有人盯着。”
秦雪宜哼了一聲。
“他們懷疑那是我師父，也是正常的。”她語氣裏帶着點得意，“能出手這麽快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秦百川撇了撇嘴，“你就不怕哪天平躍被揍進醫院？”
“有你在呢，我不怕，你看着他們的動靜呢，是吧？”秦雪宜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簽名唱片，晃了晃，“替你要的——”
她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貍：“海莉姐姐親筆簽名的唱片哦。”
秦百川腳步一頓，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是真會給人上供。”
夜色中，兩人的身影漸漸融入燈火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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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家政機器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站在錦繡山棧道104號觀景臺前的斯坦利沒有回頭。
不遠處的山坡下，就是戒備森嚴的韓家大院。
而他注視的，是更偏左的那一片——外交官居住區。
C區那棟帶花園的三層別墅，是海莉和二弟，還有父母，曾經共同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他作為家族長子，被祖父母帶大，則一直住在林登堡。
除了聖誕節，幾乎不會到訪這裏。
所以，不同于海莉，他對這裏沒什麽感情。
但是……他還是盯着那棟別墅的閣樓看了很久。
“……小莫裏斯少爺傳信，”機器人道，“他已經預定了升龍號的VIP艙位。”
“嗯。”斯坦利終于緩緩收回目光。
“主人……”機器人的聲音罕見的一頓，“小姐的聲明，将于明早八時發布。您……需要阻止嗎？”
斯坦利沉默了一瞬。
“不必。”他語氣平靜，“她現在和我脫離關系，也許……更安全。如果這次我們出事——”他停了一下，“林登家族的那個秘密賬號，就直接轉給她吧。”
“好的。我馬上去辦。”機器人轉身離去。
“韓平躍……”
斯坦利微微眯起眼。
“升龍號上——”
“我們，終究會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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