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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结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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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之上那震耳欲聋的淡漠声音在这片大地响起。

让无数妖族听了为之胆寒,不敢再靠近这片血腥之地。

隋玉瑾身前的季婴得知了四大妖君的惨败,也是惊讶不已。

“改日再战!”

他没有恋战,而是放下狠话,转头离去。

隋玉瑾没有去追,以她现在的实力,想要斩杀对方,难度不小,哪怕是借用雷帝印,也难以做到。

大禹的将士们,皆是抬头注视着那道身影,看到落下的头颅,眼中恍然,这才明白妖族为何撤退。

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存在,杀死了城内的妖君!

他们无比惊讶的同时,又抱有其他的想法。

有人好奇。

有人钦佩。

有人怀念。

尤其是镇守晋州的精锐将士,皆是觉得城头之上的那道身影无比眼熟,好像一个人,一个已经镇守了北关十年的人,但他现在已经陨落。

在士气重新被点燃,热烈欢呼之际。

有大禹将领取下身后的红色披风,将同伴的尸体盖好,行了一个极为正式的军礼。

不少将士为了拿下北河关,牺牲了自己。

他们也是看向城头之上的那道身影。

是啊,他们胜了。

但是胜利真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接下来又该当如何?

这只是一个晋州。

大禹边境又有多少像晋州这样的城头?

未来他们又该当如何?

众人看到从城头之上,走下来的那道身影时,一个个的脸上皆是陷入了呆滞。

很多人一眼就将此人认了出来。

“李锦年?!他怎么会在这!”

“杀死城内妖君的人,居然是他!”

得知真相的众人,皆是震惊不已,脸上充满了骇然,目瞪口呆。

尤其是文远侯和昭阳侯两人,他们对李锦年的了解最少。

李锦年斩杀了妖君,还挽救了晋州城?

这一切简直太过梦幻了一些。

李锦年看向文远侯和昭阳侯,微微颔首:“二位,有什么事吗?”

“王爷...你。”

见到文远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锦年缓缓解释道:“眼下妖族大军已经退去,暂时是无碍了,接下来将是一场硬仗,我打算反攻玉禄关,与妖族决一死战。”

听到这番话,其他将军无不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脸上的错愕,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可是清楚,妖族地界有多危险,也知道玉禄关有多少位妖君。

否则老镇北王也不会死了。

仅凭他一人?

某个瞬间,他们忽然意识到,妖族为何退兵,妖君为何不见了踪影。

有些将领,虽然他们没见过这位新镇北王的模样,但年龄和名气摆在那里,以一敌十八,号称近十年以来的第一天骄,除了他之外,似乎再无第二人了!

“所以城外的妖君,真是王爷杀死的?”

昭阳侯见到少年的面庞愈发成熟了,更加像一个男人了,但还是能看出少年的意气风发,忍不住再次确定了一遍。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李锦年反问道。

得到他的承认,大禹的将领们无不为之震撼,心头震动。

这还是他们当年认识的那位李家九郎吗?

一人独战四大妖君?

全部落荒而逃了?

李锦年却是扫视一圈,询问道:“其他人呢?”

文远侯解释道:“前往军营着急将士了,分别是其他将军带队,还有不少大禹的供奉,仙家宗门出力,却没想到......”

李锦年安抚道:“无妨,有我在,一切无忧。”

在场诸将听到这话,心情激动无比,连忙行跪拜大礼:

“王爷威武!”

“王爷威武!”

他们得知了李锦年如今掌握的实力后,皆是情难自已。

李锦年却冷淡道:“我现在掌握七大侯府的兵权,他们的军令并不算数。”

“接下来,调集军队,随我北上,扫清妖族!”

听闻此言,威宁侯和晋阳侯皆是苦笑,却没有多说什么。

大禹军队入驻晋州,扎营设寨,好似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只是城中,早已没有了百姓。

要么已经逃走,要么已经被吃掉。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各路将领、统领济济一堂,分列两侧。

只是气氛却不见半分松快,上首端坐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文臣,面色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京官特有的倨傲,正是朝廷兵部职方司郎中张慎,奉旨前来北疆传旨。

镇北军的两位代表卫渊和石哙也是赶到了晋州城,掀帘入帐,目光扫过全场,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李锦年身上,二人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之色,大步迎上前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荡:“王爷!”

李锦年也起身相迎,眸中含笑:“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他目光扫过二人周身气息,微微颔首。

“个把月没见,王爷越发沉稳了。”石哙仔细打量着李锦年,心底暗自惊叹。

当年在神将府时,少年还带着几分病弱稚气,不过数年光景,周身气息竟深不可测,连他这先天修士都看不透半分。

“那几头妖君呢?”

卫渊声线沉哑,一开口便是军务。

“死的死,逃的逃。”文远侯在旁开口,目光扫过李锦年,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尽数折在王爷手中。”

“折在王爷手下?!”

石哙双目圆睁,随即又化作慨然赞叹,“王爷如今的修为,竟已到如此境地!”

帐中诸多将领闻言,皆是沉默。

镇北军的人还好,本就笃信自家王爷的天纵奇才。

七大侯府的众人却面色复杂,他们亲眼见过那一日论道广场的剑影,自然知道这话半分不假。

晋州之围、妖君之死,说穿了,全是这位年轻王爷一己之力扭转的局面,跟他们七大侯府,半分干系都无。

“先坐下说话。”

李锦年摆手示意二人落座,目光转向上首的张慎,“张郎中此来,想必是圣上有旨意?”

张慎一直端着茶盏冷眼旁观,见问到自己,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

“正是。若是圣上听闻晋州解围,妖君授首,龙颜定会大悦,甚至特旨嘉奖各路将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终落在李锦年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只是北疆战事绵延日久,朝廷粮秣转运不易,如今妖氛已退、关隘已复,战果已足。七大侯府整军三日后,还是早日班师回京吧。”

这话一出,帐中瞬间一静。

镇北王旧部诸将眉头齐齐皱起,石哙浓眉一挑,便要开口。

李锦年却先一步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战果已足?”

他抬眼看向张慎,字字清晰:“张郎中可知,此番晋州城外,妖族共有多少部众?紫蛟煌君麾下三万妖兵,不过是先锋偏师。关外数百里妖巢尽数空置,妖众不知所踪,这叫‘妖氛已退’?”

“他们是藏起来了,不是退了。此时不收兵清剿、乘胜追击,等他们喘过气来再叩关,死的就不是几万兵卒,是北境千里的百姓!”

张慎面色微沉,搁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王爷此言差矣。妖族狡诈,深入追击恐中埋伏。朝廷自有朝廷的考量,岂是你一介藩王能置喙的?”

他这话刻意咬重了“藩王”二字,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你一个被朝廷忌惮的镇北王,安安稳稳守你的北疆便是了,少插手全局军务。

“一介藩王?”

李锦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屈指轻叩桌案:“晋州之围,是谁解的?紫蛟煌君,是谁斩的?七大侯府数万大军困在城中半月,寸功未建;朝廷的援军,至今不见踪影。如今妖兵刚退,朝廷便出来说‘战果已足’?”

他目光扫过七大侯府的一众将领,声量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这战果,是我一人拿命拼的。朝廷一句‘班师’,就要把这仗打到一半的烂摊子扔下?哪天妖族再打回来,张郎中替北境百姓挡吗?”

帐下石哙当即轰然开口,声如洪钟:“王爷说得对!妖患未除,岂能班师!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选出主帅,将镇北军、还有七大侯府的兵马合兵一处,统一调度,乘胜北进清剿妖巢!否则各自为战,迟早被妖族各个击破!”

“末将附议!”卫渊,文远侯齐齐起身抱拳。

“俺也赞同!”昭阳侯瓮声瓮气。

其部的将领纷纷抬手,齐刷刷看向李锦年,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们要推的主帅,就是眼前这位年轻王爷。

武安侯和靖安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无奈与决断。

事到如今,除了李锦年,还有谁能镇得住这盘散沙?

“我等也无异议。”镇西侯率先开口,摆明了立场。

忠信侯也微微颔首:“李锦年为主帅,最合适不过。”

“荒谬!”

张慎“啪”地一拍桌案,猛地站起身来,绯色官袍都抖了抖,厉声喝道:“主帅任免,乃朝廷大权!岂是你们说立就立的?李锦年,你无诏无旨,竟敢私聚诸军、自封主帅,你想谋反不成!”

他伸手指着李锦年,声色俱厉:“此事本官定要如实上奏圣上!治你个擅权越制之罪!”

帐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七大侯府的人噤若寒蝉,诸将却个个按上刀柄,目光冷厉地盯着张慎,只要李锦年一声令下,便能当场将这钦差斩于帐中。

李锦年却端坐不动,只是抬眸看着张慎,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张郎中要上奏,尽管奏。”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金乌真气不经意间泄出半分,压得帐中灯火都晃了晃,“只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北疆妖情就在眼前,战机稍纵即逝。等你往返京城奏请来回,黄花菜都凉了,北境百姓的骨头都能敲鼓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全场诸将,声音掷地有声:

“本王以镇北王、北疆兵马大元帅的身份号令:三日后,各路兵马齐聚北河关合兵,以镇北军为中路,文远侯,平昌侯为左右两翼,其余侯府为后军辎重,全军北进,清剿妖巢。”

“敢有违令不进者,贻误军机者,无论是谁——”

他语声一顿,眼底寒光乍现:“军法从事,斩立决。”

“喏!”

石哙、卫渊等人轰然应诺,声震帐顶。

张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李锦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敢抗旨!”

李锦年淡淡瞥了他一眼:“抗旨?本王守的是大禹的疆土,保的是大禹的百姓。真要论罪,等扫平了妖族,本王自会回京跟圣上分说。倒是张郎中,若再敢乱我军心,耽误了战机,就休怪本王先斩了你,再奏明朝廷。”

话音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张慎浑身一震,看着李锦年冰冷的眼神,竟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到了嘴边的狠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毫不怀疑,这位敢当众斩妖君的年轻王爷,真敢斩了他这个钦差。

帐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清楚。

从这一刻起,边境八十万大军,彻底握在了这位年轻的镇北王手中。

营帐之内,一大半的将领,皆是举起了手。

最后才是武安侯,还有朝廷派遣的供奉。

李锦年位列中央,目光炯炯,深吸一口气道:“既然诸位将军不嫌弃,那我就担任主帅之位,抵御妖族的入侵,希望接下来,诸位将军,好好配合才是。”

石哙率先将自己的兵符奉上,下跪抱拳道:“见过大帅!”

“见过大帅!”

“见过大帅!”

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跟随李锦年。

......

大禹京城这边,已经半个月过去。

这座巍然运转的机器,进入了强大的运转之中。

但捷报一直没有传来,反而只有城池沦陷的消息,这让禹皇心急如焚。

倾覆之下,岂有完卵?

边境若是兵败如山倒,那其他州郡将会迅速沦陷!

哪怕大禹朝廷极力掩盖兵败的事实,可是小道消息还是传开了,在京城的客栈瓦舍,到处流传着边境的消息,每一条都心系着人心。

整个京城人心惶惶。

有人说,七大侯府的人已经败了,边境早就沦陷,还有人说,除了镇北王,没人能抵挡妖族,妖族即将南下,要准备流亡了。

不乏诸国的间谍密探在暗中造势,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好消息,实在是太少了。

其他王朝,觊觎大禹第一国的地位实在太久太久。

若是大禹王朝无法渡过这次危机,一定会被诸国瓜分殆尽。

但整个大禹,岂能倒在这场大战之中?

这是一次对禹皇的考验。

也是对大禹王朝的大考。

大禹王朝的最高统治者,禹皇保持沉默,在皇宫后院的花园里面。

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与李天昊称兄道弟的日子。

禹皇的心头微微颤抖了一番,他慢慢地深吸一口气,随后转身,沉着脸投身到了满是奏折的桌案之前,油灯映出他已然泛起霜白发丝的鬓角,背影说不出的心酸。

正值壮年的他,却已经有了几分衰老。

早已等候已久的太监总管,踏步上殿,手持军机大事,脚步匆匆,显然是前线发生了大事。

“说吧,又是什么坏消息。”禹皇漫不经心道。

这几天,都是各地沦陷的消息。

基本没有什么好消息。

妖族出力,抓捕人族,而蛮族夺关自守,彼此之间,已经成为了一种默契。

自玉禄关沦陷后,眼下大禹已经彻底陷入了被动。

他让七大侯府的人一个月之内拿下北河关,为的就是与时间赛跑。

眼下来看,也成了奢望。

他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因为一切太过匆忙,没有什么准备,失败反而是必然的,成功才是极小渺茫的。

亡国和天下,皆只在一念之间。

然而。

太监总管高要,却是面露喜色,用纤弱尖细的声音道:

“陛下,晋州大捷。”

声音之中,是掩盖不住的激动。

大捷?

禹皇惊讶半响,连忙接过太监总管递上的军机密报,查看了起来。

看到开头,他的脸色先是一喜,随后一览内容的中间,神情猛然一滞。

眸底似乎有不敢置信的诧异,还有对所发生之事的意外。

直到全部看完以后,那不比三两鹅毛重多少的密报,却如同世上最沉重之物,被放在了男人的膝前。

禹皇的脸色变得十分复杂。

晋州大捷,确实不假。

只是如何获胜的方式,取得胜利的人,却是让他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

“让朝廷将消息散布出去,以安民心。”

禹皇对贴身太监留下一句后,便没再说话,收回目光,径直来到了皇宫后院的一处院落之中。

门口的禁军看到他,不禁微愣,眼底露出惶恐,急忙行礼。

禹皇负手进入院中,便看到院落的中心,传来呼呼舞剑声,一道身姿卓绝的少年身影正在拼命的练着剑。

那少年见有人进来,停下剑看过来,却充满了冷漠,偏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是自己的父亲。

冷漠之中,有多了几分埋怨和不甘。

禹皇没有理会他,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院落旁的凉亭。

那里,有一道身姿婀娜,穿着紫色齐胸凤裙的美妇,正坐在那里,眺望院内的少年练剑,气质尊贵,一看便是久握大权之人。

禹皇从院落走入凉亭中,慕容皇后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望着院中的少年,没有回头,好似已经知道了什么,她的嘴角却是微微抿了一下,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三个人见面,现场却沉寂了很久。

禹皇率先开口道:“那小子真的做到了。你的梅花内卫,想必也收到了小道消息,每次从战场传回来的第一手消息,也有你的一份吧。”

一直以来,梅花内卫除了律例里规定里的监管后宫大权,还都掌管了一部分皇宫的情报工作。

表面上他不知情,实际上,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而今天他出现在这里,是在表明一个态度。

慕容皇后的身体一动未动,还保持着身为皇后的从容,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看向这位帝王,反问道:“然后呢?你希望妾身怎么做,给十一年前做的事情道歉,还是给你的大儿子跪下,然后斩首示众?”

说话间,她转身,看向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禹皇闻言,微微沉默。

少顷,他继续道:“既然如此,你是对十年前返京途中,刺杀镇北王之事供认不讳了,那朕只能秉公行事,否则整个大禹,都会陷入到内乱之中。”

“好一个秉公行事!”

慕容皇后的眼眸露出了不甘之色,眼底充满了愤怒:“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当年的那个女人,即便我为了你作出再多牺牲,为你巩固皇位,替你杀人,背负骂名,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你就是喜欢她,对不对!”

慕容皇后将这些年承受的怒火,还有不甘,尽数发泄了出来。

当年明明是她先与禹皇认识的,她才是太子妃!

可是这个男人,前往中洲的数月,却结识了一个女子。

为了一个女人,他放弃了对自己的承诺。

在稳坐皇位之后,转头立那个女人为后,自己则成了陪衬!

这个男人还欺骗自己,说是为了皇家血脉,不得已而为之。

但是这些,她为了儿子,全部都忍了!

直到那个女人死了,一切才恢复正轨,她才坐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

她本以为,禹皇会自此收心,全心全意对自己好。

毕竟她才有身为皇后的手段,才有让他坐稳大禹江山的本事。

谁曾想,这个男人,还是忘不掉那个女人!

现在居然跟自己说,要秉公行事?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大的笑话吗?

禹皇看着她脸上的愤怒和恨意,全程面无表情,保持沉默。

是内疚感作祟,还是因为畏惧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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