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德蘭之名(4)(1/2)
維德蘭之名(4)
席朔內心劇烈震蕩。
她倒是對自己父母的工作有初步認知——基于對方單位的保密要求,席朔只知道是某類前沿科技的研究員。但萬萬沒有想到會在煉石的研究資料上看到母親的姓名。
雖然只是引用了母親的理論基礎,可是……
席朔看向被引用的內容。
“根據意識-物質共生反饋模型[2]①,可以得到……因此,提升精神耐受性的根本……”
意識與物質共生反饋?
席朔大腦內飛快閃過了一個人的畫面,那就是0號病人,陳俊。
一切事件都是從陳俊開始。
席玥的線索、意識病毒的苗頭、永恒集團的陰謀以及大公司組成的利益聯合體,所有的所有,都是從陳俊大腦爆炸那一刻引起。
如今獲得了重要線索,席朔之前一直未能想通的問題終于可以獲得解釋了。
那就是,陳俊的大腦為何會突然爆炸,以及,假設是意識病毒影響下導致的大腦爆炸,那為何作用于意識的病毒可以作用在物質的大腦上。
她得出一個可怕的結論,正如席書華的理論所說,意識和物質也許并不是普遍認知中那樣認為二者的聯系是單向的。
實際上,在普通人接觸不到的統治集團層面,意識和物質之間的雙向聯系已經不是秘密。
席書華或許通過某個模型驗證了二者動态聯系的存在,進而證實了這種激進假說,意識不僅能感知現實,更能深層地參與甚至局部塑造現實。
在線索聯通的一瞬間,席朔整個人仿佛被侵入了冰桶,寒冷從腳底升起,背部浸出冷汗,四肢雞皮疙瘩同一時刻站立起來。
“通過意識病毒作用于現實?”她喃喃道,“還是想通過讓全世界感染病毒後作反發用于意識?”
此刻,席朔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一個以全域為目标的陰謀。
可當下,她無法對此做出任何行動,因為她的目标一直都是尋找席玥。
席玥的碎片出現在永恒記憶銀行的服務器內,爾後又在勞清清的夢境裏出現行蹤。
席朔一開始想不通為什麽席玥的記憶會出現在勞清清的個體夢境中,直到她采用控制變量法再次審視了所有的行動,得到唯一的變數,即意識病毒。
這使她不得不聯系起席玥與意識病毒的關系,但同時,她又多了一個疑問:她們的母親,席書華在大公司的實驗中又擔任了什麽角色?
“我必須加快速度了。”她給自己打氣。
維德蘭大樓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
康拉德·維德蘭坐在中軸線的辦公座椅上,盡管他的金發對比年輕的維德蘭來說已經顯得褪色,可他那雙像是被高原湖水侵染過的雙目仍然鋒銳有力,眼角皺紋與臉部皮膚上的老年色斑并未影響到他的威嚴,而是為他的氣場增添了更多的閱歷感。
他背後是能夠俯瞰整個城市天際線的超透落地窗,陽光穿透屏障,給室內的凝重氣氛帶來一絲暖意。
“伊萊,「Wall」計劃的期限已經比預計完成時間晚了一個月,告訴我,這一個月你究竟在乾些什麽?”他聲音低沉,手杖杵在地面狠狠砸了兩下。
伊萊站立在康拉德的巨型辦公桌前,因為他進來得急,西裝外套還未遞給秘書處理,此刻只能半搭在手臂上,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馬甲套珍珠灰襯衫。
他沒有被康拉德的氣勢壓到,冷靜地說:“Wall的第三階段已經完成,實驗多次證明防禦阈值可以達到200%,目前我們在集中攻克理論極限,希望能讓Wall增加防禦以外的其他功能。”
聽到這裏,康拉德才按下了怒氣:“既然如此,對于計劃外的功能可以暫停,先讓你的人提交測試版本給我。”
伊萊皺了皺眉頭:“父親,為什麽不讓我把它做到完美?”
康拉德眼神一凝,無形的壓力籠罩住了對方:“不要質疑我的決定。”
伊萊被他震懾住,幾秒後,才聽到父親的聲音:“好了,等會兒塞缪爾會過來陪我共進午餐,你要是願意和我們一起,可以留下。”
伊萊扯了扯嘴角:“還是不打擾您的親子時光,我有公事要忙,告辭。”
待他離開後,康拉德直挺的背脊突然像紅蝦那樣彎曲,劇烈的咳嗽扯動着發出乾嘔的聲音。
良久,他才拿開捂嘴的手帕,上面沾染着黃色膿漿,混合着絲絲鮮血,散發出一股長時間封閉發酵的惡臭氣息。
康拉德面色不改,只是将手帕丢進有即時分解功能的垃圾桶中毀屍滅跡。
他重新抽出一張乾淨的軟帕擦了擦口鼻,摁下了某個通訊,聲音變得柔和又充滿愛意:“塞缪爾,爸爸等你很久了,什麽時候到?”
席朔接到上交第三階段測試版本的通知時是有些摸不着頭腦的。
兩天前伊萊還在要求她提高Wall的極限和功能上限,兩天後就突然改變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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