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嘴人頭 兇惡的怪物(2/2)
但同時直覺又告訴他,這種香味并不陌生。
徐磊怎麽也沒想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舒窈也沒催促他,而是繼續觀察着房間布置。
房間就這麽大,狹小空曠,陳設簡單,一覽無餘,幾乎沒有能隐藏秘密的角落。
直到江舒窈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了牆上的浮雕,将眼前的畫面與昨夜的記憶細細比對,終于捕捉到一絲細微異常。
“你們看這座假山,是不是比昨天矮了一點?”江舒窈走近牆壁,伸手輕輕撫摸着凸起的浮雕。
浮雕的觸感冰涼滑膩,讓人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徐磊和謝明耀他們也連忙湊近觀察。
但他們昨天本身就沒太注意細節,而且每個房間裏都有浮雕,樣式大同小異,有的像有的不像,實在無法确定江舒窈說的是不是對的。
謝明耀驚得眉毛都要掉下來了:“這是怎麽看出來的?”
這記憶力和觀察力也太離譜了!
他心中滿是詫異。
一般來說,融合了厲詭之後,有了詭異力量的加持,馭詭者的各方面能力都應該是明顯超出普通人的。
更何況,江舒窈還只是一個小姑娘,她怎麽會有這麽敏銳的觀察力的?
這不科學。
江舒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裏帶着幾分嫌棄:“也許是你的記憶力太差?”
謝明耀險些被噎得跳腳。
他、他……
可惡,還真的無法反駁!
這難道能怪他嗎?明明是江舒窈太厲害了好不好!
根本不像是個小孩子,反倒像是個經驗老道的馭詭者大佬!
祁予安清冷的聲音在旁邊響了起來:“假山底部,缺了一小塊。”
謝明耀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祁予安,有點懷疑人生。
你怎麽也知道?
祁予安沒理他。
江舒窈給了祁予安一個贊賞的眼神。
祁予安抿了抿唇,臉上好像多了一點極淺的笑意,但是笑意特別淡,轉眼便消失不見了,快得像是錯覺。
有了他的佐證,江舒窈心底模糊的猜測漸漸變得清晰。
一行人随即前往另一名失蹤隊員的房間探查,現場情形高度相似。
和方晴的房間一樣,這個房間裏也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腥氣和甜膩味道混合的氣味,牆上的浮雕似乎也少了一小塊。
隊內視頻顯示,這個隊員同樣是在後半夜忽然間消失的,無跡可尋。
一個房間是這樣,可能是巧合;但是兩間房都是這樣,那就絕對不是偶然了。
就在江舒窈他們艱難地拼湊線索的時候,一個略帶沙啞的男人聲音忽然從房外傳了進來。
“你們也有人失蹤了?”
江舒窈循聲看去。
站在門外的是一個稍微有些狼狽的男人。
男人散漫地靠在牆壁上,姿态吊兒郎當的。
他的五官生得還不錯,但是一雙眼睛透着幾分渾濁,嘴巴旁邊長了一圈青色的胡茬,像是已經有好幾天沒有打理過了。
頭發也稍顯淩亂,渾身帶着松弛又滄桑的市井氣息。
江舒窈的神色動了動。
她敢肯定,她從沒見過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并不是他們的隊員。
模拟器面板顯示,看體力值和精神力數據,他就是個結結實實的普通人。
難道是前面被詭域吞噬的普通人群?
江舒窈不着痕跡地推了推徐磊,示意他率先上前交涉。
徐磊秒懂江舒窈的意思,立刻挂上了友好的笑容,主動上前搭話:“兄弟,你也遇到這事兒了?莫非你知道些什麽內情?”
徐磊的語氣裏帶着恰到好處的警惕與困惑。
男人的喉嚨裏溢出一聲低沉的輕笑,挑眉看向幾人:“新來的?”
徐磊也不隐瞞,坦然地承認:“是的,我們是昨天剛到這詭異地方的。”
“到現在都沒明白是怎麽回事,稀裏糊塗的。今天早上一睜眼,就發現兩個朋友失蹤了,完全摸不着頭腦。”
“失蹤了兩個隊員?”男人的表情裏好像多了些什麽,看向江舒窈他們這一行人的視線越發玩味了。
徐磊心頭一動,不解地問:“是的,失蹤了兩個朋友,怎麽了嗎?”
“沒什麽。”男人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對着他們聳了聳肩。
“走吧,先去食堂吃飯,到了那裏我們再細說。這破地方可沒什麽人道關懷,錯過了飯點就得餓肚子。”
食堂?
看守所裏竟然還有食堂?
江舒窈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徐磊接到了江舒窈的授意,答應了下來,跟着男人往食堂的方向走。
一路上,徐磊都在旁敲側擊不斷打探,試圖掌握更多的線索。
男人也算坦誠,說不上知無不言,但也透露了不少關鍵信息。
“我叫江衛民,原本是街道派出所的一個警察,莫名其妙就被卷入了這裏。”
江衛民緩緩講述着自己的經歷。
“我們在濃霧裏走了很久,好不容易看到一座城,就發現一個長着大嘴巴的怪物過來了,說我們是來應聘廚師的。”
“我們稀裏糊塗地跟過去,剛進城,路上一個馬車橫沖直撞,撞倒了許多攤販。然後穿着黑甲的士兵出現,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問是不是我們做的這些事情。”
“事情不是我們做的,我們當然否認,但那些黑甲士兵卻不由分說地把我們所有人都抓了進來,不管我們怎麽辯解都沒用。”
在江衛民這裏,江舒窈聽到了另一個版本。
前面都是一模一樣的,只是不同的選擇會導致不一樣的結果。
在面對黑甲士兵的詢問時,如果有一部分人承認,那麽只有那一部分會被帶到看守所,另一部分則是正常進城主府。
但如果全員否定,那麽所有人都會被認定為嫌疑犯,全部帶到看守所來關押。
徐磊和江衛民都是外向健談的性格,沒一會兒,兩個人便已經聊得熱火朝天。
徐磊不見外地搭上了江衛民的肩膀,江衛民也沒拒絕,身上的江湖氣很重。
江舒窈借着年紀小的掩護,問什麽也不會顯得很突兀,于是一臉天真地拿出了一枚黑紅色的許願幣。
“警察叔叔,你們有沒有拿到這個許願幣?你知道這個許願幣有什麽作用嗎?”
江舒窈的視線一直都落在江衛民的臉上。
她清晰地捕捉到,在自己拿出許願幣的那一瞬間,江衛民的眼神有一剎那的變化。
那是渴望與悸動的光。
但這種觊觎和城民們的不一樣,城民們屬于那種無理智的癫狂,而江衛民眼神中則是更多的活人色彩,是屬于常人的貪欲。
只是這份情緒被掩飾得極好,江衛民收斂得很快。
那暗光只是片刻,很快便全部隐到了眼底,江衛民的臉上又重新恢複了無懈可擊的平和爽朗的笑。
江衛民好心提醒說:“具體的我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許願幣特別重要,能夠幫助我們規避一次生命危險,而且能夠抵擋污染。”
江舒窈聽到了關鍵詞,耳朵動了動:“污染?什麽污染?這裏竟然有污染嗎?很危險嗎?”
她自然地做出害怕的表情,四處張望着,瑟縮地往江衛民身邊靠了靠。
江衛民臉上的笑意褪去,表情中俨然染上了幾分凝重之色:“說到污染……昨天晚上,你們都遇到窗外的大嘴人頭了吧?”
說的是疑問句,語氣卻是篤定的。
江舒窈用力點頭,滿臉後怕之意:“那個人頭看起來特別恐怖,飄在空中,嘴巴裂到了耳後根,還一直敲我的窗戶,我吓得一動也不敢動。”
“幸好敲了一會兒後,他就走了,沒有強行闖進來,然後我慢慢就睡着了。那到底是什麽東西?他會殺人嗎?”
“他不會直接殺人,但他做的事情,和殺人也差不了太多了。”江衛民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忌憚。
“我們那一批兩百多人,一起被抓進了這個看守所。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除了失蹤的一百多個人,其他人都遇到了這個大嘴人頭。”
“這大嘴人頭狡詐得很,很擅長設語言陷阱。如果你和大嘴人頭對話了一段時間,身上的許願幣就會莫名其妙消失不見了。”
“緊接着,許願幣丢失後,那些人就發生了詭異的變化。”江衛民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泛着蒼白,失去了血色。
“什麽變化?”徐磊提起了心,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江衛民沒繞彎子,表情中浮現出難以形容的畏懼:“他們的嘴巴在慢慢地消失。”
“同時,他們的身上長出了很多胳膊和很多腿,越來越不像是一個活人,關于過往的記憶也在慢慢地變得模糊……”
江舒窈的心跳慢了一拍。
聽這描述,越聽越像城門口的那些乞丐孩童。
見江舒窈走神,江衛民的目光不自覺落在她手中的許願幣上,看似随意地問道:“你們每個人還有多少枚許願幣嗎?”
江舒窈不動聲色地捏緊了那枚許願幣,像是沒聽出江衛民口中的言外之意。
她故作懵懂:“許願幣的多少會關系到我們的生命安全嗎?許願幣越多,我們越安全?”
“不确定,但應該不完全是這樣。”江衛民斟酌着詞句,“根據我們的觀察,只要身上還有一枚許願幣,就不會被污染成那種怪異的樣子。”
“只是我們這批人大部分都只獲得了兩枚許願幣,聽了怪物管家關于‘善良’的提示,在乞丐孩童圍上來時,我們基本都送出去一枚,手裏只剩下一枚保底。”
“因此,那些被大嘴人頭騙走最後一枚許願幣的人,全部都開始不同程度的異變了。”
徐磊的腳步一停,滿臉詫異:“你們都獲得了兩枚許願幣?”
江衛民的眼神動了動,掩下了眼底的深意,自然地反問:“是的。不過也不全是兩枚,你們呢?”
徐磊正想回答,江舒窈卻搶先一步截斷他的話語,語氣天真又坦誠。
“我們隊伍裏有幾個人只獲得了一枚許願幣,剩下其他人都是兩枚。但我和方晴姐不一樣,方晴姐有三枚,我有四枚。”
江舒窈毫無防備地說着自己的許願幣數量,然後仔細地拍了拍口袋。
“不過給了那個可憐的小孩一枚之後,我就只有三枚了,方晴姐更是直接失蹤了。警察叔叔,這是為什麽?有許願幣的話,我們不是暫時不會有危險嗎?”
江舒窈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懷期待地看着江衛民,一副全然信賴的模樣。
四枚?這個小女孩竟然有四枚?
江衛民看向江舒窈的眼神熱切了很多,呼吸都急促了些。
他的腳步下意識放緩,悄悄往江舒窈身邊靠攏,視線掃過江舒窈拍的那個口袋。
“按理說是的,我們做過實驗,只要身上還有一枚許願幣,就不會出現異變。”
“但是半夜失蹤和許願幣數量好像沒有太大關系,甚至擁有許願幣越多的人,反而越容易失蹤。”江衛民補充說明。
做過實驗?
江舒窈無聲地咀嚼着這四個字。
她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眉眼彎彎,兩頰的梨渦又甜又軟:“警察叔叔,你突然變得很熱情。好奇怪,你是不是想搶我的許願幣?”
江舒窈一雙澄澈剔透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有些警惕和懷疑,往後退了一大步。
江衛民的表情僵硬了一瞬,轉而又是無奈:“怎麽可能?我是警察,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而且能獲得四枚許願幣,說明你應該是特別善良的人,做過很多好事。就連這裏最強大的怪物都對你另眼相待,我又怎麽可能對你出手呢?”
江衛民說得有理有據。
提到怪物的時候,他還悄悄地往人形肉山身上多看了一眼,帶着畏懼和驚嘆。
江衛民是知道這個怪物的。
事實上,在他們剛進來的時候,這個肥胖的怪物煩躁而癫狂,具有強大的攻擊性,極為恐怖。
因為隊伍裏的一個人稍微吵鬧,怪物便毫不留情地将他砸得頭破血流,讓那人丢了大半條命,氣息奄奄,當天就不見了。
不僅如此,那些黑甲士兵還對這只肥胖怪物言聽計從。
顯然,這只怪物就是看守所裏最大的boss。
然而如今,這個兇惡猙獰的怪物卻對着江舒窈如此的溫馴,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像是被徹底馴服了一樣。
美食城喜歡善良的人,善良的人是會在美食城有優待的。
難道這些特殊之處,都是因為江舒窈擁有四枚許願幣的緣故?
四枚許願幣!足足四枚許願幣!
江衛民的喉嚨有些發緊,神色泛起波瀾。
江舒窈敏銳地抓住了他話語中透露的意思:“所以,拿到許願幣的數量和‘那個人是不是善良’有關系?”
江舒窈他們的樣本太少,很難有所發現。
但江衛民不一樣。
他們一同進來的有兩百多人,獲得的許願幣數量各不一樣。
大家互相一核算,便大概有了猜測。
“我們也不知道準不準,但是就觀察到的許願幣數量來說,普通人大部分會獲得兩枚。”江衛民解釋得很詳細。
“如果做了壞事,比如說沾過血殺過人,那麽他們便只能獲得一枚許願幣。但如果經常做好事,心懷善意,救了很多人,那可能就會獲得三枚及以上的許願幣。”
“原來是這樣,謝謝警察叔叔。”江舒窈恍然,記下了這一點。
江衛民走在江舒窈身邊,笑得友善:“不用客氣。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随時來問我,只要我能幫得上忙,都不會推辭。”
“大家都是普通人,能一起來到這個詭域也是緣分,互幫互助是應該的。作為警察,我義不容辭。”
這番話聽起來倒是正義慷慨,令人動容。
徐磊都有點被感動了,用力地拍了拍江衛民的肩膀。
或許是因為過往的經歷,他對“警察”這個身份是有濾鏡的。
縱觀江衛民的所作所為,也确實幫了很多的忙,解答了很多疑惑,幫助他們了解更多,很值得信任。
見徐磊這般模樣,江舒窈唇角動了動,有種想扶額的沖動。
但等江衛民看過來的時候,她又半仰起頭,雪白的臉蛋泛着瑩潤的光澤,笑容甜美可人,像是柔軟的棉花糖。
他們邊走邊說,很快便抵達了目的地。
剛進到食堂,一股極為誘人的肉香便飄了出來。
江舒窈他們從昨天晚上開始便一直沒有進食,這個時候大多饑腸辘辘,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來,嘴巴也下意識地分泌出唾液。
江舒窈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但等她看到食堂貨架上擺着的那些東西時,原本的食欲瞬間全部消失了,只覺得胃內一陣翻騰,差點當場嘔吐出來。
那些都是……
他們不會要吃這些吧?
江舒窈眼前一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