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1/2)
第44章【044】
風花走到前面,她的室友已經先一步踏出來,在宿舍樓下揮手等她了。
她幾步跳着走過去,發現對面的人遞給她一個帽子。
“送你的。”對面的宿舍長笑着道,她看起來有三十幾歲,皮膚黝黑,笑起來會露出一口不整齊的白牙,“剛來的都會剃頭,這時候頭皮會很冷。”
“這是我們自己編的草帽,可以在太陽太大的時候擋一下。”旁邊的女孩子也在說,“等等看還有沒有舍友吧,我們這邊還有三個床位空着呢!”
她們等了一小會,李青山分宿舍的速度很快,最後她們的宿舍只加了兩個人進來,還有一個空位。
風花看向自己旁邊,這是流亡者裏和她并不熟悉的一個人。
她對風花點了點頭,當做是打招呼。
風花的宿舍在二樓203,進去之後,裏面的格局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上許多,三張上下鋪呈一字型擺放,上面都鋪着規格統一的床墊和一條白色的制式床單。
在床尾有兩人寬的距離處,是三張并排的桌子,桌子的後方,床的對面,則是六個一模一樣大小的衣櫃并排放置,其中三個衣櫃上都上着鎖。
門在正對桌子的地方,在三張一字型擺放的桌子盡頭,是一扇窗戶。
進門右手邊是一個小廁所,裏面是兩個蹲坑和一個很長的雙人洗手臺,沒有淋浴。
“洗澡要在公共澡堂洗,這邊只能日常洗漱。”
宿舍長友好地帶她們逛了一圈,整個宿舍的結構很簡單,剩下的三個位置全部都是上鋪,風花選了靠窗的,另一個人選了靠門的。
她們也是有床的了!
不是破破爛爛的床,也不是幾個人乃至幾十個人睡一起的大通鋪,足足有90厘米寬,材質是剝了皮的松木,還散發着木頭的清香,一個人睡完全足夠。
風花伸手在窗沿上摸了摸,發現一點都不漏風,她剛剛還因為不小心選了窗邊有些懊悔——因為窗戶邊上是最容易漏雨的地方。
她開心地晃了晃耳朵,嘴巴變成w的模樣。
很快,宿舍長帶她們前往了宿管的位置,宿管就在一樓的樓梯口邊上,是一個孔武有力的大娘,主要負責物資的發放,必要時用武力讓小偷伏誅。
也負責男士止步這一項工作——淩照只分了男女,還沒開始建家庭套房。
所有試圖和丈夫一起住的女士,和試圖和老婆一起住的男士,都會遭受兩邊宿管的痛毆。
在廢土,對于一些腦筋特別軸的人,動口是不如直接動手的。
得知會有家庭套房之後,他們也沒什麽意見了。
孩子根據性別決定是住哪邊,要是父母都沒了,就統一居住在自己性別的幾童宿舍裏。
幾童宿舍就在宿管的房間旁邊,他們每天也需要工作,不過工作時間只有成人的半天,工資也只有一半,淩照不收幾童的夥食費,他們可以免費吃食堂。
風花在宿管那裏領到了屬于自己的第一套生活用品,她眼睛亮亮的看着這些東西——白色的牙刷、玻璃杯、一小支牙膏,還有兩套床上用品和一個枕頭,以及一套備用的衣服和一雙鞋,甚至還準備了三套內衣。
在流亡者營地的時候,風花也經常收到衣服,很多人在外面拾荒之後都會帶出來一些衣物,但經過一百年的時間,很少有衣服還保持着光鮮亮麗,一些更是脆弱到輕輕一扯就破了。
這是新的!完全全新的,還是屬于她自己的東西!
不用再用樹枝刷牙了,更不用用那些已經掉了毛,整個呈現天女散花形狀的牙刷了!
被子、被套和枕頭都是清一色的白,這時候她無比慶幸自己剛洗了澡,要是直接碰到這些東西,恐怕一下就髒了。
這些東西都乾淨得讓她舍不得碰。
“這裏還有一把鎖,可以鎖在衣櫃上,衣櫃能用來放你的個人用品,鑰匙如果丢了沒辦法補。”
宿管對她說:“簽一下你的領取單,如果不會寫字,你就按一下手印,上面的內容是告知你,你第一個月的工資少是正常的,因為床上用品的錢會在上面扣除,等你不住這裏了,這幾樣東西你也能帶走——只有床墊不行。”
這些床上用品的由來,除了家具是用木頭做的,其餘東西全部都來自拾荒小隊對于周邊的拾荒。
他們已經不在,而是根據淩照的清單,回收周邊的物資。
床單、牙膏、牙刷、刷牙杯全部來自周邊的酒店,酒店裏稍微好點的床單在之前一百年早就被先來者撿走了,只不過淩照爛的也要,拿回來之後她讓人裁剪成兩半,再放進回收機,稍微翻新一下就是一床新的床單。
床墊則是來自附近的學校,過了一沒彈性了,也是翻新回收一下再利用的。
這些時候回收機一直沒有停歇過,在淩照重新搭建工業體系之前,翻新。
風花并不知道這一點,她,她沒出過流亡者的地盤,現在的。
當晚躺在新被子裏的時候,對風花來說還有些不可思議,這一切對于她來說,都如同一場夢一般。
希望紮伊卡沒事……
翻來覆去着,她也睡着了。
……
另一邊,男子宿舍。
流亡者中的男性自然也成功入住了宿舍,之前那位孕婦的丈夫——莫森就是其中的一員。
他長着一根尖銳的牛角,整個人顯得兇悍而不好接近。
他入住的宿舍在考慮他的體格之後,裏面也全都是一堆大個子,不是在造磚廠工作,就是在建築隊工作。
面對這個長着牛角的男人,加上廢土上對流亡者的流言一直都不怎麽樣,沒幾個人願意和他說話。
莫森還是自己問了同鄉,才知道東西在哪領的,領完回去,宿舍已經熄了燈,其他人都躺在了床上。
他盡量輕手輕腳地爬上去,來這裏第一天,他并不想引發什麽沖突。
但他的體格踩在木頭的床架上,還是發出了一陣陣噪音。
們明天早上要上班啊!你找死是吧!”
莫森忍了忍,道:“不好意思,我需要鋪床……”
“哦,原來是你啊。”下鋪的人不依不饒道,“你明天沒工作就能這樣嗎?啊,還不知道管理者會不會用你們這些流亡者呢!”
對廢土人來說,流亡者就像一個傳說,一個已經定性的标簽。
他們很難找到正常的工作,因此,流亡者通常都是以小偷、強盜、欺詐師等形象出現在傳言裏的。
在某些地方,還會有他們生吃小孩的故事,專門被用來吓唬小孩子。
“你們別吵了。”下鋪另一人不耐煩道,“老子要睡覺了!煩不煩啊!”
“哎呀,我可沒吵。”之前說話的人陰陽怪氣道,“還不是這個人早不鋪床,大晚上的不睡覺。”
莫森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說:“你好像對我有什麽意見?”
“當然了,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好人?”男人譏諷道,“管理者讓你們進來,我是沒意見的,只不過,要是被我發現你手腳不乾不淨,偷了什麽東西,那就……”
“好了好了,少說幾句吧。”另一人制止道,“這麽晚了,求求你讓我睡覺。”
“等等,這句話我可不能當沒聽見。”莫森皺眉道,他摸爬滾打多年,知道不能在一開始就讓自己被定性成小偷——一旦後面發生類似的事情,他就真的百口莫辯。
“我什麽都沒做,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大的惡意?”他說,“給我一個理由,否則我會向你提出決鬥。”
“呵呵,誰怕誰啊。”躺在床上的人也坐了起來,“單純看你們不順眼而已,哪有這麽多的理由。”
“識相點的話就趕緊給我滾出這個地方,我可不想跟你們這些人一起工作!”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一個黑影撲來,緊接着他的臉上就挨了一拳。
在廢土,話說到這個份上還能忍下來的人,之後就會被認為是軟弱可欺,之後也得不到平靜的日子了。
顯然,莫森沒有再忍下去。
“哎喲我去,你居然敢打我!”
一片漆黑之中,兩個人扭打了起來,除了一開始就很困的那個人翻了個身蒙頭繼續睡之外,後面其他宿舍聽到聲音的人全都陸陸續續趕往了這裏。
只有少部分人試圖維持秩序,但他們力量微薄,沒有起到什麽作用,湯原也混在這些人裏面,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人舉起來直接丢到了走廊外。
一直以來的惶惶不安,還有各式各樣的情緒混雜在一起,讓這場兩個人引起來的争鬥,最後變成了一個集體性質的群架。
到最後,所有人不分彼此,看到旁邊有人就揍。
在他們打紅眼之前,一聲槍響打破了寂靜。
燈光被全部打開,還有束巨大的探照燈燈光,從堡壘上方一直照到這裏。
本來被燈光刺得眼睛痛,再加上還沒消散的火氣,這些人原本是怒氣沖沖擡頭的——直到他們看到了淩照,和那個銀白色的機器。
淩照的臉出現在走廊盡頭,她手裏還拿着一根水管。
确定每一個人都看到自己之後,淩照打開了手中的高壓水槍。
她毫不客氣地給了所有人一個透心涼。
“你們在做什麽?想死嗎?”她的聲音非常溫和,甚至聽不出一點火氣,卻比大吼大叫更讓人畏懼,淩照笑眯眯說:“晚上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裏給我搞出來踩踏事故。”
“哨兵I型。”
“在。”
淩照依舊微笑着說:“給我把這裏所有人的臉都記下來,這個月的員工積分減半,工資扣三分之一。”
看到面前有人想要張嘴反駁,她接着道:“有意見的,這個月工資就全部扣完——如果沒有錢吃飯了,你們直接去食堂,夥食費從下個月薪水支付。”
沒人再敢開口了。
見面前這些人全部像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站到了一邊,淩照一一掃過他們的臉,說,“如果還有下一次,正好我新修的禁閉房也快好了,可以作為第一批去禁閉房的人。”
“現在全部給我重新去洗個澡,然後睡覺,明天照常上班。”
淩照沒有放假,這種時候如果放假,反而會多出很多的空餘時間,這個時間能讓流言更加發酵,更加危險。
人在閑下來之後,反而會想東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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