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074】(1/2)
第74章【074】
在手術室裏最沒用的人被請出去了。
淩照在外面推着輪椅轉了一圈,最後老老實實回去寫自己的代辦,還有清理之前積壓的事項。
利維坦深吸了一口氣,讓空氣充盈自己的肺部,才讓他此刻重影的視野好了一點。
他确實害怕蟲子。
199號避難所灰燼之城是吸吮周圍避難所建造的城市,天水市之前有起碼五個比較大的避難所,還有一些零星的個人小避難所,現在只剩下他們一個。
他們會掠奪周邊的人才和資源,打斷他們的骨頭和傲氣,也要讓他們為自己服務。
利維坦曾經就是那其中的一員,他始終不願意的情況下,他們也沒辦法對一個醫護人員造成大大的□□傷害。
于是他被丢進了蟲子堆裏,七天,無水無食。
再次出來的時候,他就對這個世界産生了生理性的厭倦。
之後的日子裏,他拼命拉着自己,不讓自己下墜,直到他再也拉不動了為止。
在他徹底墜落之前,淩照拉住了他。
她在那裏,就讓人覺得無懼風浪,因為她會穩穩托住每一個人。
所以……
利維坦戴上第二層口罩,再戴上第二層手套,總算覺得自己好了一點。
“如果你實在不行,我可以代你下手。”旁邊的青年含笑道,“雖然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但我可以學習,我想,我應該能學得挺快的,畢竟董事長在等着。”
“不用。”利維坦察覺了他話語中莫名的夾槍帶棒,這是個外表上看起來仿佛晨間百合的家夥,此刻,林菲爾德冰藍的眼眸看向屍體,只有淡淡的冷漠。
“那就快點。”他說,“我還等着你這邊出具第一手的報告,之後的防護用品全部都是由我來設計和制造,如果你的動作大慢了,那還不如我從頭開始學起得快。”
“呵。”利維坦譏诮地看向他,“可你現在不行,不是嗎?”
“別吵了,要吵也不要在手術室吵。”一個清脆的女聲打斷了他們,林愛麗絲在旁邊拿着她用來記錄的攝影機,三腳架已經被她拆了,似乎下一刻就會砸在他們頭上,“醫生,我倒數十秒正式開始記錄,林菲爾德,你要是乾不出任何比擋鏡頭更有用的事情,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十、九……”林愛麗絲數了十秒,開口道:“一,XX年十月十九日,早上9:15分,第一次關于新型疾病的解剖研究記錄,參與研究人員:利維坦·艾恩博特、林菲爾德、林愛麗絲。”
她将三腳架挪到更合适的地方,對準第一具屍體。
“現在開始。”
兩個人被她罵了之後,全都老實了,利維坦首先展示了屍體的編號牌道:“這是目測而言,症狀最輕的屍體。”
“他的死因是失足墜落,時間不會超過24小時,他體內的寄生蟲應該還處于發展初期,現在我要檢查寄生蟲的寄生位置了。”
利維坦切開編號001的屍體,并一路進行标記:“食道沒有、胃部沒有、小腸沒有……心髒沒有……在肺部發現了蟲卵,已經開始孵化,現在還能看到活動跡象,還沒有完全死絕。”
“寄生組織已确定,為肺部。”
他在之後進行了詳細的檢查,這個人的身體上沒有更多的線索了。
“下一個,002號。”利維坦将這具屍體粗略縫合,移動到第二具屍體,“這一位的死因是失足落水,死亡時間也是24小時。”
“同樣是肺部,但他的孵化更早,肺部的情況看起來并不嚴重,或許肺部并非它們的終點站?”利維坦選擇了幾個部位的血管,将血液塗抹到載玻片上,放置在顯微鏡下觀察。
“……果然有東西。”他看到了一些已經被染成紅色的蟲卵,還有孵化出的幼蟲,“這些蟲子現在還活着,形狀類似于一根針,首尾都是尖銳的形狀。”
“在血管中有……那就暫時将這個階段定為二期幼蟲吧。”利維坦慢慢整理着思緒,“如果它們能進入血管的話,心髒之中肯定也會有。”
“确實有。”林菲爾德從另一架顯微鏡前擡起頭來,“我剛做了心髒的切片,這兩個人的心髒之中,剛剛孵化只是一期幼蟲的沒有,第二個人心髒之中出現了已孵化的幼蟲。”
“但是數量不對,它們的主要目,他看向剩下的屍體道,“我們繼續檢查吧,這些人的死因裏,症狀,還有器官衰竭。”
“編號003……他的死因是被野獸襲擊,然後失血過多。”利維坦說完,眯起了眼,“根據傷口痕跡來看,不是死亡爪這類機動性和爆發性都特別強的怪物,也不是裂爪蟹這種區域性霸主……是沼澤短吻鱷?”
怎
利維坦百思不得其解。
生鱷魚,在水中隐藏性很強,但在岸上行動相對遲緩,最重要的是,它根裏。
鱷魚的捕獵方水中,在死亡翻滾下讓獵物因為窒息或者各種原因死亡,短吻鱷也是了!
它根本就無法拖着一個成年人下水翻滾,成年人根本不在它食譜上,它的食譜是各類小型動物和水生物種。
它還吃素。
利維坦此時的表情就像看到一個人被松鼠用松果敲死一樣疑惑。
沼澤短吻鱷抓到不适合翻滾的獵物時,會試着旋轉一下,運氣不好被咬住的人只會被扯斷一條胳膊,然後沼澤短吻鱷就會開心地帶着自己的獵物游走。
所以這個被沼澤短吻鱷殺死的人……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利維坦首先檢查了他的肺部,在肺部找到了泥沙的痕跡,接着,他仔細檢查屍體的其它部位,發現了眼球充血的痕跡。
顱內是不是壓力不大對?
作為一個骨科和外科醫生,利維坦也不是不會開顱,他找來了錘子和電鋸,打算試着在最小傷害的範圍內将這具屍體的頭顱打開。
開顱後,他發現在大腦灰白的褶皺上,遍布爬行的蠕蟲。
“……三期就進入了大腦嗎?”利維坦喃喃着,他所有的自言自語都會被旁邊的人記下,“如果大腦是最終的目的,那其餘人吐出的東西是什麽?”
也有人是他們發現的時候就不行了的,他們也毫無辦法,只能看着他們一邊咳嗽,一邊嘔吐,最後滿臉灰敗地死去。
他放下手,看着已經過去了半天的時間,決定出去吃一頓飯,再休息一下,回來繼續解剖。
外面依舊在下雨,通往食堂的路徑都在建築兩邊依托着建築,修建了廊道,還有一些走廊将幾座常見的建築物相連。
淩照發現得很快,也很及時,可即便如此,千防萬防之下,也沒辦法完全防止意外的發生。
總會人因為各種緣故接觸了生水,目前的初期症狀有三個人表露出現,可以預見,在後期還會逐步增多。
利維坦吃着自己盤子裏的飯菜,只感覺味如嚼蠟。
收集屍體花費的時間已經拾荒隊的人冒着生命最快的速度了,那三個裏面,只有一個是建築隊的,另外兩個都是拾荒隊的。
無論多少次,他人生命的流逝,都會讓利維坦感覺到由衷的窒息感,似乎自己被拖入了一片漆黑的深海之中。
一抹新綠如同船槳蕩開了他眼前濃重的黑潮,淩照在他面前搖動着輪椅坐下,她問:“怎麽樣了,你不要緊吧?”
堵住利維坦呼吸的東西散去了,他恍惚中擡起頭,發現自己在岸上,燈火通明,燈光璀璨,而面前的人,她的眸光中像是生出了新芽。
“我沒事。”利維坦笑着搖頭道,“我沒什麽大大的問題。”
“那就好。”淩照道,“如果你有什麽不适,我會很頭疼的。”
她說的是實話,唯一一個接受過正統醫學教育的人就在這裏,雖然并不對症,但好歹是個醫生。
淩照慣例關心了一下下屬,放了一樣東西在利維坦的桌上,然後她從利維坦身邊移開,前往林愛麗絲他們的方向。
利維坦看着淩照遠去了。
她總是很忙,幾乎看不到她有什麽止歇的時候,但她總是會抽空去關懷一下目前這個階段執行最重要任務的員工。
此前,利維坦看到她的時候,她總是會在閑暇撐着一把傘,給建築隊緊急修複的人送去補充能量的點心,或者等待拾荒隊的人歸來,接過他們後續的所有收獲盤點工作。
仁慈、寬和、親厚,且并不缺乏嚴厲和鐵血,看重規則和秩序更甚于人情,可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顆珍貴的巧克力。
她身上有着最深的人情味。
這是配給制度的食物,她自己都沒有幾顆,淩照不是會給自己在這種小事上開後門的人,意味着這一點是她從自己嘴裏省下來的。
利維坦将手心放上,收攏,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如果自己早點遇到她就好了。
……如果更多人,能早點遇到她就好了。
午休完畢之後,利維坦再次進入手術室,這次,他感覺自己好了不少,看到那些蟲子也沒有過于眩暈。
巧克力他沒有吃,而是放在口袋裏。
這個下午,他解剖了狀态更糟糕的那幾具屍體。
“這個應該是四期……肺部變成這個樣子,應該沒辦法工作了,體現在外在表現上,應該就是呼吸困難。”利維坦在盆中洗了下手,稍微讓手套乾淨一些,面前這具屍體的肺部看起來就像一個蟲巢,上面滿是空洞。
越到後面,解剖的進行就越艱難,一打開胸腔就是一股股的膿水和血水湧出,然後需要在幾乎看不清的內部找到已經零碎的髒器。
利維坦花了一個下午,晚上強撐着去睡覺,第二天一大早,他又開始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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