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2)
第164章
北方草原,南下“打草谷”的異族大軍營地。
篝火熊熊,牛羊嘶鳴,空氣中還彌漫着白日裏燒殺搶掠帶來的血腥與焦糊氣。
劫掠來的“兩腳羊”被繩索串連着,蜷縮在冰冷的角落,眼神麻木,等待着未知的悲慘命運。
異族騎兵們正圍着火堆,用生硬的周語笑罵着,炫耀着白天的“收獲”,計劃着明日繼續深入,搶掠更多的人口和財物。
就在這野蠻而喧嚣的夜晚,稷皇那宏大、溫潤卻不容置疑的宣告之音,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語言的隔閡,直接在每一個異族騎兵、每一個被擄掠的周人、乃至營地周圍的牛羊馬匹靈魂深處響起!
“凡恃強淩弱,毀地傷生……制造無端兵禍與苦難者……必遭地厭之,天棄之,神罰之。饑馑随行,荒蕪相伴,業火焚心,輪回難入。”
尤其是“毀地傷生”、“無端兵禍”這些字眼,如同最精準的雷霆,狠狠劈在了這些以劫掠殺戮為榮的異族心頭!
喧嚣的營地瞬間死寂。
篝火的噼啪聲變得異常刺耳。
那些剛剛還在狂笑的異族騎兵,臉上的得意驟然凍結,變成了無法置信的驚愕,随即化為深切的恐懼。
他們聽不懂太多周人複雜的詞彙,但“神罰”、“業火”、“輪回難入”這些概念,以及話語中蘊含的那股直達靈魂的、至高無上的審判意志,讓他們源自蠻荒信仰的本能顫抖起來。
他們環顧四周被焚毀的村莊,看看那些被捆綁的、眼神空洞的“兩腳羊”,再看看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和刀劍……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長生天……不,是周人的神……皇……”一個看似頭領的壯碩騎兵牙關打顫,手中的酒囊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祂看見了……祂全都看見了!祂說……要罰!”
“那些火……那些荒蕪……會跟着我們回草原嗎?”另一個年輕騎兵臉色慘白,聲音發抖。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異族營地中飛速蔓延。
他們不信奉周人的神祇,但他們敬畏一切無法理解的、強大的、能降下災禍的未知存在。而此刻天幕上那枚巨大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罪孽的神紋虛影,就是最直觀的恐怖象征。
被擄掠的周人百姓中,先是一陣死寂,随即,不知是誰先低聲啜泣起來,那哭聲裏充滿了絕處逢生的希冀與對神明顯現的激動。
漸漸地,嗚咽聲連成一片,許多人朝着慶陽山的方向,不顧繩索的束縛,掙紮着跪倒在地,以頭搶地,口中喃喃着“稷皇陛下”、“救救我們……”
“不能待了!這裏被周人的神皇盯上了!”
異族頭領猛地跳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利,“快!把那些‘羊’……不,把那些周人都放了!把搶來的東西,除了糧食,都扔了!快!連夜拔營,回草原!立刻!馬上!”
他不敢再要這些“戰利品”了,生怕上面沾染的罪孽會引來那可怕的神罰,跟着他們回到故鄉的草原,給部族帶來饑馑和荒蕪。
命令被慌亂地執行着。
繩索被砍斷,被擄掠的百姓難以置信地看着兇神惡煞的異族騎兵倉皇地驅趕他們離開,甚至丢下了一些搶來的財物。
異族大軍以比南下時更快的速度,如同被猛獸追趕的羊群,丢盔棄甲,倉皇向北逃竄,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群茫然無措、恍如隔世的被救百姓。
他們甚至不敢回頭,生怕那枚天眼般的神紋會追上來。
這一次“打草谷”,非但一無所獲,反而在靈魂深處種下了對“稷皇”無邊威能的恐懼種子。
可以預見,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南邊有一位不能招惹的周人神皇”的傳說,将伴随這次狼狽逃竄的經歷,在草原各部族中流傳,成為一道無形的屏障。
…………
未知維度,時空管理局某觀測節點。
巨大的環形光幕上,無數代表不同世界的星點明滅閃爍。其中,一個原本标注為【編號███-荒蕪/低魔/天道沉寂(觀察中)】的光點,此刻正發生着劇烈的變化。
光點原本黯淡的邊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明亮,內部結構從簡單的混沌狀态,迅速演化出清晰穩固的經緯網絡。
那是天地法則正在被快速編織、補全的标志。
更有一道溫潤卻不容侵犯的淡金色輝光(代表神道權柄)自光點核心蔓延開來,如同一個正在成型的完美蛋殼,将整個世界溫柔而堅定地包裹、守護起來。
“警報!███號世界能級躍升!法則補全度突破阈值!”
“檢測到高維權柄‘生命-輪回-秩序’側完整神格誕生并深度綁定世界本源!”
“世界屏障強度指數級增長……預計三十個标準時後,将達到‘神域級’穩固度!”
“常規滲透協議失效!強行介入預計将觸發該世界本源意志劇烈反制,及可能的大道規則連鎖制裁!”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純白的空間中回蕩,帶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幾名身着銀灰色制服、氣息晦澀的時管局操作員,死死盯着光幕上那個正在“蛻變”的世界,臉色異常難看。
“該死……怎麽會這麽快?!”一個年輕的操作員忍不住低罵,“上次例行觀測報告還顯示其天道微弱,規則松散,非常适合作為‘試驗田’和‘資源回收站’!”
“是那個‘變量’,叫鄭悠檀的系統主,不,現在不會已經升到該世界天帝級了吧?”
為首的中年操作員,面容冷峻,眼中閃爍着計算與忌憚的光芒,“她不僅修複了世界,更在根源上重塑了它的法則核心,将其與自己圓滿的神格徹底綁定。很顯然,這個世界,現在有了‘主人’。”
他看着光幕上那枚越來越凝實,散發着抗拒意味的淡金色“蛋殼”,緩緩道:“屏障正在圓融、穩固。這意味着,我們失去了對這個世界的‘随意進出權’。以往那種投放特工、進行‘無害化觀察’或‘資源采集’的模式,将不複存在。”
“那怎麽辦?”年輕操作員急切道,“上面對這個世界的‘潛力’和‘變量’一直很關注,尤其是那位系統主身上的‘大道饋贈’無比特殊……有着強資源産出……”
“關注?現在誰還敢輕易伸手?”中年操作員冷笑一聲,指着光幕上一組瘋狂跳動的紅色數據,“看到沒有?強行突破這種級別的神域屏障,引發的反噬不僅僅是來自那個世界內部的‘天譴’或‘神罰’,更重要的是,會觸動維持多元宇宙平衡的底層‘規則’!”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與恐懼:“我們管理局,說到底也只是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行事,利用漏洞,引導變量。而非直接攻擊一個法則完備、且有至高神格鎮守的世界,無異于挑戰‘大道’本身定下的根本原則。屆時降臨的,恐怕就不是某個世界的天雷,而是直接來自規則層面的‘制裁’,可能是因果剝奪,可能是存在性抹消,甚至可能牽連到我們所在的整個分局!”
純白空間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着什麽,以前那個可以随意拿捏、進出如同後花園的“荒蕪世界”,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擁有主權、擁有強大守護神、并且受到大道規則隐性庇護的成熟神域。
“記錄在案:███號世界,升格為【神域·天帝級統禦】,危險等級上調至‘禁忌觀察級’。”
中年操作員最終下達指令,聲音乾澀,“所有未經最高權限批準的接觸、觀測、滲透計劃,無限期暫停,将此世界變化及潛在風險,形成絕密報告,即刻呈遞總局。”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光幕上那枚已經近乎完美球體、散發着勃勃生機與威嚴神光的淡金色星辰,低聲道:“通知‘客服小六’,讓他……好自為之,他之前的‘投資’或許是對的,但未來的‘交流’,必須更加謹慎,甚至……可能需要轉變态度了。”
“這個世界,以及那位系統主,已經不再是我們可以随意對待的‘目标’了。”
“祂,以及祂的世界,已經贏得了在多元宇宙棋盤上,作為一個平等甚至需要敬畏的玩家的資格,不過,這樣的世界也不止她一處,多她一個也不算多。”
時空管理局很來是很識時務的,什麽世界可以欺負拿捏,什麽世界需要謹慎對待,他們向來是心裏有數的。
…………
溶洞之中,靈泉已不再是潺潺細流,而是化作了一道道自虛空浮現、泛着土黃光澤的液态地脈精粹,如百川歸海,湧入盤坐中央的身影。
魏長風周身散發的,不再是溫潤的山川神光,而是一種仿佛能承載萬物、孕育萬靈的厚重玄黃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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