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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常覺虧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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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希望今天是自己的忌日啊,到了清明節想回地府當死鬼了?死神不收老中人,滾回來死!】

互聯網上一陣驚濤駭浪,策劃本人為事件的破圈做了最後的推手,并且讓抽象程度飛升了幾個等級。外國玩家(特別是冰島人)歡呼策劃的假期,并且留言了許多個人建議,而本土網友納悶地看過來:咋地,你們人都到了,對方怎麽還在國外,到底約啥嗎?

诶等一下,你們怎麽有點眼熟……“你真扭曲”“你屬于我”?嘶——怎麽又是你們啊!

【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但是“屬于”你們的鴨子飛國外冰雪大世界了,允悲】

【保暖的嘞】

【啊哈哈哈,什麽呀,對方做幾句暗示就把後面一切都想好了?時間還是你們自己推演出來的?當初怎麽沒推算到現在這一步?用的哪種玄學密碼學啊,我避雷一下】

【真是真人互搏嗎?那她還挺聰明,大家學一下,這種一看自己就占下風的邀請必然不能去,我覺得沒什麽問題呀】

所有人都在笑你們,可偏偏你最不争氣,這下玩家真的當場黑化了。哪怕他們真的會錯意,策劃中途澄清一下,或者随便吱個聲,表示知道了此事,他們都不會有如今這般難堪,讓全網吃瓜人笑他們自作多情。

然而在他們大排長龍時,策劃什麽做法?發個國外定位,然後給出“看極光”三個字,還兩邊賬號同時發動态。怎麽,本地看不見極光所以不是你的問題?這是人做的事嗎?還有比見人更準确的詞嗎?用見人罵她都侮辱了“見人”兩字啊!

提前抵達的玩家更是凄苦:【笑死,那我在農家樂摘一天菜算什麽】

【我已經堅信某人有問題,就等到時候揭露了,你這一手,我又算什麽?】

【我不一樣。我就說為什麽感覺裏面沒有策劃呢,原來真沒有啊(爽朗(呆滞】

按理來說,他們這群人浪費的時間和感情更多,更應該罵才對。但或許是今天确實玩得不錯,勉強實現了“清明踏青”的目标,又或者他們眼睛都快看抽筋了,本就懷疑人群中到底有沒有策劃,因此得到這個結果,玩家們沒招地笑笑,準備回家再休息一天,休息過後還要上學上班呢。

至于為策劃熬的魚湯?呵呵,自己喝掉吧。

但他們沒忘徐星說過一句“沒準吃吃喝喝間,重要角色突然登場”,原來真“沒準”啊。小徐老板,你是策劃的托嗎?還是說策劃是你的托?玩家買游戲的錢不賺,就想賺點農家樂的門票錢呗?衆人的目光再次彙聚到徐星身上,沒等她說什麽,突然有人對着海面驚呼:船!

渡輪來了?玩家順着聲音看過去,便看到海中心的一點赭紅色。這抹紅色越來越近,逐漸顯露出了全貌——九桅十二帆的木質船,總長40多米,船艙多依從古制,翹角飛檐,雕欄畫棟,船頭刻着一條舒展的龍紋,龍須和龍目為金色,大氣磅礴,又炯炯有神。

在足夠近的時候,暖黃的燈光依次點亮,在場的人輕輕“哇”了一聲。淡淡的光暈映照在海面上,水波粼粼,龍舟就這樣劃開碎波緩緩駛來,現實與虛幻在此刻交錯。

如果玩家的記憶沒有出問題,那麽此刻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游戲裏專屬于中區的船。雖然為了在現實中能造出來,一些複雜的設計全部都簡化了,但兩者大體的框架與氣質卻完全一致。這船做了多久,耗費多少,此刻沒人能說清,甚至于它在此刻帶給衆人的感受,也複雜難言。

米粒舉着鏡頭拍攝眼前的一切,盡全力保證不會因為手抖而影響畫面內容(哪怕鏡頭有防抖功能),原本小一千的直播間人數不斷增多,兩千、三千,但她沒有觀察直播間的動态,而是靜靜地看着靠近的龍影。

真做出來了啊……

玩家真要被拉扯瘋了。他們發誓自己絕不會原諒這一切,卻又總是在某一瞬間發現這只是一種“自以為”,其實他們原諒。

又或者,不原諒又能如何呢,難道策劃需要他們的原諒嗎?玩家試圖理解策劃,但永遠無法理解,策劃更是從不理解玩家。就這樣吧,不思考,只感受,對不同的遭遇表達不同的反應就好。這船真漂亮,不是嗎?

此時,冰島斯奈山半島的地标草帽山旁,司蕪對着簌簌落下的瀑布擺弄攝像機。此地正處于上午時間段,水波清亮,天氣晴好,構圖完美。

系統還在遺憾:【怎麽就不能裝載一些炮彈呢?】

只能說系統的審美被之前幾輪宿主腌入味了,時不時就會發表一些不顧衆人死活的建議。司蕪不置可否,只是說:“你現在的首要目标是給我測算出看極光的最佳地點,要是我沒拍到極光,45的臉面就丢盡了,45臉面丢盡了,人們再難以對她産生負面的情感,我倆就要喝西北風。對了,你沒有再裝載新的能源條吧?”

【保證完成任務。】系統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回答:【剛才收集完一根能源條時,你不是說要休耕一段時間,近期就不浪費收集裝置嗎?】

“對的。”司蕪滿意點頭,然後對着自己拍下來的畫面,思考怎麽調色。

她不知道經過這一次操作後,人們對策劃是紅紅的多一點,還是恨多一點(注:這裏“紅紅的”代表愛),但如她上一條動态所說的那樣,司蕪将不再插手游戲的任何事宜。玩家能不能發現關竅或者走出困境,都是他們自己的事了,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至于新·鄭和號的出現,有安撫玩家的意味在,但更多地,是司蕪自己想看一看模型落地的模樣。作為IP的官方,又有實現的手段,她不去造堅船利炮攪亂世界風雲,只是自娛自樂,用惡意值讓系統兌換一艘民用的船,有什麽問題?

而她也已經記錄下來了船只的模樣,作為手中相機裏的第一張照片。

至于船只後續的管理則被委托出去,一般不用于商用,但如果本地政.府有宣傳需要,司蕪也全程配合。只能說小徐老板“招商引資”的舉動,連帶本地都有所受益。

司蕪雲淡風輕,知道大家或許會有所動靜,但對具體程度沒有感受(她根本不去看反饋)。可網絡上,無論中外,此刻只有“炸鍋”一詞能夠形容。

察覺被愚弄,一位玩家掉頭就走,卻發現越來越多的人與他逆向行駛,趕去他先前的目的地,車輛連成的長龍只增不減。他想了想,在路邊停車提醒道:“是去農家樂嗎?不是說人不來嗎?”

被搭話的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船啊!她把船做出來了!”

短短十幾分鐘,又發生了什麽事?他打開手機剛準備搜,而“大家都在搜”的提示詞裏,就出現了“45新·鄭和號成功出海”的詞條。

船能出海了?早不出晚不出,非得在玩家罵她的時候出,這個策劃就是找抽啊!該玩家點進詞條,準備看到底是怎樣的出海情況讓大衆反應如此激烈,下一秒,他猛然瞪大眼睛。

不是,你真出海啊?!

在點進來之前,沒有人想過“出海”能一詞多義,而點擊之後,對着海面上赭紅色艦船的實景圖片,看到的人要麽驚叫,要麽沉默。連圈外人看見時,都會感嘆一句船只設計的藝術性,詢問此船後續的商業活動計劃,普通民衆是否有乘坐的機會。

唯有玩家默默流淚:【你是說,真實的船都在大海航行了,但是游戲裏的還沒出是嗎?】

其他人不回答,只是一味地自言自語:【我真是該死啊】

【我真是該死啊,我應該在當時也登游戲出海,被燒死後立刻肝二周目,提升本國回歸率。指望別人,別人真的什麽也做不成】

【為什麽不回歸[哭泣]為什麽不回歸[大哭]你們這些天殺的玩家,為什麽不回歸[打滾]堅持不下來就不要玩好嗎[大哭]這不是一個人的游戲啊[大哭]】

什麽,45區別對待,燒毀船只,還言而無信?哪個不長眼睛的在挑策劃的毛病!

區別對待——是的,她為本地玩家建造了一艘真船;燒毀船只——但她為本地玩家建造了一艘真船;言而無信——都是你們這群人自顧自地增加期待啊!你們在對我們這個不善言辭的藝術家做什麽,她雖是個啞巴,但她做得不夠多嗎??!

【當務之急是我們必須在游戲裏出海,現在!立刻!馬上!】

探子搬來海外的最新消息:【洋人很羨慕我們的策劃竟然做出了本國的船,在問其他國家有沒有一份。他們表示起碼成功出海的船可以出模型周邊,不然這些國家的玩家真的很失落】

然而與之前不同,玩家心中沒有竊喜,也沒有激動,有的只是深深的懊惱:【別說了,一點都不敢自豪,并且汗流浃背,我們真該死啊,策劃當時是不是沉船的心都有了】

【不要假定策劃怎麽想了,看結果,結果就是她把船放了出來,所以我們推進度,趕緊的,趕快!】

【所以怎麽推?我打字打得都要哭了】

此人欲哭無淚。天哪,難道最後是他們在逼她嗎?全體玩家在背刺策劃?大家站在道德制高點站了那麽久,沒想到有一天會被通知,如果比誰更用心,誰付出了更多的精力,他們不比策劃高貴。哪怕付出的東西不能相互抵消,玩家遭受過的痛苦也是痛苦,但主觀上,這群人真是歉疚到了極點。

想想看吧,策劃為本國國民準備了一份大禮,只要他們順利登頂,所有的優待都名正言順,不會被任何人質疑。誰能想到,不僅冰島橫空出世,甚至本國玩家還交出了不及格的答卷。策劃當時是什麽想法呢(可惡,明明說過了不要再內耗,揣測策劃失望的眼神了)?

當然了,本土玩家能說出很多理由:我們人太多,難以組織,許多玩家從不看社區……然而,這些都是找補的話。起碼和冰島玩家比起來,他們沒有那麽珍惜。這不是本地玩家的錯,沒有人有錯,但卻是個巨大的遺憾。

社群裏還在交流通關方法:【已經比較确定了,關鍵節點在于提升種子庫的種子數。當初船只突然建造完成,大概率因為越南玩家在合作區種植的作物,被本地玩家收割了,于是該種子被納入本地種子庫中。】

【所以還是要種菜?】

【當然要種菜,怎麽會因為捕魚忘記耕種?船只的欄杆上還有種着上海青的花盆,我們即便是在兩極都不會放棄種菜】

【好的好的,我種,但是本地的種子不行吧?我現在就加入冰島,開他們的船,偷他們的種子來壯大己方實力。我摸石頭過河,韬光養晦,厚積薄發……】

【所以要達到百分之幾才能出海?】

【百分百。現在不是出海不出海的事,即便出海,我們依然要做這件事。百分百。】

百分百。雖然說了不要再糾結策劃的想法了,但如果看到了這個數字,她應該會稍微覺得自己沒被辜負吧?

于是從此刻開始,玩家們進行了軍士般的游戲訓練計劃,一批“冰島人”、“俄羅斯人”日夜出海,繞過噴火魚、進食的鯨魚,以及一堆出其不意的海底旋渦,不遠萬裏抵達中國,就是為了在中國本地種一批種子。

雖然合作種植區裏,總有其他人搶先收割種子,但他們不厭其煩地種,廢寝忘食地種,終于有一日,圖鑒進度條抵達百分之百。

而那一天,新·鄭和號在游戲裏首次出海。

米粒的直播間裏,游戲裏的海更清,更藍,雲層稀薄,時常有海鳥輕點過海面。

“新·鄭和號,首次開船。”她的聲音第一次這麽嚴肅,而彈幕區也沒有插科打诨,而是齊齊刷着同一句話:【新·鄭和號,首次開船】

【新·鄭和號,首次開船】

……

有些話,衆人沒有直說,但卻在默默傳達着同樣的意思。策劃是個啞巴,還會背刺人,于是他們也不願直說,只是顧左右而言他,稱之為含蓄。

直到有人在彈幕區裏放上一個eoji,[眼睛]。

眼睛并不是《輻射種子》裏面的相關元素,它出現在聯賽時掮客的鏡頭上,代表着幕後之人的注視。游戲不再更新,意味着掮客再也不會主持直播,鏡頭上的簡筆畫眼睛也再也不會亮起。然而此刻玩家默契地刷着它,不必問原因,只是一個帶動着另一個。到最後,彈幕區眼睛和“首次開船”各占半壁江山。

大衛·黛和胡桃鉗子一起觀看着直播。

她倆同在一個游戲制作人的小群裏,彼此間玩得比較多,有什麽不好在大群讨論的,就會在聊天框裏私下掰扯。

胡桃鉗子:【變天,真要變天。我只能說其他職業+游戲開發者的複合型人才,對于普通開發者來說簡直降維打擊。我嘞個豆,二十真要上桌了。我當年還期待45來拜會我,現在想想我還是太輕狂】

大衛·黛:【所以這群人現在什麽意思?招魂嗎?】

胡桃鉗子:【人策劃休息太久了吧,看極光去後一點動靜都沒有。人家這麽大的船都能自己造,還來你這當制作人受氣?所以網傳45短時間內不會做游戲了,大家這是在孝感天地呢】

大衛·黛:【受氣的好像一直是玩家?但他們之間能達成共識就好,也算是常覺虧欠吧】

胡桃鉗子:【常覺虧欠,哈哈,你好損哦】

大衛·黛:【唯獨不想被你這麽說。45都要成神了,你還被叫作老陰,我覺得應該和你的人品有關,你覺得呢】

胡桃鉗子:【我覺得這魂,他們招不回來】

雖然答非所問,但是胡桃鉗子主要想說的話,卻是表達出來了。顯然,45不喜歡神化,也不需要神格,她一直在做一個特立獨行的人,所有的舉動狠而精準,一點都不拖沓。她一旦離開,就輕易不會回來。新·鄭和號是屬于策劃的碑。

胡桃鉗子左思右想了一大頓,其他暫且不論,但對于結果的判斷,卻很準确。司蕪真懶得做游戲了。

【宿主——】系統處于崩潰狀态中:【“倦怠期”是什麽東西?不然我們再努力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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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發現自己之前看錯了日歷,把4月份的日歷看成2月份了,實際上本年4月5日是清明節,上文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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