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之夜（2/2）
莊宴沉默了。
“人都會變。”他說。
陳茵茵笑了笑。
“是啊。人都會變。”
遠處，叢林深處，有什麽東西在嚎叫。
像是蟲族。
又像是別的什麽。
月光下，廢墟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像一只巨大的手，從地底伸出來，想要抓住什麽。
……
銀白的月光透過茂密的樹冠，斑斑駁駁地灑在叢林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夜風穿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竊竊私語。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異獸的嚎叫，低沉而悠長，在夜色中回蕩。
“隊長，我們真的要在這裏過夜嗎？”
“不然呢？”林亦可蹲在地上，正在用匕首削樹枝，“你有更好的建議？”
“我們可以爬到樹上睡。”
“樹上？”凱瑟琳靠在樹乾上，雙手插在口袋裏，紫色的頭發在月光下泛着光，“你是想當蟲族的夜宵嗎？”
趙大壯：“……那還是在地上吧。”
朱婷婷：“地上也不見得安全……有異獸”
林亦可站在臨時營地的中間，雙手叉腰，環顧四周。垃圾隊的其他成員或坐或躺，一個個累得像狗。
趙天明壯靠着背包，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栽，快要睡着了。朱婷婷抱着膝蓋，縮在一棵大樹根下，眼睛半睜半閉。
孫小胖還在吃零食，但速度明顯慢了很多，像是嚼着嚼着就能睡着。凱瑟琳靠在樹上，閉着眼睛，呼吸均勻，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睡。
伊森站在營地邊緣，面朝叢林深處，像一尊雕塑。林亦可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圍散落一地的隊員，深深地嘆了口氣。
林亦可把削好的樹枝插在地上，又從背包裏拿出應急照明燈，用藤蔓綁在樹枝頂端。
“都起來，我們要搭建一個臨時營地，”她拍了拍手，“搭完再睡。”
趙天明艱難地睜開眼睛：“隊長……我們都快累死了……”
“累死也比被蟲族吃了強。”林亦可從趙天明的背包裏翻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圓盤，蹲下來，按了一下側面的按鈕。圓盤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懸浮起來，飄到營地正上方兩米處，停住了。
“這是什麽東西？”孫小胖好奇地擡頭看。
“便攜式能量護盾發生器。”趙天明洋洋得意地回答，“我這個大背包，背了不少東西！跟我一個隊伍，你就笑吧！”
“再看看這個！”說話間，趙天明又從背包裏翻出三個同樣的圓盤，依次激活，
“一個能覆蓋十平米的範圍，四個連在一起，能覆蓋整個營地。”
圓盤在營地上空緩緩旋轉，發出淡藍色的光。光芒連在一起，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能量罩，把整個營地罩在裏面。
朱婷婷伸手戳了戳能量罩，指尖碰到一層薄薄的、像水一樣的東西，微微發涼。“好厲害！”他的眼睛亮了，“有這個東西，異獸就進不來了？”
“小型異獸進不來，大型的不一定。”趙天明湊過來，從背包裏翻出幾個小裝置。
趙天明如數家珍：“這個是紅外探測儀，放在營地外圍五十米處，有東西靠近會報警。這個是聲音放大器，能把遠處的動靜放大，方便守夜的人監聽。這個是……”
林亦可和趙天明一樣一樣往外拿，孫小胖看得目瞪口呆。
“你的背包是不是空間折疊的？怎麽裝了這麽多東西？”
趙天明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我這一背包的東西都是零食嗎？我不僅背了自己的東西，我還幫隊長帶了不少東西！這些營地的必備品，就是隊長讓我帶的！”
孫小胖默默把零食袋往身後藏了藏。
能量罩架好了，探測儀布好了，聲音放大器也裝好了。
林亦可又指揮大家去收集附近的落葉和乾枯的樹枝，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落葉當床墊，幾根樹枝搭成的架子上挂着應急照明燈，周圍用藤蔓簡單地圍了一圈，算是“圍牆”。
在營地中間生了一堆火。火光照亮了周圍，驅散了幾分夜裏的陰冷。
“今晚輪流守夜。”林亦可說，“每人兩個小時。趙天明第一班，凱瑟琳第二班，朱婷婷第三班，孫小胖第四班，我最後一班。”
“另外，照明燈只能支持四個小時，凱瑟琳和朱婷婷換班的時候，用風系異能給照明充電。”
凱瑟琳：“怎麽充？”
“照明燈電量耗盡後，需要能量才能發光。你是風系，風能帶動氣流，氣流能産生靜電，靜電可以給照明燈充電。”
凱瑟琳挑了挑眉：“你連這個都知道？”
“來之前查了資料。”林亦可頭也不擡。
你和伊森都查資料，難道我身為隊長會不查？
凱瑟琳看了她一眼，然後擡手，一股微弱的氣流從她掌心流出，纏繞在照明燈周圍。燈芯微微亮了一下，然後滅了。
趙天明看呆了：“隊長，你還懂這個？”
林亦可：“常識。”
實際上，伊森是雷系異能，他的雷暴技能就是放電過程，但他的能量太大了，林亦可擔心直接把照明燈弄炸了。
他們就這一個照明燈，保持亮度，說不定保障隊在搜救的時候，能發現、救助他們，但如果炸了，能不能獲救就不好說了。
朱婷婷蹲在營地邊緣，用手捧着一捧水，小心翼翼地澆在周圍的藤蔓上。
“你在乾什麽？”孫小胖問。
“給藤蔓澆水。”朱婷婷小聲說。
“這些藤蔓。”朱婷婷指着圍在營地周圍的藤蔓，“隊長告訴我，藤蔓是活的，給它們澆水，它們會長得更密，能擋住一些小蟲子。”
孫小胖看了看那些藤蔓，又看了看朱婷婷：“你一個D級水系，澆得動嗎？”
朱婷婷臉紅了：“我……我盡力。”
她把手裏的水澆在藤蔓上，水珠在葉片上滾動，然後滲進土裏。藤蔓微微顫動了一下，長出了幾片新葉。
“有用！”朱婷婷趕緊又捧了一捧水，繼續澆。
孫小胖蹲在旁邊，用手撐住地面，把藤蔓的根部埋得更深一些。
“你挖坑倒是挺快的。”凱瑟琳說。
“那是。”孫小胖撓撓頭，“咱挖坑也是技術活。”
在大家的合力協作下，垃圾隊的臨時營地建好了。雖然簡陋，但待在裏面，還算安全。
“我不用值夜？”伊森問。
林亦可看了他一眼：“你不需要休息？”
“不需要。”
“那你和我一起守最後一班。”
“好。”
林亦可有些擔憂，伊森已經奔波了一個白天，晚上還要跟她一起守夜。
趙天明坐在火堆旁，負責第一班守夜。其他人靠在一起，閉上眼睛。
孫小胖很快睡着了，發出輕微的鼾聲。朱婷婷緊挨着他，也睡着了。
凱瑟琳閉着眼睛，呼吸均勻，但林亦可知道她沒有睡着，她的手指在有節奏地敲着地面，像是在數拍子。
林亦可躺在凱瑟琳的旁邊，看着頭頂的能量罩。淡藍色的光在夜空中微微閃爍，像一層薄薄的紗。她伸手碰了碰，指尖能感覺到微微的涼意。
“趙天明的背包真是個寶庫。”她輕聲說。
“什麽？”旁邊的伊森問。
“沒什麽。自言自語。”
伊森沒有再說話。
林亦可閉上眼睛，試圖入睡。但腦子裏一直在想事情。
今天的經歷太多了，能量風暴、星艦墜毀、變異巨蜥、信號乾擾器、還有那個被蟲族吃掉的學生的屍體……她的胃又翻了一下。
“睡不着？”伊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
“在想什麽？”
“想今天的事。”
“不要想。”
“為什麽？”
“想多了會做噩夢。”
林亦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怎麽知道我會做噩夢？”
伊森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