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種可能（1/2）

另一種可能

伴随着林至恩的話，林亦可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面：一個優雅高貴的女人，穿着美麗的長裙子，牽着一個帥氣穿着西裝的小紳士，來到病床前。

她和他的眉眼十分相似，那個小紳士，就是莊宴的縮小版。

女人探身湊到她面前，笑着摸她的頭。

“小亦可，要快點好起來呀！”

她的聲音很溫柔，像春天的微風。

“那天，她帶着莊宴殿下來看你。”林至恩說，“你那時候剛退燒，人還有點迷糊。”

“當你看到莊宴殿下那一刻，你突然笑了。”

他停了一下。

“你吵着鬧着，說要當莊宴哥哥的新娘。”

林亦可的血往臉上湧。

不是害羞，是震驚。

“你說你喜歡莊宴哥哥。”

“說他長得好看，比班上任何一個男同學都好看，你要嫁給他當新娘子。”

林至恩的聲音帶着一種奇怪的平靜，像是在複述一段他聽了無數遍、已經麻木了的話，

“你不肯吃飯，不肯吃藥，一定要莊宴殿下答應你。”

“莊宴殿下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沒有說話。瑪麗皇後笑着說‘小亦可真可愛，以後嫁給莊宴好不好？’你立刻就安靜了，乖乖吃飯，乖乖吃藥。”

客廳裏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挂鐘的嗒嗒聲。

林至恩用手捂了一下眼睛，像是不太想回憶那段過去，隔了好一會兒，才又繼續說：

“沒過多久，王族來信。說瑪麗皇後提議，讓你當未來的王妃。”

林至恩的目光終于從書封上移開，落在林亦可臉上，“我當時不同意。”

林亦可愣住了。

“你那時候太小，不懂什麽是婚姻，不懂什麽是責任。”

“你只是喜歡那個哥哥，想天天見到他。這不能作為婚約的理由。”

林至恩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手在膝蓋上微微攥緊了，“可你不依！你一定要嫁給莊宴殿下，不肯吃飯，不肯去學校，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王嬸端去的飯菜，你一口不動。”

林亦可的鼻子酸了。

“瑪麗皇後樂見其成。莊宴殿下倒是可有可無，他當時也只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少年，壓根不懂什麽是喜歡，對他來說，娶誰都是一樣的。”

林至恩的目光移開了，落在那本翻過來的書上，“最後，我拗不過你。同意了。”

他的聲音在“同意了”三個字上落得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不是妥協的嘆息，是心疼的嘆息。

他知道女兒太小，不懂事。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同意，女兒可能會做出更極端的事。他怕，他怕失去林茵之後，又失去林亦可。

林亦可閉了閉眼。

原來……

這就是婚約的真相。

是原主自己吵着要嫁給莊宴，不是政治聯姻，是十歲的小孩吵着要當新娘。

林至恩當時不同意，他拗不過女兒，怕她絕食出事……

而這件事，也成為了父女兩個人之間的罅隙。

林亦可不說話了。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腦子裏亂成一鍋粥。

她拼湊了一個和《星際戀曲》的故事線不一樣的真相。

原主以為婚約是父親為了政治利益把她賣了，卻原來，這段姻緣是兒時的自己硬鬧來的？

明明是是原主自己要嫁王子……是原主不肯吃飯、不肯吃藥，非要嫁給那個莊宴殿下。

是林至恩拗不過女兒，才同意的。他從來沒有利用過女兒的婚姻。他只是在女兒不懂事的時候，順着她，護着她。

那是不是說明，自己和莊宴的婚約也有轉圜的餘地？

雖然……要嫁給莊宴的是她，現在不想嫁給莊宴的也是她……

但是

她想試試。

“父親。”林亦可的聲音有一點啞。

“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說吧。”林至恩看着她。

“如果我……”林亦可深吸一口氣，“如果我不想嫁給，嫁給……”

“那就不嫁。”林至恩說，沒有猶豫，沒有停頓，沒有“可是”。像是這句話他也在心裏放了很久，一直在等一個機會說出來。

“可是，您不怕王族那邊……”

“不怕。”林至恩打斷她，聲音不大，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你是我的女兒，你想嫁誰，就嫁誰。不想嫁誰，就不嫁誰。”

“我的女兒，不需要委曲求全。”

沒有猶豫，沒有可是。

這句話林至恩在心裏放了很久。

他一直在等女兒開口。

所以今天和昨天晚上，他一直坐在大廳裏。

林亦可的眼眶紅了。不是委屈的紅，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父親是這樣的父親。

在原主的記憶裏，父親是冷漠的、疏離的、只知道給錢。

但此刻她坐在這裏，隔着一個靠墊的距離，聽他一字一句地說出當年的故事，看他鬓角的白發在燈光下泛着銀光，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攥緊又松開，攥緊又松開。

他似乎……比她還要緊張。

她猜測的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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