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章(1/2)
第126章
房間裏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那三秒鐘裏,林亦可感覺自己的臉從脖頸開始往上燒,一路燒到耳尖,燒到額頭,連眼睛都有些發燙。
她說完那句話之後就立刻後悔了。
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裏按了一個循環播放,把剛才那句每天都在想翻來覆去地回放了五六七八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響亮。
林亦可在心裏不停地問自己,到底是咋回事?
剛剛說話也太不過腦子了,怎麽直接就說出來了……
說什麽“每天都想。”這也太那啥……太像情話了?
林亦可的手指在桌沿上攥緊了一下又松開,松開了又攥緊,像是一個正在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不太成功的人。
她覺得自己還是得補充說明一下,于是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
“那個……不是。”
林亦可想了想才又補充道,“我是說,我确實是每天都在想……關于你的問題。”
“但那是因為……我們是一個隊的,我身為隊長,伊森學長是隊員,隊員受傷了,又整整兩個月沒有音訊……”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我是擔心你的情況……那個……就是——她說到一半就停下來了,因為她發現自己正在越描越黑,越描越黑,
“算了,你當我沒說過。”林亦可自暴自棄了,開擺。
管他怎麽想呢,反正就這樣吧!
林亦可覺得自己今天簡直了,她懷疑這個屋子裏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她甚至懷疑,伊森是不是給她下了降頭?
或者是房間裏噴了什麽吐真言的氣霧劑之類的被自己吸入了……?
伊森沒有說話。
林亦可背對着他,她沒有轉頭,應該說,她沒有勇氣轉頭,她說了這一大堆之後,更無法直視他了。
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他背上。
那目光不銳利,但帶着一種安靜的、持續的溫度,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後腦勺有點發燙……
伊森.海斯又往前走了半步。
那半步的聲音很輕,鞋底落在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響,但林亦可能感覺到他正在靠近,她的肩膀輕輕動了一下,這一次,她沒有後退。
他站在她的身後,低頭看着她的發頂,那裏有一小簇微微翹起的呆毛,大概是剛才在星艦上靠窗睡覺時壓出來的。
他停了一來,像是在确認那個距離是否足夠合适,然後他俯下身,在她發頂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那個吻很短暫,像是輕輕劃過水面,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然後他直起身來,像是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接着,他緩緩開口:“我也很想你,每天都想。”
林亦可站在原地,她并不知道伊森做了什麽,只是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人輕輕按了一下。
她背對着他,沒有轉身,她的手指還攥在桌沿上,假裝無事發生,她腦海裏還在想剛剛伊森為什麽要親吻自己?
第二次了!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只是他表達關心的方式,不是別的什麽意思,他可能也對別人做過類似的動作。
然後她想起了她認識伊森以來,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做過類似的動作,她在心裏把剛才那句話删掉了,重新換了一句:別自欺欺人了,他就是故意的。
伊森伸手接過那個玻璃瓶,瓶身在他手心裏輕輕轉了一下,瓶中的藍色液體在斜照的光線下泛起一小片細碎的光暈。
“你做的?”
“……嗯,培育了一個多星期。”林亦可終于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那瓶液體上,但她沒有完全看向伊森的臉,而是将視線固定在他肩膀的位置。
她現在,有點無法直視他。
“銀月草和暗月草的雜交品種,能穩定異能者的精神力,賀教授說配方可行,我就試了一下。”
伊森的目光從玻璃瓶上擡起來,又落到她身上。“老賀又指導你了?”
“他自己有傷,只來得及口頭指導,主要還是我自己動手培育的。”林亦可說。
她想起賀教授那段時間木化的手臂上還沒消退的焦痕,在心裏嘆了口氣,兩個月了都還沒完全好呢。
伊森放下瓶子。“你自己培育的,”他說,“然後跑到阿爾法星來找我……就是為了送這個?”
林亦可發現自己又被他帶進溝裏了,她的尾音比剛才稍微高了一點:“啊!也,也不是特意找你來的……”
她沒有說完,因為她意識到這句話比剛才那句更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林亦可懊惱地抿了一下嘴,像是一個正在後悔自己剛才選了那條路的人,發現前面還有一個更深的坑,可是自己的腳已經踩進去了。
“我們今天能不說這個話題嗎?”
伊森看着她,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沒說你刻意來找我。是你自己說的。”
林亦可:“……”
她覺得自己今天陷入了一個無法破解的被動循環。
她懷疑伊森在暴走恢複之後覺醒了一些新的能力,比如“如何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讓人招架不住的話”。
林亦可深吸一口氣,試圖用一個新的信息來轉移話題:“也不是刻意來找你……順便參加一下跨星系聯賽。”她從口袋裏抽出那兩張票放在桌上。
伊森的目光落在那兩張票上。他伸出手拿起一張,翻過來看了看票面,上面印着跨星系聯賽的标識和座位號,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放回桌上。“全明星隊是主力?”
“對。”
“那莊宴殿下一定會被打得很慘。”伊森的語氣十分平淡。
“啊?”林亦可愣了一下,“等等!你這麽說,是因為你對阿爾法星軍校的實力有什麽了解?”
“我在阿爾法星長大。我知道他們是怎麽訓練的。”伊森說,“這場比賽我倒是有些興趣,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吧。”
他把票放回桌上,指尖在票面上輕輕按了一下,“莊宴上場,他撐不過第一輪。”
林亦可在椅子上坐下來,看着桌上那兩張票,又看了看伊森:“……你是想去看他被揍,還是想去看比賽?”
“都有。”伊森說,然後在林亦可的目光注視下,誠實地點了點頭,“不過可能……前者分量更重。”
林亦可忍不住笑了一聲:“也不至于吧,你這屬于是想看他出醜啊。”
“不。”伊森說,“這屬于實事求是。”
林亦可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光線正在緩慢移動,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正在緩慢轉動的光斑。她看着伊森的側臉,發現他嘴角那個弧度還沒有完全消失。“你剛才說,你很想我。”
“嗯。”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伊森的手停在票面上,過了一會兒他說:“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你。以前沒說過這種話,不确定說出來之後會怎麽樣。”
他停了一下,“而且——”
“我還沒想好,如果我說完你不想聽,我要怎麽收場。”
林亦可坐在椅子上,她看到窗外的光正在緩慢地移動,沿着他指尖邊緣的形狀鋪展開來。
這麽久以來,他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他對她有多在意,以及他用了多久才學會把它說出來。
她張開嘴,聽到自己說:“那你現在知道了。我想聽。”
伊森擡起頭來看着她。窗外的光線,把那些空氣中的微塵照亮成一串正在漂浮的光點。
“林亦可,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
“我的整顆心都系在你的身上,它已經不屬于我了。”
房間裏突然安靜了下來,林亦可那張紅彤彤的小臉讓伊森覺得格外可愛。
她小臉爆紅,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轉過身看向窗外。
诶,雖然是她讓他說的,但真的聽到之後,她又覺得根本無法承受,自己的心跳也太快了,快到好像要爆炸了。
她現在無法面對伊森了,時間怎麽過的這麽慢?她現在好想回貝塔星,馬上回去,總之不想再阿爾法星呆着了。
伊森站在林亦可的身後,他沒有接話,只是眼神更加地深邃了。
……
衛斯理推門走進來的時候,手裏端着一個杯子,杯沿還在冒着熱氣。他身後跟着卡斯.範羅德隊長。“茶泡好了。”
“你看不出殿下不想喝茶嗎?”卡斯.範羅德有些嫌棄地看着衛斯理,“你就不能再等等?”
“我改主意了。”衛斯理在窗邊坐下,“先說正事。”
他放下杯子,從外套內袋裏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翻開。
然後停頓了一下,像是終于想起來,還有林亦可在場,于是擡頭,斟酌着該怎麽措辭。
但伊森卻攬着林亦可的肩膀,一起坐了下來,“沒關系,她可以聽。”
“以後都可以。”
卡斯.範羅德和衛斯理互相對視了一眼,看來小殿下是認定了這位小美女啊……
“好的。”衛斯理便不再耽擱,繼續說道,
“蟲族的動态正在發生變化。”
“過去兩個月,我們在邊境防線上觀測到幾種新的行為模式,是以前沒有記錄過的。”
“過去邊境的戰士們會不小心攜帶了蟲卵回來,但大部分的消毒模式都能清除。”
“但現在不一樣了。”
“第一個是寄生,蟲族個體進入人類宿主體內後,會沿着宿主的神經系統向上爬升,最終接管宿主的身體控制權。”
“這和過去控制屍體的蟲族有本質上的區別。”
“被寄生之後,宿主的外表不會出現明顯變化,行為和語言在初期也不會出現異常,但內核已經被替換了。”
“這種寄生方式不需要宿主死亡,被寄生者的身體機能和異能等級沒有明顯下降,外部檢測很難識別。”
衛斯理翻到下一頁。
“第二個是混合體。”
“我們在幾個被蟲族占領的前哨站裏找到了一些樣本,是人類和蟲族的基因融合産物。”
說到這裏,衛斯理的神情變得非常凝重,
“那些樣本的形态介于人類和蟲族兩者之間。”
“有的具有蟲族的甲殼結構,同時保留了人類的部分器官和能量回路。”
“尤其是最新發現的幾個混合體,它們已經越來越趨近于人類的形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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